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归程入燕都(第1页)
8月8日,南京。中山陵的台阶很长,小雨数到一半便忘了。明孝陵的石像生排成两排,文臣武将,狮子大象,一站就是六百年。巩固爬上一只石骆驼,被巩伟抱下来,拍了张照片。下午去总统府,蒋介石的办公室不大,桌上放着一部老式电话、一个笔筒。小雨看了看,说:“比哥哥的办公室小。”晚上去夫子庙。秦淮河边有人唱戏,咿咿呀呀的。小吃摊排成一排,鸭血粉丝汤、鸡汁汤包、赤豆元宵、糖芋苗,每样都尝了一点。卡洛斯吃汤包烫了嘴,直吸气。8月9日,南京长江大桥。步行上桥,人行道很窄,汽车在旁边轰隆隆驶过。桥头堡上三面红旗迎风展开,哗啦啦直响。小雨扶着栏杆往下看,江水浑黄,缓缓东流。远处有拖船,牵着一长串驳船,慢慢往前开。周陌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下午去雨花台,山上满是松树,风吹过,呜呜作响。买了几块雨花石,放在水里,花纹清清楚楚。8月10日,南京到滁州。路不远,开了一个半小时。琅琊山不高,路也好走。醉翁亭在山上,亭子不大,旁边有泉水,从石缝里流出来。欧阳修在这里饮酒,写下《醉翁亭记》。小雨背了两句就接不下去,周陌接着背完。晚上住滁州招待所,房间虽小,但有空调,卡洛斯高兴坏了。8月11日,滁州到蚌埠。路不好走,坑坑洼洼。车子颠得厉害,小雨靠在周陌肩上睡着了。巩固也睡了,趴在巩伟腿上。迈克尔望着窗外的田野发呆。中午在蚌埠吃饭。烧饼夹里脊,烧饼酥脆,里脊肉嫩,刷了一层辣酱。湖沟烧饼小巧,一口一个,卡洛斯吃了一盘。下午出发去徐州。天很热,车窗全开着,风都是烫的。卡洛斯把衬衫脱了,只穿背心,被太阳晒得脸红。晚上到徐州,住进招待所。地锅鸡端上来,铁锅炖得软烂,锅边贴着面饼,一半浸在汤里,一半露在外面,饼吸了汤汁,比鸡还香。烙馍很薄,卷着菜吃,汤姆吃了三张。8月12日,徐州。云龙山不高,路也好走。山上有放鹤亭,苏东坡曾在这里题诗。站在山上往下看,云龙湖就在脚下,水色碧绿,湖面上有船。下午去龟山汉墓,墓道很矮,要弯腰走。巩固害怕,躲在巩伟身后。墓室里空空荡荡,只在墙上留着当年凿刻的痕迹。晚上出发去枣庄,路上车很少。月亮很大,照在田野上,一片亮堂。8月13日,枣庄到济宁。路两边是玉米地,长得比人还高。中午在济宁吃饭,甏肉干饭,肉炖得极烂,汤汁浇在饭上,香气十足。热豆腐细嫩,浇上辣酱,用勺子舀着吃。下午去曲阜。孔庙规模很大,碑亭一座接一座。大成殿高耸,屋檐上蹲着一排排走兽,数也数不清。孔府院落极多,一间套一间,绕得人晕。小雨走累了,坐在石凳上,说皇帝来拜孔子,孔子住得比皇帝还好。8月14日,曲阜到泰安。路不远,开了一个半小时。岱庙在泰山脚下,殿里有壁画,画的是泰山神出巡,人物密密麻麻,衣色至今仍在。中午吃泰山煎饼,脆生生的,卷着大葱和酱,苔丝咬了一口,辣得直流眼泪。糁汤浓稠,里面有麦仁和肉丝,胡椒味重,喝完浑身发热。下午在泰安城里转了转,买了几根登山杖。8月15日,泰山。早上起来天阴着,但没有下雨。刘同志说山上天气说不准,带上了几件雨衣。从红门开始爬,一路石阶,一级一级往上,望不到头。小雨爬得快,走在前面,周陌跟在后面,怕她摔着。巩固走不动了,巩伟背着他。到了中天门,抬头一看,南天门还在云里。吃了碗面,继续往上。十八盘又陡又窄,脚只能横着踩。小雨爬不动了,扶着栏杆喘气。周陌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上走。到南天门时,雾忽然散了。往下看,山下的房子像火柴盒,田地像格子布。小雨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晚上住山顶招待所,是大通铺,一间房住了七八个人。卡洛斯第一次睡大通铺,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起来看星星,满天星斗密密麻麻,银河从头顶横过。他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半天没动。