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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狼烟再警 1937111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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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天际刚泛出灰白,晨雾裹着硝烟残味在低洼处游荡。战壕边缘的冻土裂开细缝,昨夜渗出的血水凝成暗红冰壳,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几具日军尸体横卧在铁丝网前,棉衣被弹片撕开,露出内里发黑的絮状填充物。一只军靴孤零零地卡在沙袋缝隙里,脚掌早已不见。十里外,日军第十八师团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座废弃砖窑内。窑洞顶部用粗木和钢板加固,入口两侧堆满沙袋,岗哨持枪肃立,皮带扣在寒风中泛着冷光。窑内煤油灯昏黄,墙上挂着大幅作战地图,红线与蓝线交错,标注着近三日攻防推进轨迹。桌角放着半碗凉透的米饭,几根咸萝卜干浮在表面。酒井隆少将站在地图前,右手搭在腰间指挥刀柄上,左手捏着一份电文。他四十出头,方脸宽额,眉毛浓重,鼻梁高挺,眼下有两道深陷的法令纹。军服笔挺,肩章上的星徽擦得发亮,但袖口沾着一点泥渍未及清理。他盯着地图上标注“陈远山部主阵地”的红圈,目光如钉。副官立正报告:“通信队已接通上海总部专线,线路稳定。”酒井点头,将电文折好塞进内袋,转身走向角落的野战电话机。他摘下耳机,拨动转盘,等待接通。片刻后,听筒传来清晰回应。“我是酒井隆。前线战况紧急,请求增援。”他语速平稳,音调不高,却字字清晰。“我部于昨日黄昏发起第二轮攻势,目标突破敌军中央防线。战斗持续六小时,前沿推进八百米,但未能达成合围。敌军抵抗顽强,战术组织严密,尤其侧翼火力配置极具针对性。其主阵地依托高地构筑多层掩体,配备重机枪巢与迫击炮观察点,形成交叉火网。我方冲锋部队三次接近战壕,均遭猛烈压制,伤亡已达七百三十二人。”他顿了顿,手指轻敲桌面。“敌指挥官战术素养极高,善于利用地形实施反斜面防御,并在夜间调动兵力填补缺口。我判断其后续仍有预备队未投入战场。若不尽快增派兵力,恐难实现突破。”电话那头沉默数秒,传来一个低沉声音:“你已动用两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大队,仍未拿下?”“是。”酒井没有辩解,“对方不是普通杂牌部队。他们能在炮火覆盖下保持建制完整,在反击时机选择上极为精准。昨夜我下令暂停进攻,正是为避免无谓消耗。”“你要多少?”“至少一个加强步兵联队,配属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四辆九五式轻装甲车。另需工兵中队一部,用于清除障碍物与铺设临时道路。补给车队必须同步跟进,携带足够弹药与医疗物资。”对方又停顿片刻。“可以批准。但东京方面要求速战速决。你只有七十二小时。”“明白。”酒井握紧话筒,“我将以最快速度完成部署,发起第三次总攻。”通话结束,他缓缓放下听筒,转身面向副官。“立即起草命令:召回前线休整部队,全员归建;通知各中队队长,一个小时内到此开会;电令后勤部队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明日中午前抵达集结地。”副官应声而出。酒井走到桌边,打开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温水。水已微凉,带着铁锈味。他放下壶,从抽屉取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在长崎老家的宅院,门前樱花树下站着妻子和女儿。女儿才十岁,扎着两条小辫。他看了两秒,合上抽屉,再未多看一眼。一小时后,六名军官列队进入窑洞。他们摘帽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酒井站在地图前,神情冷峻。“诸君,我们输了第一阵,也未能拿下第二阵。”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空间,“但这不代表失败。敌人比预想中强,但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他指向地图。“他们的主阵地在这里,依托三号高地构建核心防御体系。左右两翼分别由两个营级单位支撑,形成犄角之势。我们的第一次进攻选择了正面强推,结果被其侧射火力切断。第二次尝试迂回左翼,又被提前布防的机枪阵地封锁。”他拿起教鞭,在地图上画出三条线。“这次,我们要变。”