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老鹰嘴的集结与部署（第1页）
老鹰嘴的地形比黑风岭更加险峻。两座山峰像张开的鹰嘴，中间夹着一条狭窄的山道，最窄处仅容两人并排通过。山道两旁是几乎垂直的崖壁，崖壁上方长着稀疏的树木和灌木。副团长带着第三队在天亮前就赶到了这里。他们在崖壁上选定了十几个射击位置，用树枝和茅草做了伪装。又在山道两头堆了大石头，用藤蔓拴着，需要时可以推下去堵路。杨青山带着他的八路军小队随后赶到。他们仔细勘察地形后，提出了新的建议。“光在崖上打还不够。”杨青山指着山道中段，“这里有个弯，视野受限。鬼子走到这里时，前后队会拉开距离。咱们可以在这里埋地雷，等鬼子中间部队过去后引爆，把队伍截成两段。”“好主意。”副团长说，“地雷我们有，是上次缴获鬼子的。”“还有这里。”杨青山指着崖壁上一个凹陷处，“这里可以藏几个人，等鬼子过去后，从后面打他们。”“这是打屁股战术。”一个八路军战士笑着说。“对，就是打屁股。”杨青山说，“鬼子往前冲，咱们从后面打；鬼子往后撤，咱们从前面打。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副团长点点头：“你们经验丰富，听你们的。”上午十点左右，周安邦带着第二队和刘明远的中央军队伍到了。一百八十多人，虽然疲惫，但看到有利地形，士气都提了起来。刘明远爬上山崖，用望远镜观察地形：“这地方选得好，易守难攻。只要弹药充足，一个连就能挡住一个大队。”“可惜咱们弹药不多。”周安邦说，“每人平均不到二十发子弹，手榴弹更少。”“那就省着用。”刘明远说，“等鬼子靠近了再打，一枪一个，不浪费。”中午时分，李啸川带着他的川军队伍和赵大山的第一队到了。两百多人，把老鹰嘴两侧的山崖都占满了。陈振武是最后到的。他的腿还不太利索，走得很慢，但坚持自己走。他看到老鹰嘴的地形，很满意。“这地方选得好。”陈振武说，“鬼子进来就别想出去。”“团长，都布置好了。”副团长报告，“射击位置三十七个，地雷埋了八颗，石头也准备好了。杨队长的人藏在山道后面，等鬼子过去后从后面打。”陈振武看了看：“很好。现在分配任务。赵队长，你的第一队和李营长的队伍守东侧山崖。周营长，你的第二队和刘营长的队伍守西侧山崖。王队长的第四队和杨队长的人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副团长，你带几个人在山道后面，等我的信号，推石头堵路。”“是！”“记住，”陈振武提高声音，“这一仗的目的是打退鬼子，不是全歼。咱们弹药有限，不能拼消耗。打退他们就行，让他们知道进山要付出代价。”“明白！”众人齐声说。队伍开始进入阵地。三百多人分布在两里长的山崖上，虽然分散，但彼此能互相支援。陈振武选了个中间位置，既能观察整个战场，又能及时传达命令。李啸川走到陈振武身边：“陈团长，我有个建议。”“说。”“咱们的人里，有些是猎户出身，枪法很好。可以组成几个狙击小组，专门打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好主意。”陈振武说，“你负责组织，需要多少人？”“十个就行，两人一组，分散在关键位置。”“行，你去办。”李啸川很快选出了十个枪法好的士兵，都是老兵，有川军的，也有中央军的。他给他们分配了位置，交代了任务：“专打戴军衔的，专打机枪手。一枪一个，别浪费子弹。”“是！”下午三点，侦察兵回来报告：鬼子大队离老鹰嘴还有十里，速度很慢，显然被昨天的麻雀战拖累了。“他们什么时候能到？”陈振武问。“按现在的速度，明天上午能到。”“好，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士兵们轮流休息。虽然条件简陋，但都抓紧时间睡觉。他们知道，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陈振武坐在一块石头上，检查自己的武器。一把驳壳枪，二十发子弹；一把刺刀，磨得很锋利。他的腿还在疼，但能忍受。李啸川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陈团长，喝点水。”陈振武接过水壶，喝了一口：“你们从徐州过来，这一路很辛苦吧？”“是很辛苦。”李啸川说，“但比在徐州打阵地战好多了。在徐州，鬼子飞机大炮一起上，咱们只能硬扛，伤亡太大。”“听说你们营是第一批出川的？”“是，去年九月出的川。五百五十个新兵，现在……”李啸川声音低沉，“还剩不到一百人。”陈振武沉默了一会儿：“都一样。我那个团，出川时两千多人，现在……我也不知道还剩多少。”两人都没说话。战争就是这么残酷，昨天还一起吃饭的弟兄，今天可能就没了。但他们不能退缩，因为身后是家园，是百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等打完这一仗，你有什么打算？”陈振武问。“继续打鬼子。”