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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饿,你吃吧。”她记得早上那一包糕点她自己全吃了,安则佑一口没吃,眼下他定然更饿。

她重新拿了只笔抄写起来。

“我也不饿。”安则佑把油纸包放在桌案边,“那就等你饿了再吃。”

江茉放下笔,抬头看他,“虽然不知安公子为何要让我在皇宫家宴上奏《春晖》,但请安公子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都会完成好此事。再者,我身子还没弱到一顿不吃就病倒。”

安则佑看着江茉清澈明亮的眼睛,好似一汪清泉,又似深不见底的深潭,让他忍不住想要窥察探究,他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呼吸慢了一拍,下意识别过头不看她。

江茉不再理会,继续抄写。

房中又安静了下来。

“《春晖》曲,曾是当今陛下最喜欢的曲子,也曾是我父亲最喜欢的曲子。”安则佑突然开口道,“只不过鲜少有人知晓。”

江茉眉头一皱,这安则佑怎么回事,是觉得她知道他的秘密还不够多吗?

“我不想知道。”

安则佑并不理会,自顾自说着,“年少时的情谊,即使变了,也总是难忘。我想要的很简单,不过是……”

“停,别说了。”江茉打断了安则佑的话,“我真的不想知道。”

江茉眼中的冷淡和抗拒,像一把冰锥刺向了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何想要对她倾诉这些,是这么多年纨绔装得太辛苦,还是破罐破摔,既然她已知晓自己这么多秘密,再多知道一些又何妨?

还是他渴望得到她的安慰?

安则佑站起来,猛地折断手里的毛笔,将半截断笔抵在江茉脖颈处。

江茉吓了一跳,丢了手里的笔,坐着往后退。

房间不大,很快她就退到了墙边。

“别以为你对我还有用,就可以随意对待我。别忘了,我可以要了你父亲和你弟弟的命。”

江茉双手握住安则佑拿着断笔的手腕,使劲往脖颈处拽了拽,断木的尖头刺破了她的脖子。

安则佑慌了,猛地将断笔扔了出去,“你干什么!”

江茉显得异常平静,“安公子装什么傻?难道不是因为我命不久矣,死人无法说出你的秘密,才对我说这些的?我能理解你多年隐忍,想找个人倾诉,你是说痛快了,可我不想听。不如安公子此刻解决了我,也免得我在昱王府过得战战兢兢。”

她才不想死,对付一个庆国公已经够累了,再来一个安则佑,她就真的找不到活路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如大着胆子挑明。

安则佑的心揪了一下,“什么命不久矣,什么意思?”

江茉疑惑地看着安则佑,“安公子当真不知?还是想听我说?替嫁乃欺君之罪,就算瞒住了,庆国公难道会让我这个替身活命吗?”

她侧过身子,站起来往旁边走了几步,撕下裙摆一条布,缠在脖颈处,“不论安公子是闲来无事找我消遣,还是怕失了我这个好用的工具,我都要感谢公子。”江茉对着安则佑躬身一礼,“要不是公子前来,恐怕我已经冻病了饿坏了,威胁归威胁,恩情归恩情,今日就当我欠公子饭食之恩情,若日后我能活着离开昱王府,离开上京城,定当回报。”

一码归一码,她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安则佑刚要说什么,就听外面传来守门太监的声音,“王爷,您不能进去,皇后娘娘说了,王妃抄不完,不能出屋。”

“滚开。”

是何际的声音。

昨日是揽秋陪她入宫的,虽说在宫门口就把揽秋拦下了,但她毕竟曾是坤宁宫的老人,打听些事还是不难的,定是知晓了她的境遇,去飞骑营请了昱王过来。

江茉看向安则佑,眼神交汇,不用多说,安则佑自觉地跃上了房梁。

门“咣——”地被踹开。

“去带王妃出来。”

陈应畴站在房门口,身着铠甲,眼覆黑带,腰间还挂着长剑,一看就是匆忙从营中赶来,未来得及换衣裳。

揽秋绕过陈应畴,快步进屋,将一件厚重的白色大氅披在了江茉身上,“王妃还好吗?”

“我很好,别担心。”江茉拍拍揽秋的手,摇摇头,示意自己还不能出去。

江茉对着门口站着的陈应畴福了一礼,“妾身不能离开,抄写《女诫》是妾身自愿的,未抄完就离开,岂不成了违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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