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枪围首猎狐踪现(第1页)
点点的茸角又长了一寸,毛茸茸的像刚出土的春笋。小家伙最近学会了新把戏——用角顶栅栏门的插销,一顶一个准,然后得意洋洋地蹦出来,在院里撒欢。冷峻跟在它身后跑,两个小家伙把后院搅得鸡飞狗跳。“点点!别顶了!”胡安娜从灶间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擀面杖,“再顶晚上不给你吃嫩草!”点点停下动作,歪着头看她,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然后“呦呦”叫了两声,像是认错。可等胡安娜一转身,它又偷偷去顶插销。林秀花在屋檐下晒蘑菇,看见这一幕,笑着摇头:“这小东西,跟军子小时候一个样,管不住。”“娘,我小时候也这么皮?”冷志军刚好从屋里出来。“比它还皮。”林秀花说,“你七岁那年,把你爹的猎枪偷出来玩,差点把房顶打个窟窿。气得你爹追着你满屯子打。”冷志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事他记得,屁股疼了好几天。后院兔子窝里,又一批小兔子出生了。现在兔群已经超过三百只,窝扩建了三次,还是挤。胡安娜每天要割五大捆草,拌三盆精料,忙得脚不沾地。“军子,兔子太多了,得处理一批。”她说。“嗯,我琢磨着,挑些大的,皮子好的,先卖一批。”冷志军说,“正好试试市场。”山羊圈里,那只小羊羔已经会吃草了,跟在母羊身后,有模有样地咀嚼着。大角还是羊群的头领,威风凛凛,哪只羊不听话,它就顶一下。药材地里,人参苗已经破土了。嫩黄的小叶子顶着地膜,像一把把小伞。黄芪苗长得快,已经有巴掌高了。五味子苗也活了,藤蔓开始往上爬。“长势不错。”老马来看过,很满意,“照这样,秋天能移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可冷志军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那三个外乡人虽然暂时没出现,可总觉着他们还会来。还有偷猎者,抓了两个,难保没有同伙。得未雨绸缪。这天训练结束,冷志军把狩猎队的人留下。“明天,咱们进山打围。”他说。后生们眼睛都亮了。练了这么久,终于要真刀真枪干了。“打啥?”哈斯问。“狐狸。”冷志军说,“现在正是狐狸换毛的时候,毛皮最好。而且这个季节,母狐狸已经下完崽了,不打母的,专打公的。”“咋打?”“枪围。”冷志军说,“咱们人多,分成三组。一组驱赶,一组埋伏,一组接应。”他在地上画了个图:“选一片林子,三面埋伏,一面留出口。驱赶组从出口进去,把狐狸往埋伏圈里赶。埋伏组等狐狸进入射程,开枪。接应组负责补枪和收拾猎物。”“这法子好!”栓柱兴奋地说,“跟打鬼子似的!”“对,就是跟打鬼子学的。”冷志军笑了,“早些年抗联打游击,常用这法子。”他接着布置任务:“哈斯带五个人,负责驱赶。栓柱带三个人,埋伏在左侧。二嘎子带三个人,埋伏在右侧。我带着铁蛋,在后方接应。”“我呢?”一个新来的后生问。他叫柱子,是赵老蔫的侄子,刚满十八,也想参加。“你跟着哈斯,学学驱赶的技巧。”冷志军说,“记住,驱赶不是瞎跑,要有节奏,有配合。要把狐狸往埋伏圈里赶,不能把它们惊散了。”“明白了!”“还有,”冷志军强调,“咱们这次的目标是公狐狸,毛皮好的。遇着母的,放过去。遇着带崽的,更要放。记住了吗?”“记住了!”第二天天没亮,狩猎队就出发了。十四个人,分三组,每人都背着猎枪,腰里别着猎刀。冷志军还带了面铜锣——紧急情况下敲锣为号。进山的路很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晨雾还没散,林子里白茫茫一片,能见度很低。这正好给了他们掩护。到了预定地点,是一片柞木林。林子很密,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冷志军观察了地形,选定了埋伏位置。“哈斯,你们从这边进去。”他指着林子南边,“慢慢走,边走边敲树干,制造动静。但不能太大,把狐狸惊跑了就白忙活了。”“懂了。”哈斯点头。“栓柱,你们埋伏在这片灌木丛后面。”