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战后休整与新的威胁(第1页)
队伍回到营地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谷里,把简陋的棚屋染成金色。伤员被抬进医务棚,牺牲战士的遗体被安放在营地西侧的空地上,用白布盖着。炊事班长老孙带着人已经在准备晚饭。两口大铁锅里煮着稠稠的米粥,旁边竹筐里堆着刚蒸好的杂面窝头。缴获的鬼子罐头被打开,倒进大盆里加热,肉香味在营地弥漫。陈振武先去看伤员。医务棚是用树枝搭起来的简陋棚子,四面透风,但已经是最好的条件了。两个从中央军队伍来的卫生员正在给伤员处理伤口,杨桂枝也在其中。她动作麻利地给一个伤员清洗伤口,敷上草药,用干净的布包扎好。“杨姑娘,辛苦你了。”陈振武说。杨桂枝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辛苦,团长。这些弟兄都是为了打鬼子受的伤,能救一个是一个。”“药品还够吗?”“不多了。”杨桂枝说,“磺胺粉只剩半瓶,酒精也快用完了。现在主要是用中草药,但有些伤口发炎严重,需要西药。”“我想办法。”陈振武说,“鬼子据点里应该有药品,下次打据点,重点抢药品。”他又去看重伤员。三十五个重伤员,有的断了胳膊,有的伤了内脏,都躺在简陋的木板上。他们忍着疼,不叫出声,但额头上都是冷汗。“弟兄们,忍一忍。”陈振武说,“等弄到药,你们的伤就能好。”“团长,我们没事。”一个重伤员咬着牙说,“只要能打鬼子,这点伤不算啥。”陈振武心里难受,但脸上没表现出来。他点点头,转身走出医务棚。晚饭时,营地很安静。虽然打了胜仗,但牺牲了二十七个弟兄,大家都高兴不起来。士兵们默默地吃饭,没人说话。陈振武端着碗,走到牺牲战士的遗体前。二十七个,都用白布盖着,整齐地排成三排。他蹲下来,一个一个地看。有些他能叫出名字,有些是新兵,他还不熟悉。“团长。”李啸川走过来,“饭要凉了。”“吃不下。”陈振武说,“这些弟兄,早上还活蹦乱跳的,现在……”“打仗就是这样。”李啸川说,“我带的五百五十个新兵,现在还剩不到一百人。每次看到牺牲的弟兄,心里都像刀割一样。”“可是咱们还得打。”陈振武站起来,“不打,牺牲的弟兄就白死了。”“对,还得打。”李啸川说,“团长,接下来咱们怎么办?”“休整几天,然后……”陈振武想了想,“打鬼子的据点。咱们现在有三百多人,可以打个小据点了。”“哪个据点?”“王家镇。”陈振武说,“那里有个鬼子据点,驻着一个小队,大约五十人。打下来,能缴获不少武器弹药,还有药品粮食。”“王家镇离这儿多远?”“四十里。急行军一天能到。”“那得好好计划。”两人回到指挥棚,周安邦、刘明远、杨青山、赵大山、副团长都在。陈振武说了打王家镇据点的想法。“王家镇我熟悉。”刘明远说,“我在信阳时,去过那里。据点设在镇子东头的祠堂里,祠堂是砖石结构,很结实。周围有围墙,墙上有射击孔。门口有哨兵,房顶有了望哨。”“防守严密吗?”陈振武问。“平时一个小队,五十人左右。但最近鬼子加强了戒备,可能增兵了。”“侦察一下。”陈振武说,“赵队长,你带几个人去王家镇,摸摸情况。”“是。”“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整,训练。”陈振武说,“特别是新兵,要抓紧训练,下次战斗他们得上场。”“团长,新兵训练我来负责。”周安邦说,“我在军校学过训练方法。”“好,你负责。”第二天,营地忙碌起来。周安邦把新兵集中起来,开始训练。训练内容很基础:队列、射击、拼刺刀、匍匐前进。虽然简单,但很实用。“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你会多少花样,而是把基本动作练扎实。”周安邦对新兵们说,“射击要稳,三点一线;拼刺刀要狠,一招制敌;匍匐前进要快,减少暴露。”新兵们练得很认真。他们知道,多学一点本事,战场上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李啸川带着他的老兵,教新兵们打狙击。他们在营地外的山坡上设了靶子,用树枝当目标。“打狙击,最重要的是耐心。”李啸川说,“找到一个好位置,一动不动,等目标出现。一枪毙命,然后迅速转移。”“李营长,多远能打中?”一个新兵问。“看枪,看人。”李啸川说,“用三八大盖,一百五十米内没问题。用中正式,一百米内。关键是你要熟悉自己的枪,知道它的弹道。”新兵们轮流练习。虽然子弹金贵,不能实弹射击,但练瞄准、练呼吸、练击发动作,也很重要。杨青山带着他的八路军小队,教大家打游击。