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病愈归校与纸条传情(第5页)
走到门口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好伸手去拿最上面那本——是我的。
她的手指在封面上停顿了半秒,然后翻开。
我不知道她是否会发现那张小纸条。
或许根本不会翻到中缝那里。
或许翻到了,也未必会注意到那个微小的纸块。
或许注意到了,也看不清上面淡得几乎消失的字迹。
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做出了回应。用同样隐秘的、甚至更为谨慎的方式。
这种隐秘的交流,像在雷区中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极其狭窄的小径。
我们小心翼翼地行走其上,不能对视,不能言语,只能用最细微的痕迹,确认彼此的存在和……在意。
第三天,没有回应。语文课如常,她讲解《离骚》,声音抑扬顿挫,分析屈原的忠贞与忧愤。我认真听着,笔记记得很详细。一切风平浪静。
第四天,早晨。
我打开用来装语文资料的文件夹,准备早读。
在文件夹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塑料夹层里,我摸到了一张硬质的、图书馆常用的那种书签。
书签是素白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用和上次同样颜色的蓝色钢笔,写着一行稍多些的字:
勿念。专心备考。
字体依旧清秀,但笔触似乎比上次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勿念”是对我“已愈”的回应。“专心备考”,则像是拉回了一丝师长的身份,为这隐秘的交流加上一个安全而正当的注脚。
我看着那张书签,看了很久,然后把它轻轻推进夹层更深处,和其他资料混在一起。
早读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我翻开课本,嘴唇翕动,跟着念诵,声音淹没在集体的声浪里。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条小径,在无人知晓的寂静里,正在被悄然拓宽。
虽然依旧狭窄,依旧危险,但我们已不再只是陌路人。
我们用文字,在规则的缝隙里,完成了一次次无声的触碰和问候。
头还疼吗?
已愈。
勿念。专心备考。
简单的字句背后,是汹涌而克制的暗流。是医院紧握的手在日光下的隐秘回响,是那道红线依然高悬、却已不再冰冷坚硬的证明。
春日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暖,校园里的花朵次第开放。
我的伤处渐渐愈合,淤痕褪去,动作也恢复了往日的利落。
在所有人眼中,我依然是那个成绩优异、略显沉默的赵辰,杨俞依然是那位认真负责、偶尔严格的语文老师。
只有我和她知道,在那些寻常的作业本、文件夹、不经意的对视和擦肩而过里,藏着怎样细碎而真实的微光。
像早春最先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厚重的冻土之下,悄然孕育着一场沉默而坚定的生长。
纸条传情,情在字外,意在无声。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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