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长老决策二人请战(第1页)
夜风穿过偏院檐角,吹得那盏未燃的纱灯来回轻晃。陶罐上的积灰被卷起一角,在窗缝透入的月光里浮游片刻,又悄然落下。陈霜儿仍坐在床沿,掌心贴着储物袋口,指节微微发紧。她没睡,也没打坐,只是盯着门缝外那一小段青石地面,听着远处主殿方向断续传来的低语声。姜海也没睡。隔壁屋内,拳套搁在桌上,他坐在椅子里,右手搭在膝盖上,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一直竖着。他知道,有些事快有回音了。从他们带回的消息分量来看,不可能只关几天禁闭就了结。果然,子时刚过,脚步声便来了。不是巡查守卫那种缓慢踱步,而是干脆利落的三重踏地,停在院门外。接着是符令破空的微响,一道淡金色的传讯灵光贴着门槛滑入,在空中展开成一行字迹:“召见二人,即刻赴主殿侧堂。”陈霜儿起身开门时,姜海也已推开了房门。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前一后走出院子。路上无话,守卫站在廊下,只看了一眼便让开通路。主殿灯火已熄大半,唯有东侧一间偏厅透出光亮,帘幕低垂,隐约可见数道人影围坐其中。灰袍长老坐在首位,其余六位执事长老分列两侧。桌上摆着一枚玉简,正缓缓旋转,投射出一段段图文——正是陈霜儿带回的拓录内容。他们进来时,首席执事刚好收起灵识,抬头看了过来。“坐。”灰袍长老指了指下方两个蒲团。两人跪坐于地,背脊挺直。空气里还残留着香炉余烬的气息,比昨夜更沉,像是烧过某种压制神识的药草。“议事已毕。”灰袍长老开口,“你们所报之事,经七人共议,确认非同小可。若属实,牵涉之广,远超寻常秘境发现。”陈霜儿低头:“弟子不敢虚言。”“我们不要求你发誓。”另一位执事接话,“但必须确认一点——那遗迹是否真实存在?铭文异象,是否只有你们能感知?”“遗迹确在。”姜海答,“入口由玉符指引,通道中有妖兽阻路,我们一路杀进去,亲眼见巨兽守护玄阳草,死后石壁裂开,才露出青铜门。”“浮尘随铭文流转?”灰袍长老问。“是。”陈霜儿抬眼,“我只触碰墙面三息,便觉掌心发麻,随后灰尘自行移动,形成轨迹。姜海当时就在身旁,看得清楚。”姜海点头:“不只是动,是有规律地走。像……像有人在写字,但没人动手。”厅内静了一瞬。首席执事手指轻敲桌面,终于开口:“此事不能压下,也不能张扬。九洲安稳多年,一旦传出‘天柱崩’‘道源令碎’这类消息,必引动荡。但我们也不能装作不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所以决定派人重返秘境,实地查验。不仅要确认遗迹是否存在,更要查明铭文能否再现异象,以及……是否有他人觊觎。”陈霜儿立刻道:“我们愿去。”声音不大,却极稳。姜海也跟着抬头:“我们去过一次,认得路,也见过怪事。换别人去,未必能察觉关键。”灰袍长老皱眉:“你们年纪尚轻,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与炼气巅峰。此行非普通任务,若是真有古阵残存、禁制未消,稍有不慎便是死局。”“可我们活着回来了。”姜海直视对方,“上次还有十一人围攻我们院落,我们也撑住了。这次有准备,不会比那时更难。”“而且。”陈霜儿补充,“那异象与我有关。我触碰墙面时,掌心发热,像是被什么东西认了出来。若换一人,可能连门都进不去。”首席执事沉默良久。其余长老互相对视,有人摇头,有人沉思。最终,灰袍长老叹了口气:“你们说得没错。亲身经历者最可信,也最危险。正因为你们知道太多,才不能交给别人去查。”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出两只玉匣。匣身刻有封灵纹,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这是宗门秘藏之物。”他说,“不记名,不录档,仅此一次交付。你们带上它,进入遗迹,重新激活青铜门。若异象再现,设法录下痕迹;若遇阻碍,可用此物护命。”他将一只玉匣递给陈霜儿,另一只交给姜海。陈霜儿双手接过,入手冰凉,匣子沉得不像空物。她没打开,直接收入储物袋。姜海也将玉匣握在手中,翻看了一遍,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记住。”灰袍长老压低声音,“此行非正式派遣,无旗号,无接应,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任务内容。若失败,宗门不会承认你们的身份,也不会追责。”“我们明白。”陈霜儿说。“若有第三人在场,或发现他人先行进入,立即退出,原路返回,不得纠缠。”首席执事补充,“这不是争功的时候,是保命的事。”“是。”“去吧。”灰袍长老挥手,“回到偏院,闭门不出,等待进一步指令。何时出发,由我们通知。”两人起身行礼,退出偏厅。沿途依旧无人,守卫如同雕像般立在暗处,目送他们离去。,!回到院中,陈霜儿关上门,背靠木板站着,没有点灯。姜海也进了屋,片刻后,墙壁传来两下轻敲——还是那个老暗号:我在。她回了三下:我也在。然后她掏出玉匣,放在桌上,借着窗外月光打量。匣面纹路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符阵,但她不认识。她没试图破解封印,只是用布巾盖住,摆在枕边。姜海那边也没睡。他把玉匣放在桌角,自己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拳套,一下下摩挲着磨损的边缘。这东西陪了他五年,从黑岩镇采药时就戴着,如今铁皮都磨薄了。他没换新的,也不打算换。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主殿侧堂内,七位长老仍未散去。“真要让他们去?”一位执事低声问,“两个毛头小子,担得起这种事?”“不是信不信他们。”灰袍长老望着门口,“而是除了他们,没人更合适。他们见过异象,活了下来,还主动上报。这种人,要么极蠢,要么极真。而蠢人不会在这种时候冒头。”“可万一他们被人利用呢?”“那就正好引蛇出洞。”首席执事冷冷道,“若背后真有势力盯着道源令,这次行动就是鱼饵。我们不动声色,看谁先伸手。”众人默然。灰袍长老看向窗外,偏院一片漆黑,唯有两扇窗纸后透出极淡的光晕——那是两人屋内点亮的油灯,微弱,却不曾熄灭。“他们没睡。”他说。“换谁也睡不着。”首席执事起身,“派两个人暗中盯住偏院,不是监视,是保护。若有异常动静,立即上报。”“是。”夜更深了。风停了,纱灯不再晃动。陶罐上的灰土彻底落定,像一层薄霜覆在旧物之上。陈霜儿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她没看屋顶,也没想明天。她只是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清晰。她知道,从她说出第一句话开始,有些事就已经变了。而现在,她要亲手把它走完。姜海坐在床边,拳套套在右手上,指节处的铁皮硌着手心。他低头看着地面,影子被灯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门口。他没动,也没睡。他知道,真正的试炼,这才刚开始。:()石珠护体,我靠回溯证道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