李啸川说，“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好，有志气。”陈振武说，“咱们一起打。”天黑了，山里的夜晚很冷。士兵们挤在一起取暖，轮流站岗。陈振武睡不着，他爬起来巡视阵地。山崖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虫鸣。士兵们睡得很沉，他们太累了。陈振武走到一个哨位，哨兵是个年轻的新兵，才十八岁。“冷吗？”陈振武问。“不冷，团长。”新兵说，“就是有点紧张。”“第一次打这种仗？”“是。以前在城墙守过，但那是有工事。这种伏击战，没打过。”“别紧张。”陈振武说，“跟着老兵，听指挥，就没事。”“团长，你说咱们能打赢吗？”“能。”陈振武说，“地形对咱们有利，鬼子进来就是找死。”新兵点点头，表情放松了一些。陈振武继续巡视。他走到李啸川负责的东侧山崖，李啸川也没睡，在检查射击位置。“李营长，怎么不休息？”“睡不着。”李啸川说，“脑子里全是明天的战斗。”“都一样。”陈振武说，“但还是要休息，养足精神。”“我知道。”李啸川说，“陈团长，你的腿怎么样了？”“好多了，能走路了。”两人站在山崖边，看着下面的山道。月光下，山道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蜿蜒在群山之间。“这地形真好。”李啸川说，“鬼子进来，咱们从上往下打，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但鬼子也不傻。”陈振武说，“他们可能会先派小部队侦察，或者用炮火轰击。”“那咱们就等。等他们大部队进来再打。”“对，沉住气。”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振武继续巡视。他走到西侧山崖，周安邦和刘明远在那里。“老周，还没睡？”“睡不着。”周安邦说，“刘营长在给我讲他在信阳的战斗。”刘明远说：“我们在信阳守了五天，鬼子飞机大炮轮番轰炸，工事全炸平了。但弟兄们没退，用尸体当掩体，继续打。”“最后怎么撤的？”“夜里撤的。能走的都走了，重伤员……留下了。”刘明远声音很低，“我对不起他们。”陈振武拍拍他的肩膀：“战争就是这样，没办法。咱们活着的，要替他们报仇。”“对，报仇。”刘明远说，“明天就报仇。”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振武回到自己的位置。他躺下来，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要指挥战斗，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天快亮时，陈振武醒了。他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了许多。士兵们也都醒了，在吃干粮，检查武器。侦察兵回来报告：鬼子离老鹰嘴还有五里，正在埋锅造饭。“他们倒是不急。”陈振武说，“通知大家，做好准备，鬼子吃完饭就该来了。”命令传下去。士兵们进入射击位置，子弹上膛，手榴弹放在手边。狙击小组找好了位置，枪口对准山道入口。上午九点，鬼子先头部队出现了。大约一个小队，三十多人，走得很慢，边走边观察两边山崖。“别急，放他们过去。”陈振武小声说。鬼子先头部队慢慢通过了老鹰嘴最窄的那段山道，没有发现埋伏。他们继续往前走，出了老鹰嘴，往山里去了。“这是探路的。”李啸川说，“大部队在后面。”果然，半小时后，鬼子大部队出现了。八百多人，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山道缓慢前进。最前面是机枪手和掷弹筒手，中间是指挥官，后面是步兵。陈振武趴在岩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他看到了鬼子的大队长，是个中佐，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沉住气。”陈振武对传令兵说，“等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再打。”鬼子队伍慢慢全部进入了老鹰嘴。最前面的已经到了山道中段，最后面的刚进山道。“打！”陈振武下令。山崖上的士兵开火了。步枪、机枪一起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山道上的鬼子。第一轮射击就打倒了十几个。鬼子被打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他们躲到崖壁下，开枪还击。但崖壁几乎是垂直的，子弹打上去就被弹开，伤不到山崖上的人。“掷弹筒！用掷弹筒！”鬼子军官大喊。几个掷弹筒手架起掷弹筒，准备发射。但山崖上的狙击手早就盯上他们了。“砰！砰！”几声枪响，三个掷弹筒手应声倒地。