8月16日,泰山日出。五点多就起来,天还黑着。爬到日观峰,已经站了不少人。东边的天渐渐发红,慢慢变成橙色。太阳露出一小边,红红的,像煮熟的蛋黄。人群一下子欢呼起来,巩固被吵醒,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下山时下起了雨,不大,但路滑。小雨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裤子和鞋都湿了,却没喊一声累。下午到济南,住进招待所。油旋酥香,咬一口直掉渣。甜沫是咸口的,里面有花生、豆腐皮、菠菜,热乎乎一碗下肚,浑身舒坦。8月17日,济南。趵突泉的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三个泉眼一齐往上涌,咕嘟咕嘟,像水开了一样。小雨趴在栏杆上,看了很久。大明湖很大,绕一圈要半天。湖边柳树成荫,枝条垂在水面。有人划船,有人钓鱼,有人唱戏。巩固蹲在岸边看鱼,差点滑下去,巩伟一把拉住,吓出一身冷汗。下午去千佛山,站在山上往下看,济南城尽收眼底。房屋不高,绿树成片,大明湖像一面镜子,亮亮的。8月18日,济南到德州。路好走了,车也多了起来。中午在德州吃饭,德州扒鸡凉吃最香,肉烂脱骨,用手撕着吃。驴肉火烧刚出炉,外皮酥脆,驴肉切碎夹在中间,一口下去,满口香味。下午去看苏禄王墓。墓在田野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庄稼的声音。8月19日,德州到沧州。路两边都是枣树,挂着青枣。中午在沧州吃饭,狮子头个头很大,一个一碗,肉嫩汤浓。羊肠汤偏辣,里面有羊肠、羊血、羊杂,卡洛斯尝了一口,便不敢再喝。下午去看铁狮子,铸于后周,历经千年风吹雨打,早已锈迹斑斑。一只耳朵残缺,腿也开裂,用铁架支撑着。小雨站在狮子跟前,仰着头,看了很久。晚上住沧州招待所,蚊子多,点了蚊香,还是没睡好。8月20日,沧州到天津。国道在修路,单边放行,排队等了一个小时。太阳晒着,车里闷热,小雨靠在周陌身上睡着了。王建国下车买汽水,抱回几瓶北冰洋,大家分着喝。中午到天津,吃狗不理包子。包子是水馅,咬开汤汁就涌出来,小雨又被烫了嘴。煎饼果子是绿豆面做的,摊鸡蛋,刷面酱,夹脆饼,卡洛斯说这个可以天天吃。下午逛古文化街,买了几件泥人张的彩塑。晚上在海河边走了走,天津眼还未修建,河边虽暗,却有风,很凉快。8月21日,天津到北京。路况顺畅,车也越来越多。进北京时有检查站,外地车都要开后备箱检查。刘同志下车交涉,拿出证件给民警看。民警扫了一眼车里,摆了摆手,放行了。车子开进市区,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阳光斜照在街道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小雨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轻声说:“回到北京了。”斜阳西下,灯草胡同。车子在胡同口停下。小雨第一个跳下车,往院子里跑。正院里,林国栋站在槐树下,刘富贵坐在石凳上,赵铁柱抱着赵瑾,秀芹站在一旁。“回来了!”林国栋喊了一声。刘富贵站起身,手臂的伤早已痊愈,他搓着手,笑呵呵的。赵瑾从赵铁柱怀里挣下来,跑过来拉住小雨和小玉的手,叫“姐姐”。巩固追着她们跑,在院子里摔了一跤,又爬起来,裤子都没拍就继续闹。小周从库房那边走过来,对周陌说:“周先生,上海和西安的文物都到了,全部入库,封条完好。”周陌点点头,看向王胜利:“今晚请大家吃顿饭。”“你和小周去东来顺订一下位置。”王胜利点头:“好。”小周跟着他出门。院子里,小雨已经带着赵瑾和巩固玩开了。三个孩子在槐树下追来追去,笑声一阵一阵。张小玉站在旁边看着,怕她们摔着。王翠花被张秀兰扶着,在后罩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进去了。晚上七点,东来顺饭庄。包间在二楼,两间打通,中间隔断拆掉,拼成一个大间。