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天衣无缝(第1页)
凌风眼皮一跳——这节骨眼上,李木不该在蒲友家蹲点吗?难道绿帽子的事没捂住,反冲自己来了?“哦,李科长?有事?”他边问边趿上拖鞋。“十万火急。”“稍等,开门。”凌风手已搭上门把——果然,李木是走投无路,想拉自己垫背。王白熊说得准,老狐狸鼻子比狗还灵。纵然自己滴水不漏,但那天马万鹏当众点名让他押送平安县那趟货,明摆着公报私仇。光凭这点,李木疑他,合情合理。门一开,黑衣裹身的李木闪身而入,目光如钩:“钟副科长,真有你的!我服了——您这本事,我干十年情报科都没见过。”“李科长这话,我可听不懂。”凌风面不改色,心知这是试探,先稳住阵脚再说。李木嘴角一沉,眼神骤然锐利:“钟副科长,别演了。情报科的眼,不是摆设。”他右手缓缓探向腰间,“不配合?那就请去刑讯室喝杯热茶。”“情报科和后勤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凌风迎着他目光,语调平得像尺子量过,“怎么,我们搬个油桶,碍着您耳朵了?”“钟副科长,真要跟我耗到底?”李木话音未落,枪套“咔”一声弹开。凌风比他更快——枪口已稳稳咬住李木眉心:“李科长,话不说透,枪可不长眼。”李木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终是收手,苦笑摇头:“是我看走眼了。这事,跟钟副科长确无半点瓜葛。”“既然无关,恕不奉陪。”凌风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冷得像冰碴子。李木却没动:“钟副科长,真不想知道——今晚这火烧的是谁的房梁?”“情报科的事,后勤科不掺和。”凌风摆手。“可这火,偏偏烧在你们后勤科头顶上。”“我们科出了大事?我怎么不知?”凌风眉头一拧——这回不能再推,身份摆在这儿,躲就是破绽。“马科长正和站长夫人共度良宵。”李木字字清晰,眼睛一眨不眨锁死凌风瞳孔。凌风心头雪亮:果然是来诈我的!他立刻瞪圆双眼,声音拔高:“李木!你活腻了?敢往站长夫人头上泼脏水?等站长回来,我亲手把你嘴缝上!”李木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不信?现在跟我走,亲眼瞧瞧。”他往前半步。“滚!”凌风一把拽住他胳膊往门外搡,“等站长回来,我第一个告你造谣毁誉!”“钟副科长,”李木站在门槛外,夜风掀动衣角,“我李木半夜登门,就为编个谎糊弄你?还顺带赔上自己前程?”这话扎得人没法躲。凌风只得换副神情,半信半疑:“李科长……你真没开玩笑?马科长他……真在站长屋里?”“千真万确。”李木咧嘴一笑,竟带着点幸灾乐祸,“恭喜钟副科长啊——站长一回站,马万鹏怕是要血溅三尺。”“李科长,您这恭喜,可比刀子还毒!”凌风手又按上枪柄,枪口虚虚一抬,“您把这烫手山芋塞给我,是嫌我命太长?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您松松筋骨!”“你毙了我,也抹不掉你已知晓站长夫人与马万鹏私通的事实。”李木神色冷峻,目光如刀,直刺凌风,“钟副科长,与其在这儿冲我咆哮,不如咱们一道琢磨——怎么把消息递到站长耳朵里,又让他察觉不出半点异样。”“李木,你这狗东西!连你都想不出辙,我还能有啥主意?”凌风嗓门陡然拔高,脸上青筋微跳,仿佛真被逼到了悬崖边。可这法子,他心里早盘算得清清楚楚——只需设局,让井上纱纪自己向蒲友坦白。一来天衣无缝,二来谁都不会起疑;三来,马万鹏便能悄无声息地人间蒸发,连灰都不剩。但他不敢吐露半句。他太清楚李木的脑子有多快、多狠。这招,李木迟早也会想到。可一旦由他凌风先提出来,李木立马就会嗅出猫腻:马万鹏和井上纱纪滚上床,怕不是他凌风一手推的局?那时,李木就不再把他当个副科长看,而是当成头号死敌。后头的事,还怎么往下铺?“行吧,钟副科长,我不扰您安歇了。”李木见凌风额角冒汗、呼吸急促,心下微凛——再激下去,真怕对方手一抖,枪口就调转过来。命只有一条,犯不着赌这个险。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皮鞋踩在青砖上,笃笃两声,干脆利落。“李木!你这畜生!你这混账王八羔子……”凌风追到院门口,扯着嗓子嘶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夜风里。