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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若舒守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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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雨彻底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惨白地照在平津王府的庭院里。晏寒征的身影消失在密道入口后,裴若舒在原地站了片刻,抚着小腹稳了稳心神,然后转身,对守在门口的亲卫队长赵成道:“传令,所有女眷即刻移至地窖,由沈毅带二十人护卫。其余亲卫,分作三队,一队守前门,一队守后门,一队作机动。弓弩上墙,但记住……”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成的脸,“没我的令,不准放箭。”赵成是晏寒征从北疆带回来的老兵,脸上有道疤,从左眉骨划到嘴角,笑起来狰狞,不笑时更狰狞。此刻他单膝跪地,甲胄相碰发出沉闷的响:“王妃,府外至少围了五百人,咱们只有三百。若他们强攻……”“他们不会强攻。”裴若舒走到廊下,望着远处街巷里影影绰绰的火把光,“皇后和二皇子要的是名正言顺。强攻亲王府,杀王妃,这罪名他们担不起。他们要等,等王爷‘抗旨谋逆’的罪名坐实,等天亮,等一道‘平叛’的圣旨。”她转身,看着赵成:“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拖。拖到天亮,拖到王爷带兵回来,或者……”她顿了顿,“拖到宫里那位,醒过来。”赵成眼中闪过决绝:“属下明白了。王妃放心,只要赵成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人踏进主院半步。”“不。”裴若舒摇头,“若真守不住,就放他们进来。”她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拍了拍粗糙的树干,“但进来之后,这里,就是最后一道线。过了这条线,便不必留情了。”赵成重重点头,起身去布置。裴若舒回到主屋,豆蔻正在收拾细软,见她进来,红着眼道:“小姐,您也去地窖吧,这儿太危险了。”“我不能去。”裴若舒在妆台前坐下,对镜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我在这儿,他们才信王爷还在府中。我若躲了,他们立刻就会强攻。”她从妆匣里取出那对珍珠耳坠戴上,又拿起那支点翠金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簪在发间。“豆蔻,”她轻声说,“你也去地窖。”“奴婢不去!”豆蔻噗通跪下,“奴婢要陪着小姐!”“傻丫头。”裴若舒扶起她,替她擦了擦眼泪,“你有更重要的差事。”她从怀中取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页纸和一块令牌,“这是王爷在京畿大营的调兵手令,还有我给陈将军的信。你从后园狗洞出去,换身粗布衣裳,混出城。务必将东西送到陈将军手中。”豆蔻瞪大眼:“小姐,这太危险了。”“只有你能去。”裴若舒握紧她的手,指尖冰凉却稳,“你自幼跟我,认得陈将军。府中亲卫都被人盯着,只有你,一个丫鬟,他们不会在意。豆蔻,这是救王爷,救王府,救所有人的唯一生路。你敢不敢?”豆蔻看着自家小姐沉静的眼,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信任。她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奴婢敢!奴婢一定送到!”“好。”裴若舒将布包塞进她怀里,又摘下自己腕上一只翡翠镯子,套在她手上,“若遇盘查,就说家中有急事,要出城投亲。这镯子值点钱,该用的时候别省。记住,东西送到之前,你死了,信也得送到。”豆蔻咬牙,将镯子和布包贴身藏好,对着裴若舒磕了三个头,转身跑了出去。裴若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闭了闭眼。寅时初,府外传来喊话声。是个尖利的太监嗓音:“平津王接旨!陛下口谕,宣平津王即刻入宫侍疾!”一遍,两遍,三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府内无人应答。喊话停了。片刻,换了个浑厚的男声,是北衙禁军的一个副统领:“平津王!末将奉皇后娘娘令,请王爷入宫!王爷若再不开门,便是抗旨不遵,休怪末将无礼了!”还是无人应答。副统领显然急了,声音拔高:“撞门!”沉重的撞门木声响起,“咚!咚!咚!”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上。墙头上的亲卫握紧了弓,箭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但没人动,都在等信号。裴若舒站在主屋廊下,听着那撞门声,手抚着小腹。那里又痛起来,一阵紧过一阵,额角渗出冷汗。她咬紧牙,撑着廊柱站稳。“王妃,”赵成快步过来,脸上溅了血,不知是谁的,“前门快撑不住了,是不是……”“再等等。”裴若舒盯着大门方向,“让他们撞。等门破了,放他们进前院,但二门绝不能让。”“是!”寅时三刻,“轰隆”一声巨响,前门终于被撞开!黑压压的禁军涌进来,火把将前院照得亮如白昼。赵成带着亲卫且战且退,退到二门,死死守住。禁军人数占优,但王府亲卫都是北疆下来的老兵,悍不畏死,一时间竟僵持住了。