他们在山林里模拟各种情况:遭遇战、伏击战、撤退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打游击,关键是灵活。”杨青山说,“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跑不是怕死,是为了保存实力,下次再打。”“怎么跑?”“往山里跑,往林子里跑,往地形复杂的地方跑。鬼子穿着皮靴,背着沉重装备,跑不过咱们。”训练进行了三天。新兵们进步很快,虽然还不能跟老兵比,但至少有了军人的样子。第四天,赵大山带着侦察队回来了。“团长,王家镇的情况摸清楚了。”赵大山说,“据点里确实增兵了,现在有一个中队,大约一百二十人。有六挺机枪,三门掷弹筒,还有一门迫击炮。”“这么多?”陈振武皱眉。“对,看来鬼子被咱们打怕了,加强了防备。”“其他情况呢?”“据点防守很严,白天晚上都有哨兵。但有个漏洞。”赵大山说,“每天早上五点,鬼子会派一个小队出据点,到镇子西头的水井打水。这是他们的习惯,雷打不动。”“一个小队,三十人左右。”陈振武想了想,“咱们可以在水井附近设伏,吃掉这个小队。”“然后呢?”刘明远问,“吃掉这个小队,据点里的鬼子肯定会出来报复。”“那就引他们出来,在半路打伏击。”陈振武说,“吃掉出来报复的鬼子,据点就空虚了,咱们再打据点。”“好计策。”李啸川说,“但需要精确计算时间。打水的小队五点钟出据点,咱们要在他们到水井前设好埋伏。打完他们,立刻撤离,在鬼子援军的必经之路上设第二道埋伏。”“对。”陈振武说,“这个任务很艰巨,需要精确配合。哪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失败。”“我来指挥第一道埋伏。”李啸川说,“我的人擅长这个。”“我来指挥第二道埋伏。”周安邦说。“我打据点。”刘明远说。杨青山说:“我的人打游击,骚扰据点,分散鬼子的注意力。”“好,就这么定了。”陈振武说,“三天后行动。现在开始准备。”接下来的三天,营地更加忙碌。士兵们检查武器,准备弹药,研究地图,模拟战术。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第三天晚上,队伍出发了。三百多人,分成三路:李啸川带第一路八十人,去水井设伏;周安邦带第二路一百人,在半路设第二道埋伏;刘明远带第三路一百二十人,准备打据点。陈振武坐镇指挥,杨青山带他的小队在据点周围骚扰。夜色中,队伍像三条长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群山之间。李啸川带着第一路,走的是山路。虽然难走,但隐蔽。他们要在天亮前赶到水井附近,设好埋伏。“都跟上,别掉队。”李啸川小声说,“注意脚下,别弄出声音。”队伍在黑暗中前进,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走了四个小时,凌晨四点,他们到了水井附近。水井在王家镇西头的一片空地上,周围有些民房,但都被鬼子烧毁了,只剩下残垣断壁。水井旁边有棵老槐树,枝叶茂密,适合隐蔽。李啸川观察地形:“赵根生,你带十个人藏在老槐树后面。张黑娃,你带十个人藏在东边的废墟里。我带剩下的人藏在西边的树林里。等鬼子到了水井边,我开枪为号,一起开火。”“是。”士兵们进入埋伏位置。天还没亮,四周很安静,只有虫鸣声。李啸川趴在树林里,眼睛盯着水井方向。他的手心里都是汗,不是紧张,是兴奋。这一仗很重要,打好了,能缴获不少武器弹药,还能打击鬼子的气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出现了鱼肚白,远处传来了鸡鸣声。五点整,据点方向传来了开门声。一队鬼子从据点里走出来,大约三十人,都背着水桶,说说笑笑,显然没意识到危险。李啸川握紧了枪。鬼子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的脸了。最前面的是个军曹,手里拿着水桶,边走边抽烟。鬼子走到水井边,放下水桶,开始打水。那个军曹站在一边,看着手下干活。李啸川瞄准军曹,扣动了扳机。“砰!”枪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军曹应声倒地。紧接着,枪声大作。三面的埋伏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水井边的鬼子。鬼子被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十几个。