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六话 辞旧迎新(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苏小四尴尬地挠挠头皮。许多日子过去了,甘宁的性格他早已摸透,至于这种日常玩笑,他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大哥,”他略显顽皮地露齿笑,黑色的头发密而不乱地挂在圆圆的脑袋上,“今后见了外人,就别喊我绰号苏小四了,我大名叫苏飞,苏——飞。”

恰在此时,一个江浪打来,狠狠地撞碎在船身,激起高高的浪花,一下子浇在他脑袋上。

“哈哈……”甘宁禁不住捧腹大笑,“瞧你那模样。我偏不,我就叫你苏小四。苏小四苏小四。”

已经是男子汉了,竟然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嘟嘴叉腰。

这一带的江水流向曲折,蛇一般在山坳里盘桓。两岸群山起伏,山上长满茂密的松树。四周清静得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偶尔能听到几声猿猴或者白鹤的鸣声。尤其是在太阳将出未出的清晨,雾气弥漫,笼罩在山巅,亦或是随风撞在山上,绕出一朵白色的花儿,宛如天上的云彩自九霄降落凡尘。

忽然听见一个水贼来报:“大哥,前面就到荆州地界了。”

“传令停下,”甘宁一挥手,嘴角微微向上一勾,“希望这个有名的‘八俊’才子,真的能有所作为。”

“你是说……刘表?”苏小四恍然大悟。

“不错,”甘宁点头,却并不像苏小四那样喜形于色,“荆州刺史。”金色额发下面那双眸子里的目光幽远深邃,此时竟让甘宁整个人显出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深沉。甘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佩剑,那把剑是当年金龙留给他的。金龙说,剑的名字叫做“击水”——《逍遥游》有言:“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鲲鹏展翅,击水破冰,也算是对前景的美好寄托。

“大哥,这样真的行吗?”苏小四摇摇头,“还是谨慎些为好。”

甘宁继续保持沉默。

都是出来闯**的人,都不知道前面究竟会有什么等着自己——成与败,顺与逆,一由天命吧。

苏小四的担心是对的。刘表这个人虽然割据着荆州九郡,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守住这方土地。在这里任职的一段时间里,甘宁一直在观察,可惜最后的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群雄逐鹿,如此乱世,怎能屈居于一个无能之辈手下呢。

那天甘宁彻夜未眠。他独自一个人坐在空旷的院落里,守着一方冰冷的石桌,望着高悬于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此时正逢着中秋时节,月圆如镜,正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他皱起眉头,将头埋在臂弯里。大好韶华,怎能就这样任它白白流逝?

却又寻不到合适的出路,只能一个人月下长叹、孤独心伤。

“大哥,发愁呢?”苏小四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壶酒,就在甘宁对面坐下,“别着急嘛,再想办法。”

甘宁接过苏小四斟的酒,一饮而尽:“不用想,我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那你说。”苏小四抿了一口酒,认真地望着甘宁的眼睛。这些无所事事日子里他的变化很大,仿佛一夜之间,苏飞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天真的苏小四了,而变成了一个细致体贴、沉稳冷静的,男人。

甘宁嘴角动了动,眼神游到别处,眉毛稍稍舒展一些。

“江东,”他微启双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道,“八十一郡,都是讨逆将军四处征战的成果。”

“不错,”苏小四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从正前方渐渐移向半空中,旋即话锋一转,“可惜他已经死了。”

“无妨,”甘宁摆摆手,又斟一杯酒饮了一口,“孙家不是后继无人,他弟弟还健在。”

“你是说那个碧眼紫髯的孙权?”苏小四声音变小,音调却提高了一些,“他才多大,成得了气候吗?”

“自古英雄出少年。你别小看这孙仲谋,他在江东招延俊秀,聘求名士。吴郡那些有名的才子,像鲁肃、诸葛瑾之伦,都已经成了他的宾客。”

苏小四沉思良久。

“怎么了?”甘宁忽然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你知道,刘表这个人留不住人才,况且咱那八百个兄弟也都平安无事,想从他身边离开,比我们离开临江城都容易。”

苏小四“噗扑哧”一声笑了。“无所谓,”他举起酒樽一饮而尽,“大哥,你就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大不了,改天晚上我再好好宴请你一回。”

甘宁听出来了,苏小四他话里有话。首先,从荆州到江东,其间要途经夏口,而据守江夏的黄祖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其次,嘴上说是这样说了,孙权将来能不能有所作为,还说不准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