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连环打击(第1页)
“殿下,”叶清菡声音嘶哑,“这些都是污蔑,是裴若舒,是她陷害我。”“陷害?”宇文琝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丫鬟春草,是你院里的人吧?她爹娘说的那二两银子,也是你给的吧?裴府账册上,胭脂水粉的采买价,比市价高三成,经手人是你吧?”每问一句,叶清菡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都是真的,她没法否认。当年她觉得天衣无缝,谁知裴若舒那个贱人,竟然连这些陈年旧账都翻出来了!“属下……属下当年也是不得已。”她咬牙,“在裴府那种地方,不狠一点,活不下去。属下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还请殿下明鉴!”“忠心?”宇文琝放下纸,看着她,眼神像看一件废物,“你的忠心,就是让本王成为满京城的笑柄?让本王的政敌拿你的龌龊事,攻讦本王识人不明?”叶清菡浑身一颤:“殿下。”“够了。”宇文琝摆手,满脸厌烦,“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日内,若不能拿出足以扭转局面的功劳,你就自己滚出府去,永远别再出现在本王面前。”叶清菡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她慢慢直起身,看着宇文琝,忽然笑了,那笑凄厉如鬼:“殿下要功劳?好,属下给殿下。三日后,属下会让平津王府,天翻地覆。”“你要做什么?”“殿下不必知道。”叶清菡叩首,“属下只求一事,若事成,请殿下保属下一条生路。若事败……”她顿了顿,“属下自行了断,绝不连累殿下。”宇文琝盯着她看了良久,最终挥了挥手:“去吧。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叶清菡退出密室,回到自己那间阴暗的厢房。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浑身抖得厉害。不是怕,是恨,恨到骨子里的恨。裴若舒,你把我逼到绝路,那就别怪我拉你一起下地狱。她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瓷瓶,是之前玄影“送”给她的,说是能压制蛊毒的解药。她一直没敢用,怕有毒。但现在,她顾不上了。打开瓶塞,倒出里面唯一的一粒药丸。药丸是褐色的,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腥甜气。她盯着药丸看了许久,忽然仰头吞下。药丸化开,一股热流从喉咙滚到胃里,又蔓延到四肢百骸。心口那一直隐隐的绞痛,竟真的缓了缓。是真的解药?还是更毒的毒药?叶清菡不知道,也不在乎了。她只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裴若舒用这瓶药做饵,想引她上钩。那她就咬钩,看看到底是谁钓谁。她从妆台暗格里取出那张新的人皮面具,温婉少妇的脸。又取出一套粗布衣裳,是普通民妇的样式。最后,她从床底拖出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小包“离魂散”,几根淬了“血线蕨”汁液的银针,还有一把薄如柳叶的短刀。她将东西一样样收好,绑在小腿上,藏在袖中。然后,她对着铜镜,慢慢将那张人皮面具贴在脸上。镜中人渐渐变了。蜡黄病弱的脸,变成白皙温婉的脸;左颊的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浅浅的笑涡;连眼神都变了,从怨毒疯狂,变成清澈无辜。她练习微笑,练习说话,练习走路的姿态。直到镜中人完全变成一个陌生的、人畜无害的年轻妇人。“裴若舒,”她对着镜子轻声说,声音也变了,柔柔的,软软的,“我来找你了。”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平津王府,主院。裴若舒忽然心悸,手中的针线掉在地上。豆蔻急忙捡起:“小姐,怎么了?”“没事。”裴若舒按着心口,那里一阵阵发慌,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带着湿气涌进来,要下雨了。“豆蔻,”她轻声说,“去告诉玄影,从今夜起,府中守夜的人加倍。尤其是母亲那边,多派几个人暗中保护。”“小姐是担心……”“叶清菡要来了。”裴若舒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她撑不了多久,一定会来。不是今夜,就是明夜。”豆蔻脸色发白,转身就跑。裴若舒站在原地,抚着小腹。那里,孩子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害怕的颤抖。“别怕,”她低声说,不知是对孩子说,还是对自己说,“娘在,爹也在,我们都不会有事。”