冷志军指着左侧,“二嘎子,你们在右侧那片岩石后面。记住,等狐狸进入三十步内再开枪,要一击必中。”“是!”各组就位。冷志军带着铁蛋爬到一棵大树上,居高临下观察。铁蛋年纪小,可眼尖,是个好了望哨。“铁蛋,你看那边。”冷志军指着林子里一处草丛,“有动静。”铁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是……是狐狸!两只!”果然,两只红狐狸从草丛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毛色火红,在晨光下像两团跳动的火焰。看体型,都是公的,毛皮油亮,正是好货。“好家伙,一来就是一对。”冷志军低声说,“通知哈斯,准备行动。”,!铁蛋学了两声鸟叫——这是约定好的信号。很快,林子里传来回应,也是鸟叫声。哈斯那组开始行动了。他们排成一排,相隔五步,慢慢往前走。边走边用木棍敲打树干,发出“梆梆”的响声。动静不大,但足够惊动林中的动物。两只狐狸立刻警觉,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转身往林子深处跑。这正是冷志军要的方向——往埋伏圈里跑。“好,跟上了。”冷志军盯着狐狸的动向。狐狸跑得很快,但哈斯他们跟得也紧。不时改变敲击的节奏和方向,逼迫狐狸按照预定路线跑。眼看就要进入埋伏圈了,突然,意外发生了——林子里又窜出来一只狐狸!是只母的,肚子鼓鼓的,显然怀了崽。它慌不择路,正好撞进埋伏圈。“坏了。”冷志军心里一紧。埋伏圈里,栓柱已经瞄准了那只母狐狸。食指搭在扳机上,只要一扣,就能命中。但他犹豫了——军哥说过,不能打母的,尤其不能打怀崽的母的。就在这犹豫的瞬间,母狐狸发现了危险,转身就跑。这一跑,把另外两只公狐狸也惊动了,三只狐狸四散奔逃!“追!”哈斯急了,带人就追。“别追!”冷志军大喊,“敲锣!收队!”“铛铛铛——”铜锣敲响,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各组听到信号,都停了下来。哈斯那组悻悻地往回走,栓柱那组也从埋伏点出来。“军哥,差一点就打着了。”哈斯不甘心。“打着了也是错的。”冷志军很严肃,“那是只母狐狸,怀了崽。咱们的规矩忘了?”哈斯不说话了。“记住这次教训。”冷志军对所有人说,“打猎不是光靠枪法,还得靠脑子,靠规矩。该打的时候果断打,不该打的时候坚决不打。”“可……可咱们白忙活了。”柱子小声说。“没白忙活。”冷志军说,“咱们练了配合,长了经验。而且,救了三条命——母狐狸一条,它肚子里的小狐狸至少两条。值了。”这话说得在理。大家心里的遗憾慢慢变成了释然。“那……还打不打?”二嘎子问。“打,换个地方。”冷志军说,“这片林子有怀崽的母狐狸,咱们不能在这儿打了。往北走,那边林子稀疏,狐狸少,但都是公的。”收拾东西,往北转移。走了约莫三里地,到了一片桦木林。这里树木稀疏,视野好,适合枪围。重新布置。这次冷志军更小心,先带铁蛋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母狐狸的踪迹。“就这儿了。”他说,“哈斯,你们从东边进去。栓柱、二嘎子,埋伏位置不变。注意,这次一定看清楚了再打。”“明白!”各组再次就位。哈斯那组开始驱赶。这次运气不错,很快惊出了一只狐狸——是只公的,毛色赤红,个头不小。狐狸很警觉,跑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动静。哈斯他们很有经验,不急不躁,保持着压力,慢慢把狐狸往埋伏圈里赶。眼看就要进入射程了,狐狸突然停住,竖起耳朵,鼻子在空中猛嗅。它好像察觉到了危险。“稳住。”冷志军低声说。狐狸犹豫了一会儿,转身想跑。就在这时,埋伏圈左侧突然响起一声枪响——是栓柱,没忍住,提前开枪了!子弹打在狐狸身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狐狸吓坏了,转身就往右侧跑。“坏了!”冷志军心里一沉。右侧埋伏的二嘎子也开枪了,但没打中。狐狸受惊,拼命逃窜,眼看就要跑出包围圈。“追!”哈斯带人就追。“别追!”冷志军再次敲锣。这次,大家聚到一起时,气氛有点沮丧。两次机会,都没抓住。“军哥,我……我没忍住。”