剩下的鬼子想跑,但被火力压制,跑不了。他们躲到水井后面,开枪还击。但三面被围,无路可逃。战斗只持续了五分钟。三十个鬼子全部被消灭。李啸川这边只轻伤了三个。“快,打扫战场!”李啸川下令,“把鬼子的武器弹药都拿走,水桶也拿走,别留下痕迹。”士兵们迅速行动。把鬼子的武器弹药全部收缴,尸体拖到树林里藏起来,地上的血迹用土掩盖。五分钟内,战场打扫完毕。“撤!”李啸川说。队伍迅速撤离,往预定地点撤去。他们要赶在鬼子援军到来前,撤到安全地带。,!果然,十分钟后,据点方向传来了枪声。鬼子援军出动了,大约五十人,往水井方向赶来。但他们扑了个空。水井边空无一人,只有一些弹壳和血迹。“八嘎!敌人跑了!”带队的鬼子军官大怒,“追!往山里追!”鬼子援军往山里追去。但他们不知道,周安邦已经在半路等着他们了。周安邦埋伏的地方是个山坳,路窄,两边是山坡。他让士兵们在山坡上设好埋伏,等鬼子进来。鬼子援军急匆匆地追进山坳,没注意到埋伏。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周安邦下令开火。枪声再次响起。山坡上的士兵开火了,子弹从两边射下,打得鬼子措手不及。第一轮射击就打倒了二十多个。鬼子想撤,但路太窄,转不过身来。想冲,山坡太陡,爬不上去。他们被堵在山坳里,成了活靶子。战斗持续了十五分钟。五十个鬼子,只跑回去十几个,剩下的全被消灭。周安邦下令撤退。他们不恋战,打了就跑,这是游击战的精髓。两场伏击打完,据点里的鬼子只剩下四十多人了。刘明远见时机成熟,下令进攻据点。据点里的鬼子已经慌了。他们看到两批援军都没回来,知道中了埋伏。队长下令死守,但士气低落。刘明远的人从三面进攻。他们先用机枪压制据点火力,然后用手榴弹炸开围墙。几个爆破手冲上去,把炸药包塞进围墙缺口。“轰!”一声巨响,围墙被炸开一个大口子。士兵们端着刺刀冲了进去。据点里的鬼子做困兽之斗,拼死抵抗。但人数太少,火力不足,很快就被压制。战斗进行了半个小时。据点里的鬼子全部被消灭。刘明远这边牺牲了十五人,伤了二十多人,但拿下了据点。“快,打扫战场!”刘明远下令,“把能用的都搬走,搬不走的烧掉!”士兵们冲进据点仓库。里面堆满了武器弹药、粮食药品。他们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堆在一起,浇上火油,点着了。十分钟后,队伍撤离据点。身后,据点燃起了熊熊大火。三路队伍在预定地点会合。清点战果:消灭鬼子一百多人,缴获步枪八十多支,机枪六挺,掷弹筒三门,迫击炮一门,弹药无数,还有粮食药品。“大胜!”陈振武说,“这一仗打出了咱们的威风!”“但是牺牲了四十五个弟兄。”刘明远声音低沉。“我知道。”陈振武说,“每一个牺牲的弟兄,咱们都要记住。他们的血不会白流,咱们会替他们报仇。”队伍抬着伤员,背着缴获的物资,开始往回撤。虽然牺牲了四十五人,但这一仗打得很值。缴获的武器弹药,够他们用很久;缴获的药品,能救很多伤员。更重要的是,这一仗打击了鬼子的气焰,让鬼子知道,大别山不是他们能随便进的地方。回到营地,已经是下午了。士兵们虽然累,但士气很高。这一仗打得漂亮,三个伏击环环相扣,把鬼子耍得团团转。陈振武站在营地高处,看着远方的群山。他在想,这一仗虽然赢了,但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报复,会派更多部队来围剿。但不管来多少,他都要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跟鬼子拼到底。这是军人的责任,这是川军的精神。为了家园,为了百姓,为了这个国家,他们愿意付出一切。夜色降临,营地升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热饭,说着白天的战斗。虽然牺牲了四十五个弟兄,但他们知道,这些弟兄的血不会白流。陈振武坐在指挥棚里,看着地图。他在想接下来的计划。王家镇据点被拔掉了,鬼子肯定会从别的地方调兵。下一个目标,该打哪里?他看了看地图,手指停在一个地方:随县。那是他们曾经守卫过的地方,现在被鬼子占了。总有一天,他要打回去,把随县夺回来。但不是现在。现在力量还不够,还得发展,还得壮大。他放下地图,走出指挥棚。夜空中繁星点点,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如果没有战争,这该是多美的夜晚。:()山河血:蜀魂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