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回禀仙门长老议事(第1页)
黄沙卷在风里,扑打着陈霜儿的裙角。她抬手按了按胸前的玉佩,那股温热尚未散去,像一块刚从火堆边取出的石片,贴着皮肉,不烫人,却压得心口发沉。姜海走在前头,脚步比来时稳了些,血衣换了干净道袍,右臂缠着新布条,走动时微微渗出淡红。两人穿过断崖裂谷出口,接引符舟的微光已在视线尽头闪烁。“快到了。”姜海低声说。陈霜儿点头,没应声。她望着前方仙门轮廓,青石阶层层叠起,直通主殿台基。钟声未响,但守门弟子已注意到他们,一人跃下台阶迎上来。“是你们?”那弟子认出二人面孔,“任务完成了?”“玄阳草与地心晶核皆已取得。”陈霜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玉匣,递上前,“另有一事需面见长老。”弟子接过玉匣查验,灵识扫过确认无误,眉头微动:“你说有事禀报?”“非寻常发现。”她语气平直,“关乎上古秘辛,只可对执事长老亲述。”那弟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姜海。两人衣袍虽换,但眉宇间透着疲惫与紧绷,不似虚言。他略一颔首:“随我来。”三人踏上石阶。沿途弟子往来,有人瞥见陈霜儿身影,低声议论昨夜破阵之事,声音渐低。主殿门前两名守卫横枪而立,见到引路弟子点头,才让开通道。殿内光线沉静,香炉青烟袅袅升起。一位身着灰袍的长老正坐于案后,手持玉简记录宗门事务。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落在陈霜儿与姜海身上。“回来了。”长老声音不高,带着常年居上位的沉稳,“任务如何?”“已完成。”陈霜儿上前一步,双手呈上另一枚玉简,“此为遗迹内部所见图文拓录,另有实物佐证。”长老接过玉简,灵识探入,神色不变,但指尖微顿。“继续说。”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平稳:“我们在北荒断崖下的秘境深处,发现一处封闭石室。内有青铜门,门后墙壁刻满远古铭文,记载一场浩劫——天柱崩塌,九令离散,登仙之路断绝。其中一枚道源令破碎,坠入凡尘。”殿内空气仿佛凝了一瞬。长老抬起眼,目光锐利:“你说什么?”“墙上图文明确提及‘九枚道源令’,并绘有令牌碎裂之象。”她继续道,“我们进入时,石室尚存异象:墙面铭文流转之际,浮尘随之震动,形成轨迹,指向某处缺口图案。”姜海开口:“我亲眼所见。那灰尘像是被风吹动,可石室内并无风。”长老沉默片刻,放下玉简,转向姜海:“你补充细节。”“我们深入遗迹后遭遇妖兽阻击,最终击杀一头盘踞玄阳草旁的巨兽。”姜海回忆清晰,“其死后化作黑水,石壁裂开,显露出那扇青铜门。陈霜儿触碰墙面时,最先察觉震动,随后才让我看。”“她并未触碰太久。”长老问。“没有。”姜海摇头,“只是将手掌贴上去,约莫三息时间。然后灰尘就开始动了。”长老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他走到案前,重新拿起玉简,再次查看拓录内容。良久,他转身面对二人,声音压低:“此事,还有第三人知晓?”“没有。”陈霜儿答得干脆,“我们离开前已留下标记,防止他人误入。且途中未曾向任何人透露所见。”“很好。”长老眼神微凝,“你们可知自己带回的是何等消息?”“知道。”她说,“也可能不知道全貌。但我们清楚,若隐瞒不报,后果更重。”长老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冷笑一声:“十六岁,渔家出身,连筑基都未满月,竟敢论‘后果’二字?”陈霜儿未退半步:“弟子不敢妄言。但我与姜海一路杀进秘境核心,不是为了藏东西。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姜海也上前半步:“长老若不信,可派人再去查证。那石室仍在,痕迹未消。只要有人带玉符进去,就能找到位置。”长老不再言语。他缓缓踱步至殿侧铜铃前,伸手一拨。清脆铃音响起,回荡于大殿四壁。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守卫推门而入,抱拳行礼。“传令。”长老下令,“封锁主殿四周,禁制开启,非执事级以上不得靠近。另命通讯弟子即刻前往各峰,召七位执事长老前来议事,不得延误。”守卫领命而去。殿内气氛骤然收紧。陈霜儿感到一股无形压力弥漫开来,不是威压,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规则本身正在调整姿态,准备应对一场未知冲击。长老回到案前,目光扫过二人:“今日所言,止于殿内。若外泄一字,按宗规处置,轻则废修为,重则逐出山门。”“我们明白。”陈霜儿说。“你们带回的消息,已超出普通任务范畴。”