栓柱低着头。“不怪你。”冷志军拍拍他肩膀,“第一次实战,紧张是正常的。但你要记住,打猎最重要的是耐心。狐狸进入三十步内,你有足够的时间瞄准。不用急,急就会出错。”“我记住了。”“还有,”冷志军对所有人说,“咱们是一个整体,要互相配合。栓柱提前开枪,二嘎子也跟着急了。下次记住了,听我指挥,我说打再打。”“是!”休息了一会儿,继续第三次尝试。这次冷志军调整了战术。“哈斯,你们驱赶时节奏再慢点,给狐狸思考的时间。它一思考,就会往它认为安全的地方跑——就是咱们的埋伏圈。”“栓柱、二嘎子,这次不要急着开枪。等狐狸完全进入埋伏圈,停下观察时再打。那时候它最放松,最好打。”“明白了!”第三次行动开始。哈斯那组放慢了节奏,敲击声变得有规律——三长两短,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狐狸被这种节奏搞得有点迷糊,跑跑停停,不时回头张望。慢慢地,它被赶进了埋伏圈。进入射程后,狐狸果然停下了,竖起耳朵听,转动脑袋看。它在判断哪个方向最安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是现在!“打!”冷志军一声令下。左侧的栓柱和右侧的二嘎子几乎同时开枪。“砰!砰!”两声枪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震耳。狐狸中弹了!子弹打在它后腿上,它惨叫一声,翻滚在地。“打中了!”哈斯兴奋地喊。“别急,补枪!”冷志军喊。栓柱冲出埋伏点,举枪瞄准。狐狸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后腿受伤,站不稳。栓柱没有立即开枪,而是等它完全暴露,瞄准头部,扣动扳机。“砰!”狐狸彻底不动了。大家围上去。是只成年的公狐狸,毛色赤红,油光发亮,没有杂毛。子弹从眼睛进去,从后脑出来,伤口很小,没破坏皮毛。“好枪法!”冷志军赞道。栓柱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军哥指挥得好。”“皮子完整,能卖个好价钱。”冷志军检查着狐狸,“来,教你们怎么处理。”他掏出猎刀,从狐狸下巴开始,沿着腹部中线往下划,一直划到尾巴根。动作很轻,很稳,只划开皮,不伤肉。然后慢慢把皮剥下来,像脱衣服一样。“剥皮要快,不然血凝固了就不好剥了。”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皮剥下来后,要用草木灰搓,吸干血水。然后撑开,阴干,不能暴晒。”大家看得认真。这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手艺,现在会的年轻人不多了。皮剥完了,肉还温乎。冷志军把狐狸肉砍成几块,分给大家。“回去炖了,尝尝鲜。”“军哥,这皮……能卖多少钱?”柱子问。“这样的完整皮子,至少二十块。”冷志军说,“要是遇到识货的,还能更高。”“二十!”柱子咂舌,“够买一百斤白面了!”“所以我说,打猎要讲究。”冷志军说,“一枪打在肚子上,皮子破了,就值不了几个钱了。要打就打要害,一枪毙命,不破坏皮毛。”“明白了!”收拾妥当,准备回屯。刚要走,铁蛋突然拉了拉冷志军的衣角:“军叔,你看那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林子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虽然离得远,但能看出来不是屯里人——穿着深色衣服,动作很快,转眼就消失在林子里。“是那三个外乡人?”哈斯警觉起来。“不像。”冷志军观察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那三个人是一起的,这个就一个。而且……动作不太一样。”“要不要追?”“不追。”冷志军很果断,“咱们人多,目标大。先回屯,从长计议。”一行人匆匆往回走。路上,冷志军心里琢磨着。那个人是谁?为什么独自在山里?跟那三个外乡人有没有关系?回到屯里,他把狐狸皮交给胡安娜处理。胡安娜是处理皮毛的好手,用草木灰搓了,撑开,挂在阴凉处晾着。“真漂亮。”她摸着光滑的皮毛,“这颜色,跟火似的。”