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得问个人儿(第1页)
回去路上,老马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梨花,你还给他送药?你咋想的?”宋梨花脚步没停:“他就是个跑腿的小孩儿,给他整硬的没用。”老马一脸愤怒:“跑腿八腿的,他是不是拧螺丝了!”宋梨花抬手把围巾往上拽:“他要是真摔坏了,赵芬能把事往我头上扣。到时候满村都说我欺负孩子。”老马憋气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到了家门口,宋梨花先去车底下看了一眼。油盆还在,盆底那层油没动。她把盆端起来,闻了一下,油里夹着一股子汽油味儿。老马也凑过来闻,眉头拧成疙瘩:“我咋感觉这味儿不对呢。”宋梨花把盆放回去,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把螺丝放进去,又把那段铁丝也塞进去。盒盖一扣,发出“咔”的一声。李秀芝在炕上坐着,眼睛红红的。“你去赵芬家了?”宋梨花点头:“嗯。”李秀芝白了一眼:“赵芬儿那张破车嘴,早晚得惹祸!”宋梨花没接她娘的气话,叮嘱道:“妈,晚上你把门插紧,别给外人开。”李秀芝一愣:“你还要出去?”宋梨花套上棉袄:“我去省城一趟。”老马也不明白了:“这大雪天你去省城干啥?”宋梨花拿起包:“我去找梁志成。”老马追问:“找他干啥?”宋梨花把门一推开,冷风灌进来,她回头说了一句:“我得让他帮我查个名儿。”老马还想问,宋梨花已经踩进雪里,脚步很快,没回头。李秀芝坐在炕沿上,看着门口的雪风,嘴唇动了动:“这孩子,真是……”老马站在院里,手插兜里,半天没动。他抬头看了眼天,雪还在下,细细的。他转身去抱柴,把灶火压得更旺了一点。今晚屋里得热,她回来得晚,得有口热乎的。雪下得非常细,落在睫毛上就化,顺着眼角往下流。宋梨花一路没停,先坐了趟去县城的车,到了地方天已经黑透。车站灯泡昏黄,风从门缝里钻,特别冻脖子。她没在车站磨蹭,直接去找人搭顺风车。一个拉冻货的司机正往车上绑篷布,手冻得通红。宋梨花走过去,先递了根烟。“大哥,去省城不?俺搭一段。”司机接烟瞅她一眼:“大冷天的,你一个姑娘家上哪儿去?”她也不多解释,直截了当:“去找人,急事儿,,我不白坐,油钱我出点。”司机想了想,把烟夹在耳朵上:“上来吧,坐前面,后头风太大。”车厢里冻得跟冰窖似的,脚底下还垫着一层薄冰。她把棉帽压低,胳膊抱着包,车一颠一颠往前走,耳朵里全是发动机的轰声。到省城时,已经快十一点。冷库那边灯亮着,门口有人搬货,皮手套上结着霜。梁志成在门房里坐着,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冒热气,一杯凉透了。他抬头看见宋梨花,先愣一下,随即站起来:“咋的了,你这时候跑来?”宋梨花把帽子摘了,头发被雪打湿,贴在鬓角。“有事儿。”梁志成把门关上,手指往里屋一指。“快进来,外头多冷。”里屋暖和点,墙角有个小炉子,烧得噼啪响。梁志成给她倒了杯热水,杯沿烫手。“先喝口热乎一下,你脸都冻青了。”宋梨花喝了一口,嗓子顺下来一股暖和劲儿。“有人动我车。”梁志成眉头一动,似乎并不稀奇。“哪边的人?”“运输站门口一伙。”“有个瘦子,大家叫他邱哥。昨晚还教唆孩子翻墙,拿铁丝和螺丝整我车。”梁志成没插话,认真地听着。宋梨花从包里掏出小铁盒,放桌上,盒盖一掀,那颗螺丝和铁丝露出来。梁志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你留着这个,是想跟他整到底?”“我想知道他是谁,住哪儿、跟谁混、还有谁给他撑腰。”梁志成把铁盒合上,往她面前推回去。“你先别在省城闹,省城这地方,太乱套了。”宋梨花点头:“我不闹,我就问人。”梁志成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姓邱……运输站门口的小邱不止一个。”宋梨花看着他:“他围灰蓝围巾,脖子挺细,眼皮老往下压,爱装孙子,手里有油味儿。”梁志成没笑,站起身去门口喊了一声:“老杜!”门外有人应:“哎!”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进来,个子不高,肩膀宽,棉帽一摘,露出一脑门汗。他一进屋就问:“咋了梁哥?”梁志成指了指宋梨花:“她那边出事儿了,问个人。”老杜看了宋梨花一眼,点了下头:“得嘞!你说。”宋梨花把“邱哥”的特征又说了一遍,没加一句废话。老杜听完,嘴里“啧”了一声:“灰蓝围巾那个?我见过。”宋梨花眼睛抬了一下:“你认识?”“不算认识吧。就是他老在运输站门口转,跟几个跑线的混一块儿,嘴挺会哄人,专挑小孩小年轻下手。”梁志成问:“他叫啥?”老杜想了想:“邱长顺,也有人喊他邱二,应该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邱哥”。”宋梨花把名字牢牢记在心里:“他住哪儿知道不?”老杜抬手挠挠头:“住哪我得问问,你等会儿。”他转身出去,门帘一掀,冷风灌进来,炉火一晃。梁志成坐回去,刻意压低了声音:“你那边最近鱼走得勤,眼红的人肯定多,偷摸给你车使坏儿这都是小事,别太在意。”宋梨花思考了一会,开口问道:“你说,他跟刘大狗沾边不?”梁志成抬眼迎上她的眼睛:“刘大狗?你咋觉得的?”“村里有人递话,说赵芬家孩子被他哄着干事儿。赵芬那人嘴碎,谁给她点甜头,她就敢往外嘚嘚没完。”梁志成把烟掏出来又放回去:“刘大狗那人,自己不动手,爱让别人伸手试。”宋梨花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停:“那就对上了。”:()重生八三,渔猎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