等那道黑影彻底吞没在巷子尽头,凌风才折返家中,“哐啷”一脚踹翻藤椅,抄起茶壶、瓷杯、相框,劈头盖脸砸向墙壁。碎碴四溅,他一边砸,一边破口大骂,声音震得窗纸嗡嗡颤。暗处,李木的身影无声浮现:“难道……这次直觉错了?钟泽真与此事毫无瓜葛?”可怀疑并未消散。试想,马万鹏一命呜呼,谁攥着最大一块肥肉?,!当然是凌风。马万鹏本就要除掉他,人一死,凌风立时脱险;更别说,后勤科长那把交椅,眼下正空着,只待有人坐上去。当然,李木目前只有疑云,没有铁证。贸然定论,只会打草惊蛇。他再度隐入夜色,凌风也渐渐停了手。他伫立原地,盯着李木消失的方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此人,必成心腹大患。必须尽快动手,斩草除根。他可没兴趣学那些老掉牙的谍战戏码:你来我往、虚晃十招、拖拖拉拉演几十集。马万鹏刚倒,李木就成了悬在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哪怕这刀尚未出鞘,哪怕只是寒光一闪——老子也要把它,当场折断!李木回到蒲友家斜对面的盯梢点。副科长迎上来:“科长,问出来了?有门路吗?”李木没答,反问:“附近可有生面孔晃悠?”“没见着。”副科长摇头,“兴许……马万鹏跟站长夫人真就是一时糊涂?”“他出来没?”李木没否定“巧合”二字,但也没信。他刚试探过凌风,没撬出半个字。可事实摆着:马万鹏一死,凌风便是最大赢家。这嫌疑,甩不掉。若真是他干的——那此人的心机与手段,简直令人脊背发凉。是个顶尖猎手。“照这情形,怕是要熬到天亮,他才肯从被窝里爬出来。”副科长压低声音,意味不言而喻:人还在温存。“看来,今夜不会再有动静了。”李木对副科长说。“那……通知站长的事,您拿定主意没?”“不通知了。”李木缓缓摇头,“换个活法。”“换什么?”“帮站长,把这摊烂泥糊严实。”他声音平静,“站长不知丑,我们才都活得了。”副科长瞳孔一缩,立刻会意。“去办吧。妥了,回来报我。”李木挥手。“是!”副科长一躬身,旋即没入浓墨般的夜色。李木反倒不躲了,摸出烟盒,咔嚓一声划燃火柴,幽蓝火苗映亮他半张脸。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冷夜里缓缓散开。蒲友家。井上纱纪慵懒地蜷在马万鹏怀里,指尖轻轻划着他胸口:“万鹏君,比蒲友那个枯瘦老头,强太多啦……”马万鹏刚系好裤带,神情骤然肃穆,活像刚诵完经的和尚:“纱纪,站长说了,一周内就返程。往后,咱得收着点——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井上纱纪冷笑,一把掐住他腰侧软肉:“哦?吃干抹净就想装圣人?这账,你赖得掉?”马万鹏早练就一副油嘴滑舌的本事:“纱纪,我宁可死在你怀里,也不愿死在站长枪口下!每天睁眼第一眼就想看见你——你是天上的月光,是我这辈子唯一想攥紧的命。”“那咱们就私奔!”她立刻眉开眼笑。“可……万一站长知道了……”马万鹏话音未落——“我知道一种药。”井上纱纪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冰碴,“服下去,人当场倒,尸检连蛛丝马迹都找不到。我喂蒲友喝下,然后,我们远走高飞。”马万鹏浑身一僵,后颈汗毛根根倒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潘金莲。为跟西门庆双宿双飞,她亲手毒死了丈夫武大郎。如今,井上纱纪为跟他马万鹏长相厮守,竟要毒杀蒲友。老天爷啊……这女人是朵带刺的毒玫瑰,碰一下,便是万劫不复。今天她能把毒下进蒲友的茶里,明天,会不会也端一杯热茶,笑着递到他唇边?这女人心比砒霜还烈,下手比剃刀还冷。马万鹏被井上纱纪这招吓得魂儿都飘了半截,愣在原地直发懵。井上纱纪却笑得温软,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背:“你放宽心,我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绝不会留下半点蛛丝马迹。蒲友那老东西虽刻薄,可这些年攒下的金条银元、美钞英镑,够咱们买下整座南太平洋小岛——往后余生,就咱俩,海风作伴,潮声为证,再不沾半分尘世烦忧。”马万鹏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谁愿跟一条吐信子的毒蛇白头到老?:()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