两张圆桌,桌上架着铜锅,炭火烧得通红,清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服务员在一旁候着,手里端着切好的羊肉。众人陆续进来,各自落座。周陌在主桌坐下,刘同志几人被王胜利拉到旁边。刘同志有些局促,搓着手,有些犹豫。王胜利说:“坐吧,老板特意给你们留的位置。”刘同志看向周陌,周陌微微点头,他才坐下。菜陆续上来。手切鲜羊肉摆了一桌,上脑、大三叉、黄瓜条,样样齐全,片得极薄,透过肉能看见盘底。羊肉下锅一涮就熟,捞出来蘸麻酱,又嫩又香。迈克尔和汤姆顾不上说话,埋头大吃。爆肚上来,羊百叶在锅里七上八下,蘸上小料,脆嫩爽口。炸羊尾是甜口,外皮酥脆,内里豆沙,香甜软糯。,!烤羊肉串用铁签串着,孜然和辣椒香气扑鼻。芝麻烧饼刚出炉,外酥里软,层次分明。卡洛斯咬了一口,芝麻掉了一桌,心疼地捡起来塞进嘴里。酸梅汤是冰镇的,一大壶深褐色,酸甜解腻。啤酒是散装的,用搪瓷缸喝,带着淡淡的麦香。吃到一半,周陌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众人也跟着停下。周陌看向刘同志一行人:“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们了。”刘同志连忙摆手:“周先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周陌说:“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从西安到苏州,再一路回北京,一路跟着,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这杯茶,我敬你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刘同志几人连忙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王胜利在旁说:“坐,都坐。”“老板的心意,你们收下就好。”刘同志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眶有些发热。同来的几个年轻人也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卡洛斯举着搪瓷缸,朝刘同志喊:“刘,干杯!”刘同志愣了一下,也举起缸子和他碰了一下。包间里又热闹起来,铜锅冒着热气,羊肉一盘盘下锅,笑声不断。小雨吃饱了,被拉着赵瑾在旁边玩,巩固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跟着追闹。李夏喊了好几声,他都不听,最后还是巩伟把他拽出来,按在椅子上。晚上九点,众人从东来顺出来。街上路灯亮着,行人已经不多。刘同志几人站在门口,有些不舍。周陌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急着走,我已经让小周给你们安排好住处了。刘同志点头,带着人上了车。车子发动,消失在夜色里。周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小雨已经困乏,被楚洪梅揽着,眼睛半睁半闭。巩固也熬不住睡着了,被巩伟抱着,脑袋歪在一边。王翠花被张秀兰扶着,走在后面,步子很慢,张秀兰也不催,慢慢陪着。回到四合院,院子里很静。槐树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洒在地上,一片清白。小雨被抱进东厢房,巩固交给李夏,赵铁柱一家回了自己屋。周陌立在院中,望着头顶月色,静立了片刻。王胜利走近,低声道:“老板,早些歇息吧。”周陌点点头,转身往正厅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纽约1981:内外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