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照亮她沉静的侧脸。紧接着,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暴雨,终于来了。而一场真正的生死对决,也在这雷雨之夜,悄然拉开了序幕。四月初三,谷雨。二皇子府的书房窗外,雨丝绵密如织,将庭院里的海棠打得零落不堪。宇文琝负手立在窗前,看着那些残红混入泥泞,眼神比雨还冷。,!“殿下,”新任的谋士张先生垂手立在书案旁,声音温润,“漕运改道的条陈,户部已批了,工部那边也点了头。只是……三殿下那边,似乎有些微词。”宇文琝“嗯”了一声,没回头:“老三说什么了?”“说此计虽好,但耗费巨大,恐加重百姓负担。”张先生顿了顿,“还特意提了句,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让殿下用人之时,多思德行。”“德行。”宇文琝低低重复,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老三这是在敲打他,用叶清菡那档子事。满京城都知道,他宇文琝用了个“德行有亏”的幕僚,成了笑柄。他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下,指尖在案上那叠文书上划过。最上面一份,是叶清菡三日前递上来的密报,说的是三皇子在江南盐税上的手脚。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若在往日,他定会欣喜若狂。可现在……“张先生觉得,”宇文琝抬眼,“素心先生这份密报,可信几分?”张先生沉吟片刻,躬身道:“回殿下,密报所列证据,属下已派人核实过半,确有其事。只是……”他顿了顿,“送出这密报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巧在何处?”“三殿下对漕运改道不满,素心先生就递上三殿下的把柄,像是急于表功,挽回殿下信任。”张先生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且这份密报所涉之事,牵连甚广,一旦动用,便是与三殿下彻底撕破脸。素心先生明知殿下眼下不宜树敌过多,仍献此计,属下斗胆揣测,怕是私心多于公心。”私心。宇文琝盯着那叠密报,眼神渐冷。是了,叶清菡最恨的是裴若舒,而裴若舒背后站着晏寒征,晏寒征与老三明争暗斗。她这是想借他的手,除掉老三,既报了私仇,又替他扫清障碍,一举两得。好算计。可这算计里,有几分是真心为他筹谋,又有几分是为她自己铺路?“密报留下,”宇文琝淡淡道,“此事暂缓。张先生,漕运的事,你多费心。至于素心先生。”他顿了顿,“那边就说她近日操劳,让她好生将养,不必再过问府中事务了。”这是明升暗贬,彻底架空。张先生心领神会,躬身退下。西跨院那间厢房,如今冷清得像座坟墓。叶清菡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易容膏有些脱了,露出底下真实的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青白。左颊那道疤没了药膏遮盖,在昏暗光线下狰狞地盘踞着,像条蜈蚣。门被轻轻叩响。是送饭的婆子,将食盒放在门外石阶上,敲了三下,便走了。连面都不露。叶清菡盯着那食盒看了许久,才慢慢起身,开门取进来。两菜一汤,一荤一素,米饭是冷的,油凝在菜汤表面,结成白色的霜。这是下等仆役的伙食。她没动筷子,只盯着那碗冷饭,忽然低低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曾几何时,宇文琝用八抬大轿将她从江南接回,许她密室相谈,许她“先生”尊称,许她“共谋大业”。那时他看她的眼神,是热的,是亮的,是把她当诸葛孔明,当张良再世。现在呢?现在她连见他一面都难,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殿下。”她对着虚空,轻声说,“您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清菡出身是脏,手段是毒,可清菡对您的心,是真的啊……”无人回应。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她擦干眼泪,从妆台暗格里取出那个陶瓮,母蛊还在里面,这几日没血喂养,已经有些焦躁,在瓮底窸窸窣窣地爬。再过两日,若再不喂,母蛊就会反噬,啃她的心脉。可她现在出不去。宇文琝虽没明说软禁,但西跨院外多了几个生面孔的护卫,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她试过两次,都被客客气气地拦了回来,说“殿下有令,先生身子未愈,不宜外出”。她知道,宇文琝是怕她狗急跳墙,做出什么连累他的事。毕竟她现在是个“污点”,是个“麻烦”。“裴若舒。”叶清菡抱紧陶瓮,指尖在冰凉的瓮壁上摩挲,“你赢了,你把我逼到绝路了。