副统领骑在马上,看着二门后严阵以待的亲卫,又望了望灯火通明的主屋,眼中闪过犹疑。,!他接到的命令是“请”平津王入宫,没说可以强攻王妃内院。真打进去,伤了王妃,这罪名……“王爷呢?!”他扬声喊,“末将奉命请王爷入宫,王爷若再不出来,休怪末将冒犯了!”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裴若舒缓步走出来。月白寝衣,外罩玄色披风,长发松松绾着,只簪一支点翠金簪,在火把光下流光溢彩。她脸色苍白,但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院中黑压压的士兵,最后落在副统领身上。“王爷旧伤复发,呕血昏迷,无法接旨。”她开口,声音清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位将军若要拿人,便拿本妃去吧。”副统领一怔,没想到王妃会亲自出来。他连忙下马,拱手:“末将不敢。只是奉皇后娘娘令,请王爷入宫。王妃,您看这。”“本妃说了,王爷病重,起不了身。”裴若舒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二门前,与赵成并肩而立,“将军若不信,可随本妃入内一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士兵,“只是王爷需静养,这么多人进去,惊扰了王爷,病情加重,这责任,将军担得起么?”副统领语塞。他当然担不起。可皇后娘娘的命令他不敢违抗。“王妃,”他咬牙,“末将也是奉命行事,还请王妃莫要为难末将。若王爷真病了,抬也要抬进宫,太医署有的是良医。”“抬?”裴若舒轻笑,那笑里带着冷意,“王爷是大周亲王,北疆战神,你让人抬他?将军,这话你敢当着王爷的面说么?”副统领脸色一僵。他不敢。平津王的凶名,京城谁不知道?“既然不敢,”裴若舒声音转冷,“那就带着你的人,退出王府。等王爷醒了,本妃自会禀明,请王爷入宫。现在,请回。”副统领骑虎难下。退,无法交差;进,得罪死了平津王。正犹豫间,一个亲兵凑过来低语几句,他脸色一变,抬眼看向裴若舒的肚子。月光下,王妃的小腹微微隆起,虽然披风遮着,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有孕了。平津王妃有孕了。副统领心头一震。这要是硬闯,惊了胎,甚至那真是滔天大祸!平津王能活剐了他!他咬牙,对裴若舒拱手:“既如此,末将便在府外等候。天亮之前,若王爷还无法起身,就休怪末将得罪了。”说完,他挥手,带着士兵缓缓退出前院,但并未离开,就在府门外守着。火把的光从门洞照进来,将前院的血迹照得清清楚楚。裴若舒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个士兵退出大门,才身子一晃,赵成急忙扶住。“王妃!”“没事。”裴若舒撑着站直,额上全是冷汗,“他们暂时不会强攻了。但天亮之前,必须守住。”“是!”寅时末,东方泛起鱼肚白。府外的士兵开始焦躁,马匹不安地喷着响鼻。副统领不停看天,又看紧闭的府门。皇后给的时限是天亮,天亮若还带不回人,他这项上人头。“将军,”一个亲兵低声道,“不能再等了。冲进去吧,只要不伤王妃,抓了平津王就走……”“你知道平津王在哪儿?”副统领瞪他。亲兵语塞。他们连平津王的面都没见到。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号角声,沉闷,悠长,带着北疆风沙的粗粝,是黑云骑的号角!副统领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进城的?!”没人能回答。马蹄声如雷鸣,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街巷尽头,一道黑色的铁流汹涌而来,玄甲玄旗,当先一人,玄色披风猎猎,重剑在晨光里闪着血光,正是晏寒征!他回来了!带着黑云骑杀回来了!“放箭!放箭!”副统领嘶声大吼。箭雨落下,但黑云骑速度太快,转眼已到近前。晏寒征一马当先,重剑挥过,人仰马翻!他根本不理会拦路的禁军,直冲王府大门!“王爷回来了!”墙头上的亲卫发出震天的欢呼。府门从内打开,赵成带人杀出,内外夹击!禁军顿时大乱。晏寒征冲进府门,一眼看见站在主屋廊下的裴若舒。她扶着廊柱,脸色白得透明,身子微微发颤,但还站着,还看着他。他跃下马,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浑身都在抖。“我回来了。”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我回来了!”裴若舒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忽然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晏寒征急忙抱住她,触手一片湿冷,她裙摆下,已被鲜血浸透。“若舒!”晏寒征脸色煞白。“孩子……”裴若舒抓着他衣襟,意识开始模糊,“王爷,孩子……”晏寒征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嘶声大吼:“大夫!找大夫!”赵成冲过来:“王爷,外面……”“杀!”晏寒征头也不回,抱着裴若舒往屋里冲,“一个不留!”晨光彻底照亮了京城。而平津王府门前的血战,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攻守易形了。:()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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