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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雨下的对峙与职业红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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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持续了整整两周。

十四天,三百多个小时,时间在沉默的对峙中被拉长、稀释,每一分每一秒都浸透着冰冷的隔膜。

教室、走廊、办公室,这些曾经充满隐秘期待的空间,如今变成了需要小心规避的雷区。

我与杨俞,像两颗运转在既定轨道却彼此排斥的星球,保持着最远距离的、冰冷的公转。

课代表的工作已成机械的流程。

每日清晨,我将收齐的作业整整齐齐码放在办公室门外的塑料筐里,不早不晚,恰好在她通常到校前五分钟。

下午,再从同一个筐里取回批改好的作业,分发下去。

我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是作业本上她朱红色的笔迹,和我偶尔在错题旁用蓝色钢笔写下的、极简短的疑问或订正。

字迹工整,界限分明,像两份互不干涉的官方文件。

武大征是最先受不了这诡异气氛的人。

好几次,他想插科打诨缓和,比如在我放下作业时故意大声说:“辰哥,杨老师刚才还问你上次作文的修改意见呢!”或者在杨俞经过时,挤眉弄眼地示意我“说句话啊”。

但他的努力如同石子投入冻湖,连涟漪都激不起一丝。

杨俞会淡淡扫他一眼,不接话茬。

而我,则连眼皮都懒得抬。

我能感觉到杨俞的视线偶尔会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不解的愠怒。

但她什么也没说。

教师的尊严,或者说是那道她死死守住的“职业红线”,让她无法、也不愿先低头。

而我,被那种“被推向郝雯雯”的荒谬感和背叛感炙烤着,骄傲和愤怒堵住了所有可能和解的通道。

我们就这样,在彼此构筑的冰墙后面,僵持着。

深秋的最后一场雨,在某个周五的傍晚毫无预兆地降临。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放学铃响时,已演变成瓢泼之势。

天空黑沉得像倒扣的墨缸,粗白的雨线鞭子般抽打着地面,溅起迷蒙的水雾。

狂风裹挟着雨点,疯狂敲打着教室的玻璃窗,发出密集而骇人的声响。

学生们堵在走廊和教学楼门口,抱怨声、笑闹声与雨声混作一团。

带伞的庆幸,没带伞的哀嚎,商量着拼伞或等雨势稍减。

值日生开始清扫教室,湿拖把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土腥气,在空气里弥漫。

我站在教室后门,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心里一片空茫的烦躁。

没带伞。

母亲今天加班,不会送伞来。

武大征早就被他家司机接走了。

似乎只能等,或者冒雨冲去公交站——那意味着彻底湿透。

“辰哥,还不走?”一个值日的男生问。

“等雨小点。”我回答,目光无意识地飘向走廊另一端,教师办公室的方向。

门关着,不知道她走了没有。

大概也困住了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我掐灭。

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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