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她猛地起身,走到墙边,敲了敲第三块砖。砖是活动的,里面是个小暗格,放着几样东西:一小瓶“离魂散”,几根毒针,还有一封信是灰袍人最后给她的,让她“危急时打开”。她拆开信。这次纸上不再是寥寥数语,而是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快速扫过,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信上说,灰袍人并非二皇子的人,而是三皇子宇文珏的人。当年将她从江南接回,送进二皇子府,本就是三皇子的一步棋。目的就是让她在二皇子身边潜伏,收集罪证,挑拨离间。等她失去利用价值,或者身份暴露,就“处理”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而现在,她身份暴露,失去价值,该被“处理”了。“原来……原来我一直是颗棋子。”叶清菡跌坐在地,信纸飘落,她盯着那些字,眼神空洞,“一颗被用来对付老二的棋子。等用完了,就扔掉。哈……哈哈……”她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屋里回荡,凄厉得像夜枭。笑着笑着,又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多可笑啊。她以为自己在复仇,在算计,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别人的算计。裴若舒算计她,宇文琝利用她,宇文珏把她当棋子,连那个“教导”她三年的灰袍人,都是别人派来监视她的眼睛。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真心待她。没有。她慢慢止住哭,擦干脸,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既然都是棋子,既然都要她死,那她就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她从地上捡起信纸,凑到灯上烧了。火舌舔舐纸页,映亮她眼底翻涌的疯狂。然后,她走到妆台前,开始对镜易容。这次不是温婉少妇,也不是病弱老妪,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眉眼平庸,肤色黝黑,左颊有块巴掌大的胎记,丑陋得让人不想看第二眼。她换上粗使仆役的灰布衣裳,头发用布巾包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遮住。最后,她将陶瓮用布包好,绑在腰间,外面罩上宽大的外衫。毒针藏在袖中,“离魂散”塞进鞋底。一切收拾妥当,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雨还在下,天色将黑未黑。西跨院外的护卫在廊下躲雨,背对着这边。她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贴着墙根,像道影子,滑进雨幕里。雨水很快打湿了衣裳,冰冷刺骨,可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口那把火,烧得她浑身滚烫。宇文琝,你不仁,我不义。裴若舒,你把我逼到绝路,我就让你下地狱。半个时辰后,二皇子府后门。一个满脸胎记的粗使婆子挎着篮子,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守门的侍卫瞥了她一眼,没拦,这是厨房新来的帮佣,说是哑巴,不会说话,每日这个时辰出去倒泔水。婆子走出府门,拐进小巷,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雨水打在脸上,她也不擦,只死死盯着前方。前方是平津王府的方向。同一时间,平津王府主院。裴若舒刚喝完安胎药,正靠在榻上歇息。心口忽然一阵绞痛,痛得她闷哼一声,蜷起身子。“小姐!”豆蔻扑过来,见她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吓得声音都变了,“是不是蛊毒又发了?奴婢去请龙婆婆!”“不用。”裴若舒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是子蛊在动。叶清菡她催动母蛊了。”豆蔻脸色煞白:“那、那怎么办?”裴若舒咬牙忍过那阵剧痛,喘息着道:“去告诉王爷,鱼咬钩了。让玄影按计划行事。”豆蔻哭着应下,转身就跑。裴若舒撑着坐起身,抚着小腹,那里痛得像有刀在绞。她知道,叶清菡来了,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来了。窗外,雨越下越大。雷声隆隆,像战鼓,敲碎了京城的春夜。而一场真正的生死对决,已在这暴雨之中,悄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