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铜钱系玉旧物寻踪(第1页)
三月十二辰时,毓庆宫书房的晨光清浅,落在书案两枚玉莲上,泛着温润的光。弈志掌心摊着那枚系红绳的乾隆通宝,铜钱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暗粉红绳系着的小玉莲,与怀中懿安玉佩并排摆放——莲瓣弧度、花蕊纹路,乃至边缘一处细微磕碰缺口,分毫不差。同一块玉料,同一双手雕琢,三百年前的隐秘,就此浮出水面。帘外璇玑子跪地,青布道袍沾着晨露:“殿下,师父临终前,说了三件憾事。”弈志抬眸,声线沉稳:“讲。”“一憾未葬师父马佳德保,残魂散于镜心,尸骨无存;二憾未救师弟孟忠良,迟步一步,师弟入魔陨命;三憾……”璇玑子叩首,语气沉重,“师父当年,还收过一名女弟子。”“女弟子?”弈志指尖微紧。“崇祯十七年入的门,十五六岁年纪,眉心生莲花胎记,与懿安皇后年少时一模一样。马佳德保初以为是皇后转世,查证后才知是守陵村孤女,与生俱来的印记。”璇玑子顿了顿,“入师门未满三年,她凭空失踪,师父寻了半生,杳无音信。这铜钱玉莲,是她留给师父的信物,说若不归,便持钱去泰山看日出,她会在天上看着。”弈志望着掌心玉莲,缺口处的纹路硌着指尖,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底成型。午时的慈宁宫暖阁,熏香袅袅。太后靠在软枕上,见弈志递来的两枚玉莲,苍老的手猛地一颤,神色复杂得难以描摹——有惊,有痛,有跨越六十年的释然。“这玉莲,从何而来?”太后指尖轻抚小玉莲,声音发颤。绵忆将孟忠遗言尽数告知,太后闭上眼,泪珠顺着皱纹滑落,道出尘封三百年的秘辛:“志儿,这件事,皇祖母从未对人说过,包括你父皇。”“姐姐当年,在守陵村生过一个女儿,不是崇祯的骨血,是守陵官袁忠彻的孩子。”弈志浑身一震,如遭惊雷。“姐姐给她取名莲心,养到十五岁,忽然不知所踪。姐姐寻了三年,杳无音信,入镜前将玉佩交予我,说若莲心归来,便把玉佩给她,道一句额娘对不起她。”太后将两枚玉莲紧紧攥在掌心,老泪纵横,“我守了六十年,以为等不到了……”“皇祖母,莲心……已经不在了。”弈志低声道,“她是在泰山失踪的,孟忠真人说,崖底只有一只鞋,尸骨被暗河冲走,是自行了断的。”太后泣不成声,靠在引枕上,声声哽咽:“姐姐终究没等到她,我的莲心,苦了一辈子……”弈志跪坐榻边,握着皇祖母枯瘦的手,郑重叩首:“孙儿定寻到她的踪迹,给姨祖母,给莲心一个交代。”三月十三,弈志再赴潭柘寺,随璇玑子踏入后山密室。一室简陋,一榻一桌,墙上挂着泛黄画像:十五六岁的少女,眉目清秀温婉,眉心一点红痣,正是莲花胎记,眉眼间与懿安皇后如出一辙。“这就是莲心师姐。”璇玑子垂眸,“师父少年时倾心于她,她失踪那年,师父刚满十八,寻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每年三月初三,师父必去泰山看日出,守着那句约定,等她归来。”弈志站在画像前,望着少女温柔的笑颜,轻声问:“她为何要寻死?”璇玑子沉默良久,哑声开口:“许是知道了身世,知道自己是被遗落的孩子,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密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画像上的少女永远停在十五岁,眉眼间藏着未说出口的委屈与期盼。孟忠真人藏了三十年的心事,念了三十年的人,终是没能等到归期。三月十四,弈志携画像回京,直奔慈宁宫。太后捧着画像,指尖轻抚少女的眉眼,笑中带泪:“像,真像你姨祖母,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温柔。”她将两枚玉莲并放在画像旁,三百年的分离,六十年的守候,一朝团聚。“莲心,姑母替你额娘看你了。”太后轻声呢喃,“你额娘从未抛弃你,她一直等你,一直爱你。”窗外海棠落瓣,春风温柔,裹着三百年的遗憾,终得圆满。三月十五卯时,毓庆宫的晨光破窗而入。弈志醒转,指尖触到枕边的破妄真镜,镜面幽冷如秋水,映出他刚睡醒的眉眼。忽然,镜中身后浮起一道身影——十五六岁的少女,眉心莲花痣,眉目温婉,正是莲心。她隔着镜面,隔着生死光阴,对着他温柔浅笑,无声开口。弈志紧盯她的唇瓣,一字一句辨认:殿下,多谢,替我告诉额娘,我不怨她,我爱她。光影渐淡,少女的笑颜融进镜面秋水,再无痕迹。这是她最后的残念,是跨越三百年的释怀。弈志握着真镜,轻声道:“莲心,你额娘知道了,姑母知道了,你的师兄,也知道了。”镜面空寂,只剩他沉静的眉眼。乌雅轻步入内,柔声提醒:“殿下,该去慈宁宫请安了。”弈志望着窗外盛放的海棠,轻声问:“姑姑,那些等了三百年的人,可曾安心?”“他们等到了殿下,便够了。”弈志轻笑,转身推门走入晨光,金辉洒满身,少年的身影挺拔而安稳。海棠依旧,春风依旧,三百年的执念、遗憾、守候,终得安息。可那枚系着玉莲的铜钱,静静躺在书案暗格中,仿佛还藏着一丝未散的温柔,等着下一个春暖花开。:()灵泉伴清穿:富察侧福晋独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