长老语气沉重,“无论真假,皆可能动摇九洲修真根基。宗门不会轻易采信,也不会贸然否定。唯有集众议决,方可定夺。”,!姜海皱眉:“那我们呢?”“暂居偏院客房。”长老道,“不得擅自走动,不得与其他弟子接触,待议事结束,再行召见。”陈霜儿点头:“遵命。”长老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警惕,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忌惮。“去吧。”他说,“守卫会带你们过去。记住我说的话。”两人退出大殿。守卫已在门外等候,默不作声地引路。他们沿着回廊前行,穿过后殿小径,来到一处僻静院落。两间客房相对而立,窗扉紧闭,檐下挂着一盏素纱灯,灯芯未燃。“此处清净。”守卫打开房门,“二位安心等候。若有需要,敲门即可。”话毕,守卫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陈霜儿走进屋内。房间简朴,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摆着清水与干粮。她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些发汗,指节因长时间握剑而泛白。姜海站在门口,望着她:“你觉得他们会信吗?”“不一定。”她抬头,“但至少,他们重视了。”“那就好。”他靠在门框上,松了口气,“总比被打出来强。”她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姜海走进隔壁房间,稍后传来搬动椅子的声音。片刻,墙壁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们从前在海边常用的暗号,意思是“我在”。她回敲三下——“我也在”。窗外天色渐暗,夕阳余晖掠过屋檐,照在墙角一只积灰的陶罐上。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棂。远处主殿方向,陆续有遁光落下,人影穿梭于台阶之间。每一道光芒亮起,都意味着一位长老到场。议事已经开始。她关上窗,拉好帘子,盘膝坐回床上。体内灵息缓缓运转,但她并未入定。脑子里反复回放石室中的画面:断裂的山峰、坠落的金光、婴儿啼哭……还有那句悄然浮现的刻痕——“碎令现世,劫门将启”。她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从她说出第一个字起,有些事已经无法回头。姜海那边也没睡。他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一下下蹭着拳套边缘。那是他在黑岩镇用惯的老物件,铁皮包布,指节处磨损严重。他磨得很慢,像是在数心跳。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轻微响动。两人同时警觉。陈霜儿睁眼,姜海停下动作。是脚步声,很轻,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外。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偏院守卫换岗,例行巡查。”无人回应。脚步声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又渐渐远去。陈霜儿缓缓吐出一口气。姜海捏紧了拳套。夜深了。主殿灯火未熄。七道身影围坐于圆桌旁,玉简传递手中。灰袍长老站在末位,将陈霜儿带回的拓录内容逐一陈述。说到“浮尘随铭文流动”时,一位执事猛然抬头。“这不可能。”“我也以为是幻觉。”灰袍长老平静道,“但他们两人描述一致,细节吻合。且带回的玄阳草与地心晶核确为秘境所有,证明其所言非虚。”“年轻弟子,未必可信。”另一位长老冷声道,“或许是误读古文,夸大其词。”“若只是误读,为何要主动上报?”灰袍长老反问,“他们完全可以只交任务物品,闭口不谈石室之事。可他们选择了最危险的一条路——揭开封印已久的真相。”桌前陷入沉默。良久,首席执事开口:“此事必须彻查,但不可外传。立即调阅宗门典籍,查找‘道源令’‘天柱崩’相关记载。另派专人暗中勘察北荒断崖地形,确认遗迹是否存在。”“是否通知上界?”有人问。“暂不惊动。”首席执事摇头,“消息来源未经核实,若引起恐慌,责任谁担?”“那两个弟子呢?”“继续监管。不得让他们参与任何公开活动,也不得接触高层机密。等我们厘清脉络,再决定下一步。”会议持续到深夜。而偏院之中,陈霜儿仍坐在床上,双眼未闭。姜海趴在桌上,手边放着磨了一半的拳套。屋外,风穿过檐角,吹动那盏未燃的灯,纱罩轻轻晃了一下。:()石珠护体,我靠回溯证道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