“第一,集中兵力,主攻方向定为右翼薄弱点。此处地势稍缓,虽有雷区,但经昨夜炮击已有部分损毁。工兵将在今晚完成通道开辟。”“第二,装甲车编队先行突击,吸引火力并摧毁前沿掩体。步兵紧随其后,以班为单位散开推进,减少集火风险。”“第三,炮兵分两阶段支援。第一阶段覆盖敌军纵深阵地,压制预备队调动;第二阶段转入精确打击,配合步兵冲锋节奏,逐段摧毁防御节点。”他收回教鞭,扫视众人。“我知道你们有人觉得,对付一支杂牌军不该如此谨慎。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守住了,而且守得很稳。轻敌者死,这是战场铁律。”一名大队长低声问:“师团长,敌军是否有外援迹象?比如友军策应或空中支援?”酒井摇头。“目前未发现空军活动痕迹,周边亦无敌主力调动信号。他们孤立无援,补给线漫长。这正是我们取胜的机会。只要打垮这一支部队,淞沪防线就会出现缺口,我军可顺势南下。”,!他又补充一句:“另外,情报显示,该部师长名为陈远山,原为地方保安部队提拔,无显赫背景。但他近三个月整顿军纪、改造工事的动作非常专业,近乎正规化训练水准。此人不可小觑。”众军官默默记录。会议结束后,各部迅速行动。传令兵骑马奔出营地,蹄声踏破清晨寂静。炊事班加急准备热食,士兵们在空地上列队领取干粮与弹药。医疗所清点绷带与吗啡针剂,护士将药品分装入箱。下午两点,第一批增援部队抵达。是一支来自昆山方向的独立步兵联队,约一千二百人,携四门九二式步兵炮。队伍行进有序,士兵背负沉重装备,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带队的大佐下车后直接前往指挥部报到。酒井亲自接待。“辛苦了。”他说。“奉命前来,请指示作战任务。”酒井带他进入窑洞,再次展开地图。“你们将作为主攻梯队,负责右翼突破。今晚子时前完成隐蔽集结,明晨五时整发起冲锋。装甲车连已在前方待命,工兵正在打通雷区。”大佐仔细查看地图标记的位置。“敌军工事情况如何?”“混凝土掩体两座,重机枪阵地三处,另有多个散兵坑与狙击位。他们使用废旧汽车轮胎与沙包加固前沿,部分地段埋设有绊线手榴弹。特别注意,其哨兵警戒极为严密,夜间常有巡逻队出没。”“我们会小心。”“还有一件事。”酒井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昨夜缴获的部分敌军文件译本。其中提到‘梯次防御’‘火力接力’等术语,说明他们有系统的战术构想。这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部队。”大佐接过文件翻阅,眉头微皱。“看来得认真打了。”与此同时,后方补给线也在全力运转。卡车队沿乡间土路缓慢前行,车轮碾过结冰路面发出咯吱声响。每辆车都用帆布遮盖严密,车厢内装满子弹箱、炮弹壳、急救包与压缩饼干。护送的步兵徒步跟随,警惕注视四周田野。一辆卡车在转弯时陷入沟渠,司机反复发动引擎,车轮空转扬起泥雪。五名士兵立刻上前推车,肩膀抵住后厢板,喊着号子发力。十分钟后果然脱困,车辆重新上路,尾灯在暮色中渐行渐远。傍晚六点,工兵中队完成雷区通道开辟。他们在昨夜炮击形成的缺口基础上,用探雷杆逐一排查残留地雷,随后铺上木板与沙袋,形成一条宽约三米的安全通路。队长用红布条在两侧做标记,并安排两名哨兵值守,防止误入。与此同时,侦察小队带回最新情报:敌军阵地无明显调动迹象,夜间灯火管制依旧严格,仅偶尔有微弱灯光闪现,疑似用于内部联络。哨兵换岗时间仍为两小时一轮,巡逻路线未变。酒井听完汇报,站在窑洞门口望着西方沉落的太阳。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映在钢板屋顶上,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他摘下军帽,抹了把额头的汗。“他们还在等。”他说。副官站在身后,轻声问:“您认为他们会撤吗?”“不会。”酒井重新戴上帽子,扣紧帽带,“这种部队,越是被打,越会咬住阵地。他们不怕死,也不怕苦。真正可怕的不是火力,是意志。”他转身走回屋内。“传令下去,所有部队今晚必须吃饱睡足。明晨四点起床,五点准时进攻。我要看到旗帜插上三号高地。”命令层层下达。各中队开始做最后准备。士兵检查步枪撞针是否灵活,刺刀是否牢固;班长分发额外手榴弹,并强调投掷距离与掩蔽动作;卫生员再次确认急救包内容齐全,吗啡针剂在有效期内。深夜十一点,前线阵地一片死寂。风穿过断裂的树枝发出呜咽,远处偶尔传来一声乌鸦叫。日军各攻击梯队已进入预定位置,在距敌军阵地八百米外的洼地隐蔽待命。他们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裹着雨布御寒,呼吸在寒气中凝成白雾。装甲车停在进攻线后方,引擎处于低速运转状态,随时可以启动。炮兵阵地已完成校准,炮口仰角固定,弹药摆放在旁边木箱内,引信已安装完毕。工兵最后一次检查通讯线路。电话线从指挥部一路延伸至前沿观察所,每隔五十米便有一个接驳点,用防水胶布缠绕保护。