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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情报确认 19371115同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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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天际刚泛出青白,寒风卷着硝烟残味掠过战壕。三号高地的主阵地前,冻土上还留着昨夜炮击撕开的裂口,弹坑边缘凝着暗红冰壳。几具日军尸体横卧在铁丝网前未及拖走,棉衣破烂,血水渗进沙袋缝隙,结成硬块。重机枪巢旁,一名哨兵缩着脖子靠在掩体壁上,双手拢在嘴边呵气,枪管朝外指着前方开阔地。陈远山蹲在观测口后,双眼紧贴望远镜。他身上的军装洗得发白,肩章磨出了毛边,领口补丁叠着补丁。腰间那把驳壳枪擦得锃亮,枪套上的五角星标志在晨光中微微反光。他没戴帽子,额前几缕黑发被风吹得贴在眉骨上,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有眼角细密的纹路透出彻夜未眠的疲惫。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冻土上发出脆响。张振国大步走来,皮带扣撞在枪套上叮当一声。他比陈远山高出半头,肩宽背厚,脸上那道从眉尾划到颧骨的疤痕在冷光下格外显眼。他摘下手套塞进裤兜,呼出一口白雾,站到陈远山身边。“师座,小刘回来了。”陈远山缓缓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他一眼:“人呢?”“在外头候着,脸冻得发紫,话都说不利索。”“带进来。”张振国点头转身,掀开帐篷帘子。片刻后,一个年轻传令兵被带入指挥所。他叫刘志明,二十出头,原是本地猎户,熟悉地形,被编入侦察队。此刻他浑身湿透,棉衣沾满泥浆,裤腿结了一层薄冰,牙齿打颤,但站得笔直。“报告……师长……”他声音发抖,“我……我摸到了鬼子前沿……离他们观察所不到三百米。”陈远山递过一杯热水:“先喝口热的。”刘志明双手接过,烫得直甩手,又舍不得撒开。他猛灌两口,暖意上来,脸色稍缓。“说。”“鬼子增援到了。”刘志明喘了口气,“昆山方向来的一个独立步兵联队,一千二百人上下,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四辆轻装甲车,停在砖窑东侧空地上。工兵连夜开了雷区通道,就在右翼洼地,铺了木板,宽三米,两侧插了红布条。”陈远山盯着桌上的作战地图,手指轻轻点在右翼位置。“酒井要主攻这里。”张振国凑近看图:“这地方地势确实缓,但咱们埋了两片雷区,昨夜炮击炸塌了一段坡,按理说不保险。”“所以他派工兵清障。”陈远山抽出铅笔,在右翼画了个圈,“他们不怕我们发现,说明根本不在乎我们知道——他们就是要我们看见,然后死守。”张振国皱眉:“诱我们把主力调过去?”“不止。”陈远山抬头,“他是逼我们调。他算准了我们不敢丢右翼,一动就全线动摇。所以他集中兵力,摆出强攻架势,逼我们填进去。”帐篷里一时安静。煤油灯芯噼啪跳了一下,火光晃动。张振国搓了搓脸:“那咱们怎么办?真让他牵着鼻子走?”陈远山没答,走到墙边,拿起一根竹竿,拨开地图上方压着的一叠文件。底下露出一张手绘地形图,是王德发带着工兵队花了三天时间实地勘测的。图上标着每一道沟壑、每一处坡度、每一片林地。他用竹竿指着右翼后方的一片洼地:“这里是天然漏斗,两边高,中间低,只有一条窄道通向主阵地。他们装甲车一进这片,机动受限,炮火支援也打不进来。”张振国眼睛一亮:“咱们要是不守,反而撤?”“撤。”陈远山点头,“但不是溃退,是有序撤离。白天照常换岗,夜里悄悄抽兵。右翼留一个连,打几轮阻击,然后顺着预设路线后撤,引他们进来。”“伏击圈就设在这儿?”张振国手指点在洼地中央。“对。”陈远山在图上画出三道弧线,“第一道在入口,布置反坦克雷和绊线手榴弹,炸头车,堵住路。第二道在中段,重机枪和迫击炮交叉覆盖,压制后续步兵。第三道在出口,预备队反扑,关门打狗。”张振国咧嘴笑了:“好计!让他们以为占了便宜,一头扎进口袋。”陈远山却没笑。他盯着地图,声音低沉:“这一仗,不能靠狠,得靠准。差一秒,差一米,都可能全盘皆输。”他转向刘志明:“你再去一趟。”刘志明立刻挺胸:“是!”“不是去侦察。”陈远山看着他,“是去‘被发现’。”刘志明一愣。“你从右翼绕回去,故意留下脚印,丢个水壶,最好让鬼子巡逻队追你一段。让他们确信我们在右翼有重兵防守,正在加固工事。”张振国明白了:“让酒井更坚信主攻方向正确。”“对。”陈远山点头,“我们要让他觉得,他看穿了我们的部署,其实是我们让他看穿的。”刘志明咬牙:“我明白,师长。我演得像点,让他们追得狠点。”“别真被抓。”陈远山递给他一把匕首,“万一被围,往西边老林子跑,那里有我们一个隐蔽哨点。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刘志明收下匕首,敬礼退出。张振国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帐篷外,低声问:“真要把右翼让出去?弟兄们拼死守住的地儿,就这么丢了?”“不是丢。”陈远山摇头,“是送。送他们一个看得见的胜利,换我们看不见的胜机。”他走到桌边,拿起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下伏击圈的最终轮廓。“他们要的是突破,我们就给他们突破的假象。他们要的是阵地,我们就给他们空的阵地。等他们进了口袋,再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防线。”张振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难怪林婉儿写文章说你是‘静如山,动如雷’。她还真说对了。”陈远山抬眼:“她写了?”“昨天半夜送来的稿子,通过地下线传到后方。今早几家报纸登了,说咱们在淞沪打得鬼子七天没能前进一步,百姓捐了三千双布鞋、五百件棉衣,正往前线运。”陈远山没接话。他低头看着地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铅笔末端。