“等干了,拿到县里卖。”冷志军说,“卖了钱,给狩猎队添置装备。”“应该的。”晚上,冷志军把白天看到人影的事跟冷潜说了。老爷子听完,皱起眉头。“就一个人?”“嗯,就一个。动作很快,不像普通人。”“可能是采药的,也可能是……探路的。”冷潜说,“那三个人虽然没出现,可他们的同伙可能来了。一个人先来探路,摸清情况,再动手。”“那咱们得更加小心了。”“嗯。”老爷子点头,“从明天起,狩猎队巡山要带枪,要两人一组,不能落单。发现异常不要硬来,回来报告。”“知道了。”这一夜,冷志军睡得不安稳。梦里,那个人影反复出现,时远时近,看不清脸……第二天,他加强了巡逻。狩猎队分成四组,每组两人,分不同方向巡山。约定好,中午在溪边汇合,交换情况。冷志军带着铁蛋,往北坡方向走。那边人迹罕至,是重点巡查区域。北坡的林子更密,路更难走。两人走得很慢,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铁蛋眼尖,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军叔,看这儿。”是一处被踩倒的草丛,痕迹很新鲜,不超过一天。旁边还有几个脚印,是军靴印,尺码不小。“有人来过。”冷志军蹲下身查看,“还不止一个。看脚印,至少两个人,都是成年男子。”“是那三个外乡人吗?”“不好说。”冷志军说,“但肯定不是咱们屯的人。屯里没人穿军靴。”顺着脚印往前走,到了一处山崖下。崖壁上有个天然的石缝,很隐蔽。冷志军拨开遮挡的藤蔓,往里看去——石缝里有个小空间,能容两三个人,地上铺着干草,还有几个空罐头盒。“他们在这儿过夜了。”他判断。铁蛋在周围转了转,又发现了东西——半截烟头,是“大前门”;还有张揉皱的纸,上面画着些线条,像是地图。冷志军展开纸。纸已经泛黄,上面用铅笔画着些简单的线条,标着几个点。其中一个点写着“金”,旁边画了个五角星。,!黄金!他心里一紧。“军叔,这是……”“收起来,别声张。”冷志军把纸揣进怀里,“咱们先回去。”两人匆匆下山。路上,冷志军心乱如麻。那张图,那个“金”字,那个五角星……难道真是黄金藏宝图?那三个人,还有今天发现的这个人,都是在找这个?回到溪边,其他组也陆续回来了。哈斯那组发现了新的偷猎套子,已经拆了。栓柱那组遇见了一群野猪,没敢惊动,绕开了。二嘎子那组一切正常。冷志军没提那张图的事,只说发现了可疑人员活动的痕迹,让大家提高警惕。回到家,他把图拿出来给冷潜看。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半天。“这图……有点意思。”他说,“你看这个五角星的位置,好像在‘死亡谷’附近。”“死亡谷?”冷志军心里一沉。那是兴安岭最险恶的地方,据说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嗯,死亡谷。”冷潜指着图上的线条,“这些线是山路,这个点是山谷入口。五角星在谷底,旁边写个‘金’字……八成就是那儿了。”“爹,咱们……”“别管。”老爷子很坚决,“那地方邪乎,去不得。黄金再多,也没命值钱。”“可是那些人……”“他们要找死,让他们去。”冷潜说,“咱们管好自己就行。把图收好,谁也别告诉。”冷志军点头。他知道爹说得对,有些事不能碰。可那张图,像块石头压在心上。晚上,他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那张图在眼前晃来晃去,“金”字闪闪发光。“想啥呢?”胡安娜问。“想那张图。”冷志军说,“安娜,你说……要是真有黄金,咱们……”“咱们也不要。”胡安娜很干脆,“军子,咱们现在日子过得挺好,兔子山羊养起来了,药材种下去了,往后会越来越好。要那么多黄金干啥?招灾惹祸的。”这话说得实在。冷志军握住妻子的手:“你说得对。咱们不要黄金,要踏实日子。”他把图拿出来,就着煤油灯烧了。火光跳动,纸张化作灰烬,那个“金”字也消失了。心里一下子轻松了。“睡吧。”胡安娜说。这一夜,他睡得特别踏实。梦里,没有黄金,只有满山的药材,满圈的兔子山羊,还有点点蹦蹦跳跳的身影。这才是他要的生活。踏实,安稳,有奔头。:()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