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北大的午后（第1页）
7月10日清晨七点，辽宁辽中，刘富贵的老家院子里，早已是一派热闹景象。刘富贵蹲在自家门口，捧着粗瓷大碗呼噜噜喝着苞米碴子粥，脚边的土狗黑子耷拉着耳朵，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专等着主人碗里掉下来的粥渣。大哥刘福军从屋里掀帘走出来，手里攥着个记满字迹的笔记本，开口便直奔正事：“富贵，水泥得今天去县里拉，砖厂刘老板说下午出窑，咱们得赶早。”刘富贵仰头喝尽最后一口粥，将瓷碗往门槛上轻轻一放，起身拍了拍裤腿：“走，现在就动身。”这时刘父扛着铁锹从堂屋走出，沉声安排：“我去喊人，老张家大小子、老李家二小子都闲着，正好过来搭把手。”刘母紧跟着追出来，不由分说往他手里塞了两个温热的煮鸡蛋：“路上垫垫，别饿着肚子干活。”嫂子李桂芬正麻利地收拾院子，将堆在角落的杂物归置到一旁；妹妹刘春燕领着侄女刘艳红、侄儿志强蹲在墙根，两个小家伙拿着小铲子嬉闹，不知在挖些什么。看着满院忙碌的家人，刘富贵心里暖烘烘的，他弯腰摸了摸黑子的脑袋，跟着大哥大步走出了院门。同日中午，京城灯草胡同23号。周陌正在书房翻阅文件，王胜利轻步走进来，低声汇报：“老板，车已经备好了。”周陌抬腕看表，时针刚过十二点四十分，他合上文件，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起身往外走。司机小周早已在胡同口等候，两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周陌坐进头车后座，王胜利坐在副驾，小周平稳发动车子，后方车辆坐着几位国安随行人员。车队缓缓驶出胡同，朝着北京大学的方向驶去。下午一点整，北大南门。两辆车平稳停稳，周陌推门下车，一眼便看见门口等候的两人——张永年，以及他身边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白衬衫配黑框眼镜，模样斯文干练。张永年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周先生，您可来了。”“这位是万季飞，我们所里的年轻骨干，这次专门跟我一起对接方正的事。”周陌与他轻轻一握，微微颔首示意，一行人便沿着校园小路往里走。盛夏的北大绿树成荫，蝉鸣阵阵，不时有学生骑着自行车擦肩而过，车铃清脆，满是青春气息。张永年走在周陌身侧，轻声问道：“周先生，咱们今天来北大，是商议哪件事？”周陌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入股方正。”张永年脚步微顿，面露诧异：“方正？”“就是北大那家做激光照排的校办新技术公司？”见周陌点头确认，张永年心中顿时一震——方正依托王选教授的激光照排技术起家，是打破国外技术垄断的标杆，他万万没想到，周陌竟要投资这家校办企业。万季飞跟在身后，心里也暗自思忖：方正的激光照排技术在圈内声名赫赫，可校办企业体制特殊，能接受外部注资吗？周陌并未多做解释，只淡淡叮嘱：“等会儿你们多看多听，有疑问回去再议。”两人连忙应声，不再多言。下午一点二十分，王义遒办公室。周陌抬手轻叩房门，正在伏案看文件的王义遒抬头瞧见来人，立刻起身相迎，语气热情：“周先生！快请坐！”周陌从容落座，王胜利静立在他身侧，张永年与万季飞则守在门口，并未入内，小周与安保人员均在楼下等候。王义遒亲手为周陌斟上一杯热茶，开口问道：“周先生今日到访，想必是有要事商议？”周陌开门见山，语气笃定：“王校长，我有意与北大合作，入股方正公司。”王义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缓缓放下茶杯，看向周陌的眼神里交织着惊讶与期待，还有几分复杂心绪。周陌此前投资清华光刻机项目，接连成立四家子公司，在科技界风头正劲，王义遒嘴上不提，心里着实羡慕。如今周陌主动登门，无疑是难得的机遇。他定了定神，认真询问：“周先生想以何种方式合作？”“我想助力王选老师的激光照排技术，推向全国，走向世界。”周陌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资料递过去，“我在海外有科技产业资源，3的网络技术、bornd的开发工具，还有微软、思科的股份，这些都能引入国内，助力方正发展。”王义遒接过资料逐页翻阅，3、微软、思科这些名字，皆是国际顶尖科技企业，他早已如雷贯耳。“周先生，这应当不是短期财务投资吧？”王义遒抬眼问道。周陌轻轻摇头：“绝非短期逐利，我要的是长期战略合作，与北大联手，打造中国it产业的标杆企业。”王义遒沉默片刻，当即表态：“周先生，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召集张玉峰、王选，还有校产办、财务处的负责人一同商议。”，！周陌颔首：“好，我等诸位。”王义遒不再耽搁，立刻拿起电话，依次拨通了相关人员的号码。下午两点十分，北大小型会议室。会议室陈设简朴，一张长桌配十几把木椅，墙上挂着黑板，角落摆着一台老式饮水机。王义遒坐在主位，周陌居其右侧，张永年和万季飞便在周陌身旁的下手位置坐下，王胜利则依旧立在周陌身后，神色沉稳。对面依次坐着几位核心人员：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王选教授；四十出头、精明干练的方正负责人张玉峰；此外还有校产办主任与财务处处长。王义遒率先开口：“今天请各位来，是周先生有一项重要的合作意向，想与北大深入洽谈。”说罢，他看向周陌，示意其发言。周陌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王选身上，语气诚恳：“王选老师，久仰大名。”王选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周陌继续说道：“今日我前来，是想与北大携手，将激光照排技术做大做强。”