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下的对峙与职业红线(第2页)
就在我准备转身回教室,干脆做会儿题时,武大征湿了半边肩膀,又匆匆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兴奋和心虚的表情。
“辰哥!辰哥!”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皱眉:“什么机会?”雨水顺着他发梢滴落,弄湿了我的袖口。
“杨老师啊!”武大征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我刚去办公室交物理作业(他难得主动交作业),看见杨老师还在里面,好像在看什么东西入神。然后……然后我出来的时候,”他吞了口口水,眼神闪烁,“顺手……把门外的锁舌,给带上了。”
我愣了一下,没立刻明白:“带上了?”
“就是……从外面把门锁上了!”武大征快速解释,“老式的那种弹子锁,里面没反锁的话,外面一按就锁住!杨老师肯定没反锁,她平时下班都只是带上门!现在……嘿嘿,她肯定被锁里面了!而且,我刚才看了一圈,这层楼其他老师好像都走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你疯了?!”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锁她干什么?!”
“我……我这不是给你创造机会嘛!”武大征被我吓了一跳,但随即理直气壮起来,掰开我的手,“你看你俩这冷战,都快冻死周围人了!总得有个破冰的机会吧?这大雨天,孤男寡女……哦不,师生被困,多好的独处机会!把话说开!辰哥,我知道你对杨老师……那什么,跟对郝雯雯不一样!是哥们儿就上啊!难道你真打算一直这么僵着?”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眼神里的“为兄弟两肋插刀”和“恶作剧得逞”的光芒交织。
我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愤怒,荒谬,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厌恶的、隐秘的悸动,像毒藤般缠绕上来。
这个白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哪里是创造机会,这简直是把我、把杨俞、把我们之间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弦,往悬崖边上猛推!
“钥匙呢?”我咬着牙问。
“什么钥匙?”
“办公室的备用钥匙!或者总务处钥匙!”
“我……我不知道啊!”武大征挠头,“这么大雨,总务处早下班了吧?而且,你现在去拿钥匙,不就暴露是我锁的门了吗?杨老师知道了,咱俩都得完蛋!”
他说得对。
现在去拿钥匙,动静太大,势必惊动可能还在楼里的其他教职工,甚至保安。
武大征锁门的事瞒不住。
以杨俞的性子,知道是学生(尤其是我的死党)故意锁她,会怎么想?
震怒?
上报?
处分?
“辰哥,听我的!”武大征见我脸色变幻,又凑上来,语气带着蛊惑,“你就假装也不知道她被锁了,正好去办公室拿忘带的东西,或者……随便找个借口!‘意外’发现她被锁在里面,然后……然后这不就顺理成章独处了吗?雨这么大,一时半会儿没人来,你们有的是时间把话说清楚!”
把话说清楚?说什么?怎么说?
我脑海里一片混乱。
武大征的馊主意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炸弹,炸开了我一直试图压抑的、那些黑暗汹涌的念头。
旧书店里她疲惫的坦诚,走廊窗口她宽慰的眼神,还有更早之前……那个午后,办公室里,她安然沉睡的侧脸,和我悬停在咫尺之间的指尖。
那个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心底,此刻吐着信子,昂起了头。
“辰哥,别犹豫了!”武大征推了我一把,“快去!我帮你看着点!要是有人来,我……我尽量拖住!”他说完,不等我反应,一溜烟又跑进了雨里,朝着教学楼大门的方向去了,大概是去“望风”或者制造什么别的混乱。
走廊里空了下来,值日生也做完卫生离开了。
昏暗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气无力,窗外是咆哮的雨声和翻滚的墨色。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栋楼,这个楼层,和那扇被锁住的门。
我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雨水冰冷的湿气透过单薄的校服侵染进来,但我却感到一种从内而外的燥热。
去,还是不去?
不去,等她自己发现,或者等别人发现?武大征可能会露馅,事情会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