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生辰(第1页)
江绪拳头紧握,呼吸变得凝重。眼前的男子,他何止认识,简直一辈子也不能忘。他咬牙,做出恭敬行礼的手势,还未弯下腰,就听到对面那人语气稍微和缓了些,说:“不必行礼。”江绪照旧弯腰下去,叉手行礼。“褚公。”江绪敬称。褚正但笑不语,嘴角轻扬,眼中尽是嘲讽。“看来你离京多年,也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啊。”褚正迎着光走近江绪,说话时,嘴边的胡须一块颤抖。江绪依旧半低着头,没有抬头直视褚正眼眸,表现得隐忍克制又谦卑。“属下万不敢忘。”褚正满意江绪的回答,拍着他的肩膀淡淡提醒他,“江绪,沉浸在温柔乡久了,也别忘记自己的来时路。”“你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拥有和美的家庭。”江绪瞳孔猛然睁大,如遭受晴天霹雳,感觉后背瑟瑟发抖,一股凉意从后面直接涌入心间,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我……”江绪想为自己争取,却被褚正硬生生打断了。褚正捏着自己的胡须,一个眼神也没给江绪,说:“当初,是你自愿成为我的手下,说用一生为我效力,如今你日子过得安逸顺遂,难道就忘记了当初在泥泞中挣扎的苦痛了吗?”“为了存活,你别无他选。”江绪垂眸不语。他心里头想的念的,无非是自己的妻子陆从雁,以及一双儿女泠姐儿和策哥儿。那是他的全部。褚正在他耳畔凉声道:“你也可以不为我效力,不过嘛——”他斜眼看着江绪,明亮的双眸里尽是威胁,“你的父母双亲,就不知是先你一步离开,还是在你走后离开了。”江绪心中一紧。他满目愕然,问:“我父母在你手里?”褚正挑眉,“不然呢?”他正过身来面对江绪,“当年你选择入我麾下,你就该做好这个准备。”“先是你父母,再是你妻子,最后就轮到你的一双儿女,不过是几条人命,我想拿就拿。”褚正说得云淡风轻,好似是在城外狩猎般,对准了野物放箭,就能夺走性命。江绪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多了几分狠厉,却不敢让褚正看见,只能把拳头握得更紧,指甲险些戳破了皮肉。他咬牙切齿,内心充满着懊悔与不安。他们是他的父母妻子儿女,不是褚正眼中随意可以杀害的猎物!“褚公有何吩咐……”迫于无奈,江绪用沙哑的声音询问褚正。“这样便对了!”褚正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到江绪耳中,好似一把冷剑,直戳他的心肺。褚正道:“我要你,夺走裴宴修的性命。”裴宴修?纪知韵的丈夫。陆从雁闺中至交好友的丈夫!江绪掩盖住心里的惊讶,压低声音说:“为何要他的命?他不过一武将,在朝堂掀不起任何风浪。”“呵。”褚正冷笑,“大靖重视文官,文官治理朝堂固然重要,但真正保家卫国的,还是一身戎装策马杀敌的武将。”江绪默默吞下紧张不安的唾沫。若是陆从雁知道他轻手杀死了纪知韵的丈夫,她会不会因为至交好友的缘故,记恨上他?他与她相识五六载,而纪知韵是她从小玩到大的莫逆之交。孰轻孰重,他难以分辨。“杀了裴宴修,有何用?”江绪故作轻松。褚正肃容道:“杀了他,可促成我的大业,也可表明你对我的忠心。”“多谢褚公提点,属下明白了。”江绪弯下腰,再次叉手行礼。待他一礼行完,褚正身影消失不见,只余下不停拍打他脸颊的凉风。天可真冷啊。————九月二十一日,是裴宴修的生辰。当日,信阳侯府上挂满了红绸,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穿上了红绸,府里上下焕然一新,连石子路上都换了新的大理石。宾客们先后来到前院送礼,因为是男主人裴宴修的生辰,来了不少武将与些许文官。男女不同席,男客在前院,女客则齐聚花园。纪知韵只邀请了自己的好友,以及裴宴修两位好兄弟燕谦与蒋致以及他的夫人顾澜希。宾客们把礼物送给站在花厅上收礼的早莲和晚荷。裴宴修的生辰宴,往来的都是裴家族亲与纪家族亲,以及一些宗室子女,每人都有极好的教养,即便不坐在花厅上和主人家们聊天,也会三三两两结伴走在花厅附近赏花。她们说起话来轻轻柔柔的,语调缓慢,像极了壁画上的温婉美人,互相掩袖轻笑,一同绘成秋日里的百花争艳图。花厅外有一块很大的空地,中间种了一颗枫树,不远处则种了许多桃花树,这些桃花树每逢夏日都会飘散朵朵娇艳的桃花。而此时树下围了一堆奴仆,满目皆是好奇,于是争先恐后前来围观的。程悦低声细语说着最近的见闻:“听说陈相公家的陈沅重阳那日爬山回家后,浑身起了红疹,可吓人了!”,!众人闻言,面色俱是一惊,唯有纪知韵淡淡笑了笑。绛珠喜笑颜开走上花厅,朝笑语晏晏的众人行礼,说:“娘子,郎君让您去花厅外一趟。”纪知韵疑惑。裴宴修此刻不应该是出现在前院,被男人们相继敬酒吗?怎么有空来到花厅?她心里疑问还未问出,就被沈瑶与陆从雁一左一右搀扶出去。沈瑶道:“让你去就去。”嘴角里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纪知韵等人来到此处。被侯府上的奴仆围着的云苍眼尖,余光中瞥见纪知韵等人的身影,悄悄扯着裴宴修的衣袖,再用手抵住下巴咳了两声,道:“你们快散开,娘子来了。”这话在侯府很奏效,那些奴仆纷纷退至一旁,给家里的主母让路。纪知韵第一眼看到的是裴宴修。他双眸微眯,眼中似乎在闪烁着笑意,靠在那颗枫树下,目光随她而移动。他微微仰着头,示意纪知韵往人群中看去,轻声说:“这是我花了三天三夜为你做的礼物,你过来瞧瞧喜不:()表哥成为权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