他知道那些报道的意义——不只是鼓舞士气,更是告诉后方:有人在死守,有人在战斗。可他也知道,纸上的赞颂救不了命,能救命的,是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他抬头:“通知各营连长,一个小时内到指挥部开会。另外,让李二狗带他的班,今晚负责右翼警戒。”张振国一怔:“李二狗?那个新兵蛋子?”“他行。”陈远山语气平静,“上回小规模交火,他敢端枪冲上去补火力缺口。胆子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可这回是诱敌,万一他慌了神,提前暴露……”“我会亲自盯他。”陈远山打断,“他需要一次真正扛住压力的机会。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张振国不再多言,敬礼出门。陈远山独自留在帐篷里。他走到角落,打开一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册子——是士兵名册、弹药清单、工事修缮记录。他翻到最新一页,写下:“3月18日,晨。判定敌将于明日拂晓主攻右翼,拟实施诱敌深入战术,伏击圈设于三号高地西侧洼地,代号‘铁瓮’。”他合上册子,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一面旧旗。那是部队前身保安团时的团旗,边角磨损,红底褪成褐黄,但中央的“卫国”二字仍清晰可见。他记得刚穿越过来时,第一次看到这面旗,心里震动。那时他还不懂什么叫“守”,现在他懂了——守,不是死在阵地上,而是让敌人死在你的算计里。他走出帐篷。外头天已大亮,寒风刺骨。几个战士在战壕里搬运沙袋,有人喊号子,声音粗哑却有力。炊事班支起锅灶,煮着稀饭,米香混着柴烟在空中飘散。一名卫生员蹲在角落给伤兵换药,纱布浸了血,随手扔在铁盆里。陈远山沿着战壕走了一圈。士兵见他来了,纷纷立正。他不多话,只点头,偶尔拍拍肩膀,问一句“吃过了吗”。有个新兵紧张得手抖,他停下,帮对方把枪背带重新系紧。“别怕。”他说,“打仗打的是脑子,不是腿软。”那兵点点头,挺直了腰。回到指挥所,张振国已召集了连级以上军官。八个人站在地图前,军装脏旧,但人人精神紧绷。陈远山进门,众人立正。“坐。”他说。众人落座。陈远山站在地图前,将作战意图一一说明。说到伏击圈布置时,他让张振国补充火力配置细节。说到撤退节奏时,他强调必须“打得像真守,退得像真败”。“右翼一连,由李二狗带尖刀班断后。”他看着众人,“他们的任务最险——既要让鬼子相信我们是溃退,又不能真被吃掉。所以,撤退路线、信号联络、接应点,必须精确到分钟。”一名连长问:“如果鬼子不上当,不追呢?”“会上。”陈远山肯定地说,“他们已经投入这么多兵力,不可能止步不前。而且,他们的情报会告诉他们——我们右翼有重兵,正是突破口。”另一人问:“万一他们分兵两路,一边佯攻一边主攻?”“不会。”陈远山摇头,“酒井要速战速决。他上面催得紧,补给线拉长,拖不起。所以他必须集中兵力,毕其功于一役。这是他的弱点,也是我们的机会。”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最后,陈远山逐一点名确认任务。“张振国,你带预备队,埋伏在洼地出口南侧树林,等我信号反扑。”“是!”“三营长,你负责迫击炮组,校准中段射击诸元,等敌步兵进入杀伤范围再开火。”“明白!”“工兵队,天黑前在入口布雷,伪装必须到位,不能让鬼子工兵提前发现。”“保证完成!”命令下达完毕,众人起身准备离去。陈远山突然开口:“都听好了。”所有人停下。“这一仗,我们不是为了打赢一场战斗。”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为了后方那些捐鞋捐衣的百姓,为了还在逃难的妇孺,为了将来有一天,孩子们能在没有炮火的土地上长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所以,不管多难,不准退,不准乱,不准丢下兄弟。我们是杂牌,但我们打的是正经仗。我们缺枪少炮,但我们不缺骨头。”众人心头一震,齐声吼:“是!”人陆续退出。帐篷里只剩陈远山和张振国。“你真信李二狗能撑住?”张振国低声问。“我不信他能撑住,我信他会拼命。”陈远山看着地图,“而拼命的人,往往能活到最后。”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喝完。“去吧,按计划准备。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所有部队进入预定位置。”张振国敬礼,转身出门。陈远山独自站在地图前。他拿起铅笔,在伏击圈外围画了一圈虚线,标注:“警戒游动哨,防敌迂回。”他盯着那圈虚线,久久未动。远处,战壕里的士兵已经开始加固掩体。有人哼起了小调,是北方民谣的调子,断断续续,不成曲。陈远山听着,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这个时代时,曾在一本旧书上看到一句话:“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他低声念了一遍,嘴角微动,像是笑,又不像。天色渐暗,风更大了。战壕边缘的冻土开始龟裂,一块冰壳掉落,砸在地上,碎成数片。陈远山放下铅笔,披上军大衣,走出帐篷。他站在高地上,望着右翼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洼地。暮色中,荒草伏地,沟壑纵横,像一张等待落子的棋盘。他抬起手,看了看表。晚上六点四十七分。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五小时十三分钟。他深吸一口气,寒气刺入肺腑。“来吧。”他低声说。远处,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掠过光秃的树梢,消失在灰暗的天际。:()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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