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整个人不好了(第1页)
我听见那句“东平哥倒了”,脑子里空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整个人像被人按进水里,耳朵里只剩嗡嗡声。东平哥不能出事。他是来帮我的。他今晚带人堵老屋,替我挡秦先生,替我拖住陈老二那帮人。要是他出事,我怎么跟他手下交代?怎么跟庆丰这条街交代?怎么跟自己交代?我回头看了一眼,灰色面包车已经启动。汕头峰坐在驾驶位,脸贴着车窗冲我吼:“昭阳,上车!”小琳趴在后座窗边,眼睛红得吓人。我指着前面的路,吼回去:“开车走!”汕头峰骂了一句:“你又来这套?”“带她走!”“那你呢?”“我去看东平哥!”汕头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短促响了一声。他咬着牙看我。小琳哭着喊:“昭阳哥哥,别去!”我没再回头。再回头,我怕自己跑不动。我沿着巷子往老屋方向冲。肩膀的伤被风一吹,疼得我半边身子发麻。脚下青砖湿滑,我差点摔倒,扶着墙又爬起来。巷子里还有白雾没散干净。灭火器的粉末落在地上,踩上去一层灰。前面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接着是发动机声。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巷口倒出去,车尾灯红得刺眼。秦先生走了。他带着人走了。我心里反而更凉。这种人不留下收尾,说明他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或者他认定今晚有人会替他收尾。我冲到巷子尽头。大榕树在夜里压着半条街,树影乱晃。老屋门口,几个人围在一起。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有人手里拿着棍子,却没有追。地上躺着一个人。我一步冲过去,膝盖砸在地上。“让开!”围着的人回头。东平哥的一个兄弟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阳哥。”我没应。我挤进去,一把握住东平哥的手。他的手很凉。衣服胸口一片湿,黑红黑红的。我脑子又空了一下。“东平哥。”他躺在地上,嘴角挂着血,眼睛半睁着。平时那么能骂人的一个人,这会儿连呼吸都要费劲。我低头看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东平哥,你怎么样?”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我凑近。他吐出一口气,像笑,又像疼。“没事。”两个字。我眼泪掉得更凶。都这样了,还没事。江湖人是不是都爱嘴硬?嘴硬能堵枪眼吗?我回头吼:“车呢?送医院!”有人说:“车被他们撞坏了,后面那辆还能开。”“那还愣着干什么?”我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回去。东平哥的兄弟立刻去开车。另一个人按着东平哥胸口,手一直在抖。“别按太死。”旁边有人急道,“他喘不上气。”“我不按血流得更快!”“你会不会?”“我他妈又不是医生!”我听得火往头顶冲。“都闭嘴!”几个人一下安静。我看着他们。这些人平时跟东平哥混,一个个敢砍敢冲。可真看见东平哥躺在地上,他们也慌。人不是铁打的。出来混,也不是出厂自带复活币。我把外套脱下来,按在东平哥伤口旁边。血很快浸出来。我手心热了一片。东平哥皱了一下眉。我立刻松了点力。“疼就骂我。”他眼皮动了动。“骂不动。”我喉咙像被堵住。“那就留着力气,到医院再骂。”东平哥看着我,眼神慢慢聚回来一点。“昭阳。”“我在。”“人呢?”“秦先生跑了。”“纸条呢?”我摸了一下内袋。还在。那张从金表里抢出来的纸条,贴着我胸口。我说:“在我这。”东平哥轻轻吐气。“那就不亏。”“亏大了。”我咬着牙,“你要是出事,这张纸条就是废纸。”他想笑,胸口一动,血又涌出来。我吓得按住他。“别动!”东平哥的一个兄弟哭着说:“哥,别说话了。”东平哥看了他一眼。那人立刻咬住嘴。东平哥虽然躺着,眼神还有威。这就是东平哥。倒了,也没人敢乱。车开过来了。是一辆白色面包车,车头被撞瘪了一块,灯还亮着。两个人抬起东平哥。他疼得脸上的肉抽了一下,却没喊。我帮着托住他的肩。手上全是血。上车的时候,他忽然抓住我手腕。力气很小。,!但他抓得很准。我低头。“怎么了?”他说:“别坐后面。”“什么意思?”“有人盯你。”我抬头看向街口。街口空荡荡。只有一盏坏了一半的路灯,亮一下,灭一下。东平哥又说:“你坐副驾,让他们看见你。”我怔住。他都这样了,还在教我怎么站。坐后面,是躲。坐副驾,是告诉所有人,我还在。我吸了一口气,点头。“好。”我坐进副驾。东平哥被抬到后排,两个兄弟一左一右扶着他。司机是个瘦高个,手还在抖。我看了他一眼。“会开吗?”他哆嗦着点头:“会。”“那就开稳点。”“阳哥,去哪家医院?”我刚要回答,后排东平哥忽然说:“别去最近的。”我回头。他眼睛闭着,声音很低。“最近那家,他们会等。”我心里一沉。秦先生真会这么做。今晚他敢开枪,就不会怕多堵一家医院。我拿出旧手机。没有信号。我又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亮。我拨给林斌。响了两声,接通。林斌的声音很平:“出来了?”“东平哥中枪了。”电话那头停了一秒。只有一秒。“位置。”“庆丰老屋外。”“不要去人民医院,去那边的老军医院,急诊后门有人接,路上不要走主干道,走棠下小路。”我看了一眼司机。“听见没有?”司机连忙点头。林斌又问:“你有没有受伤?”“我没事。”“别逞强。”“真没事。”“昭阳。”林斌声音沉了一点,“今晚开枪的人,不是陈老二的人。”我看着前方的路,喉咙发干。“秦先生?”“他身边也不一定有这个胆。”我心里一跳。“那是谁?”林斌没有直接回答。“先救人,还有,你身上那张纸条别离身,东平哥倒下之前,应该看见了什么。”我转头看东平哥。他靠在兄弟身上,嘴唇发白。我问:“东平哥,开枪的人你看见了吗?”车里一下安静。东平哥眼睛慢慢睁开。他看着车顶,像在回忆。过了几秒,他说:“不是秦先生。”我握紧手机。“是谁?”“树上。”我愣住。“什么树上?”“大榕树上。”车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老屋前那棵大榕树,枝叶厚,树冠压过屋顶。要是有人提前藏在上面,确实能看清整条巷子。也能开枪。:()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