观察所设在一棵倒塌的大树后方,由两名经验丰富的士官驻守,配备望远镜与信号旗。午夜过后,酒井亲自来到前沿观察所。他穿着普通士兵雨衣,未佩戴任何标识,只腰间别着指挥刀。两名士官见他到来,立即起身敬礼。“免了。”他说,“情况如何?”“一切正常。敌军阵地无异常动静,哨兵照常巡逻。我们监听到一段无线电通讯,内容加密,无法破译,但频率特征与前几日一致。”酒井点点头,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黑夜里,敌军阵地轮廓模糊,只能依稀看见几个低矮掩体的剪影。三号高地像一头蹲伏的巨兽,沉默地横亘在视野中央。,!他放下望远镜,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四十七分。“还有五十三分钟。”他低声说:“告诉炮兵,按计划行事。第一轮覆盖射击,目标区域a至d,持续十分钟。之后间隔三分钟,转入第二阶段精确打击。步兵在炮火延伸的同时开始推进。”士官记录命令,随即通过电话传达。酒井不再说话,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寒气透过衣服渗入骨髓,但他纹丝不动。他知道,这一仗不仅关乎战役胜负,更关系到他在军中的地位。若再失败,即便不被撤职,也将失去晋升机会。而他不能输。他的父亲是陆军退役中尉,从小教导他:“战场上,荣誉高于生命。”他也曾就读于陆军士官学校,成绩优异,被视为未来将星。如今,他已是少将,却始终未能参与决定性战役。这次淞沪之战,是他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凌晨四点,各攻击单位陆续传来准备就绪的消息。步兵已整装待发,炮兵完成最终校验,工兵确认通道畅通,侦察组回报视野清晰。酒井站起身,拍掉肩头积雪。“通知全军,”他说,“进攻开始前十五分钟,我会下达最后动员令。”副官点头,取出纸笔准备记录。酒井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诸位同仁:我军自登陆以来,连克要地,势如破竹。唯此一处,久攻不下,实乃耻辱。敌非精锐,却凭一隅顽抗,阻我大军南下。今夜,我们将以铁与火,撕开其防线,踏平其巢穴。凡奋勇当先者,记功;临阵退缩者,军法从事。明日此时,我要在这片土地上,看到帝国的旗帜高高飘扬。”电报员迅速将内容译成密码,发送至各部队通讯站。凌晨四点四十五分,酒井登上观察所高处,手持信号灯。天空开始泛青,东方山脊线隐约可见轮廓。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一道绿色光束直射夜空,划破沉寂。炮兵阵地接到信号,立即行动。第一门炮发出轰鸣,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呼啸升空。紧接着,其余火炮相继开火,大地随之震颤。十余枚炮弹同时落在敌军阵地后方,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而起。泥土、碎石与断木被掀上半空,又纷纷落下。第一轮覆盖射击持续进行。炮弹精准落入预定区域,将敌军预备队集结地、弹药堆放点与通讯枢纽尽数覆盖。浓烟滚滚升起,在晨曦中形成黑色柱体。三分钟后,炮火骤停。短暂寂静。随即,第二波炮击开始——这次是精确打击。炮弹逐一命中前沿掩体、机枪巢与观测点。每一发都经过测算,力求最大限度摧毁防御结构。在炮火延伸的同时,步兵开始前进。他们呈散兵线展开,弯腰疾行,脚步踩在冻土上发出密集脆响。装甲车发动引擎,履带碾压地面,缓缓向前推进。车顶机枪手已就位,警惕扫视前方。工兵紧随其后,肩扛炸药包,准备在突破后立即清除障碍物。医护兵背着担架与药箱,跟在最后梯队,随时准备抢救伤员。酒井站在观察所,双眼紧盯望远镜。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挥刀柄,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快了。”他喃喃道。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敌军阵地依旧沉默。突然,一道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那是敌方预警!几乎同时,重机枪声猛然响起,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而出,打在装甲车钢板上叮当作响。几名日军士兵中弹倒地,后续队伍立即卧倒寻找掩护。炮兵迅速反应,调转火力,对准机枪位置实施压制射击。战斗,正式打响。:()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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