剩下的想跑，又被撂倒两个。鬼子机枪手想架机枪，也被狙击手盯上。只要有人靠近机枪，就会被一枪撂倒。“八嘎！敌人有神枪手！”鬼子军官躲到一块石头后面，“迫击炮！用迫击炮！”但迫击炮在骡马背上，骡马被打惊了，四处乱跑，把队伍冲得更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振武见时机成熟，下令：“推石头！”山道两头的士兵砍断藤蔓，大石头滚了下去。“轰隆”几声，山道两头被堵住了。鬼子被堵在中间，进退不得。“手榴弹！”周安邦喊。几十颗手榴弹扔了下去，在山道上爆炸。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死伤一片。但鬼子毕竟人多，很快稳住了阵脚。他们分成几队，一队继续在山道上还击，两队试图从侧面爬山。“想爬山？”陈振武冷笑，“杨队长，该你们出场了。”杨青山带着他的八路军小队，从山道后面的隐蔽处冲了出来。他们端着刺刀，嚎叫着冲向鬼子的后卫。鬼子后卫没想到后面还有敌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杨青山他们冲进鬼子队伍，见人就刺，见军官就打。“后面有敌人！”鬼子后卫大喊。前面的鬼子想回援，但山道太窄，转不过身来。杨青山他们像一把尖刀，插进了鬼子队伍中间。与此同时，王队长带着第四队也从侧面冲了下来。他们不跟鬼子硬拼，专门打冷枪，打完就跑。鬼子追，他们就往山里跑；鬼子不追，他们又回来打。鬼子被三面夹击，阵脚大乱。大队长挥舞军刀，想组织反击，但队伍已经乱了，命令传达不下去。“撤！撤出去！”大队长终于下令。但山道两头被石头堵住了，撤不出去。鬼子想搬开石头，但山崖上的子弹不断射下来，谁靠近石头谁死。“从侧面爬上去！”大队长又下令。两队鬼子开始爬山。但山崖陡峭，很难爬。而且山崖上的守军不断往下扔石头，砸得鬼子头破血流。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鬼子死伤惨重，至少倒下了两百多人。剩下的也丧失了斗志，只想逃命。陈振武见时机差不多了，下令：“放他们走。”“为什么？”李啸川问，“再打一会儿，能全歼他们。”“咱们弹药不多了。”陈振武说，“而且全歼他们，鬼子会派更多部队来报复。放他们走，让他们知道进山的代价，以后就不敢轻易进来了。”李啸川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山道一头的石头被移开一个缺口，鬼子残兵仓皇逃了出去。他们丢下伤员，丢下武器，拼命往山外跑。陈振武没有下令追击。他站在山崖上，看着鬼子逃跑的背影，心里很平静。这一仗打胜了，他们在大别山站稳了脚跟。清点战果。消灭鬼子两百三十七人，缴获步枪一百多支，机枪四挺，掷弹筒三个，弹药若干。自己这边牺牲二十七人，重伤三十五人，轻伤六十八人。“把牺牲的弟兄埋了，做好记号。”陈振武说，“伤员抬回营地治疗。缴获的武器弹药清点入库。”“是。”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虽然牺牲了二十七个弟兄，但这一仗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士气。三百多人打退鬼子一个大队，这是个大胜利。李啸川走到陈振武身边：“陈团长，这一仗打得漂亮。”“是大家打得好。”陈振武说，“特别是你们的狙击小组，打掉了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立了大功。”“应该的。”李啸川说，“陈团长，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回营地，休整，训练，发展。”陈振武说，“咱们现在有三百多人，可以干点大事了。”“什么大事？”“袭击鬼子的据点，破坏鬼子的交通线，解救被抓的老百姓。”陈振武说，“总之，不能让鬼子好过。”李啸川眼睛亮了：“好，我跟你干。”队伍抬着伤员，背着缴获的武器，开始往回撤。虽然累，但士气很高。这一仗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只要团结一心，就能打败鬼子。陈振武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腿还是疼，但他心里很踏实。这一仗打胜了，他们在山里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就是发展壮大，继续打鬼子。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把鬼子赶出中国。为了这一天，他愿意付出一切，包括生命。这就是军人的责任，这就是川军的精神。：（）山河血：蜀魂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