“我在海外拥有3、bornd、微软、思科等企业资源，技术与渠道均可引入方正，助力企业腾飞。”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做的不是短期投资，而是长期深度合作，要和北大一起，树立中国it产业的标杆。”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张玉峰先看了看王选，又望向王义遒，见对方微微点头，心里便有了底。他率先开口问道：“周先生，您所说的合作，具体是什么形式？”“这正是我想与各位探讨的。”周陌看向王选，“王选老师，能否先介绍一下华光系统的技术优势，以及国际发展情况？”王选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从技术原理讲到应用进展，从国内优势讲到国际挑战，方方面面阐述得详尽透彻。周陌凝神倾听，不时轻轻点头。王选讲毕，张玉峰接过话头，详细介绍方正的运营现状：团队规模、财务数据、市场布局、资金缺口，每一项都清晰具体，数字精准无误。校产办主任与财务处长也相继发言，阐明了校方的合作立场与相关政策。周陌听完，沉思片刻，开口抛出三种方案：“我拟定了三种合作方式，各位不妨探讨可行性。”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其一，增资扩股进入现有公司，北大以现有资产入股，我出资并引入技术资源，联手做大。”第二根手指：“其二，成立新合资公司，北大以技术入股，我出资并提供管理资源。”第三根手指：“其三，技术授权叠加资金支持，北大保留技术所有权，授权我海外公司运营，双方共享收益。”说完，他看向众人：“各位觉得哪一种更为合适？”室内再度安静，王选率先开口：“周先生，不知您对股权分配有何设想？”“我的目标是控股，大致占股六成。”周陌语气坦诚，随即作出四条承诺，“第一，保留‘北大’字号，尊重北大的技术贡献；”“第二，为核心团队预留股权，让王选老师、张总等功臣共享成果；”“第三，利润以再投资为主，不急于分红；”“第四，技术归合资公司所有，国家有需要时优先保障。”这番话入耳，王选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神色间多了几分认可。张玉峰接着问道：“周先生，您对公司估值有预期吗？”“这需要我们细化商议。”周陌直言，“华光技术、北大品牌、核心团队贡献，都需合理评估。”“我建议一周内，双方各自完成调研，再坐下来细谈。”他看向王义遒：“王校长，三天内我会提交一份非约束性投资意向书，明确合作框架。”“双方成立工作小组，我方由张永年律师牵头，北大方面烦请张总负责，尽快对接。”王义遒当即应允：“好，就按周先生说的办。”周陌补充道：“下周四，7月17日，我们再次会晤，敲定估值与具体条款。”王义遒转头看向王选与张玉峰，两人均微微点头，此事便初步定了下来。周陌站起身，伸手握住王选的手：“王选老师，期待我们合作顺利。”王选的手掌清瘦却有力，他望着周陌，语气真挚：“周先生，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随后，周陌又依次与张玉峰、校产办主任、财务处长握手致意。王义遒亲自送他走出办公楼，一路笑道：“周先生这一来，我们北大这边，也该动起来了。”周陌笑道：“劳烦王校长多费心推动，校内流程正常推进，我静候北大的消息。”王义遒连连点头：“周先生放心，一定尽快落实。”下午四点，北大南门。周陌上车坐定，朝张永年二人示意了一下，两人随即跟着上车。小周平稳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校园。，！车厢内，周陌对张永年吩咐：“回去立刻向任主任汇报今日会谈情况，马上草拟投资意向书，中英文各一份。”“成立专项小组，后续方正事宜，都由你们负责跟进。”张永年连忙掏出笔记本记录：“好的周先生。”“意向书里，现金投资拟定五百万至八百万美元，技术作价三百万至五百万美元，我方预期占股百分之五十至七十，核心团队预留百分之十至十五，北大持股百分之二十至三十。”周陌语速平稳，“条款要灵活，不必写死，估值可后续再谈，重点让北大看到诚意。”张永年笔不停挥，一一记下：“明白，一定办妥。”下午四点半，对外经济律师事务所楼下。车子稳稳停住，张永年与万季飞下车，站在路边目送车辆离开。周陌摇下车窗，再次叮嘱：“抓紧时间，三天内务必将意向书送到北大。”“周先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张永年高声应道。黑色轿车缓缓驶远，最终消失在街角。张永年望着车尾灯，沉默了几秒，身旁的万季飞忍不住低声问：“张哥，这位周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张永年回过神，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别多问，抓紧干活。”两人转身，快步走进律所办公楼。三楼任继圣办公室，张永年轻叩房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任继圣正伏案看文件，抬头见两人回来，立刻问道：“什么情况？”张永年将今日在北大的会谈经过，一五一十详细汇报完毕。任继圣听完，久久沉默不语。片刻后，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街道，缓缓开口：“北大方正，激光照排，这可不是小事。”他转过身，看向张永年，眼神郑重：“永年，你跟着周先生好好干，这件事办成了，咱们律所的招牌，就彻底立住了。”张永年挺直身板：“是，绝不辜负任主任的期望。”任继圣又看向万季飞，勉励道：“小万，你也跟着参与，多看多学，千万别掉队。”万季飞连忙点头，语气诚恳：“任主任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干！”：（）纽约1981：内外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