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归京掀余浪莲心照前路(第1页)
马车驶入京城时,己是半月后。秋意更浓,街旁的银杏落了满地金黄,与离京时的萧瑟相比,竟多了几分暖意。苏清沅掀开窗帘,看着熟悉的城门,心里百感交集——落莲镇的风沙仿佛还在衣袖间,而师父留下的那瓶血莲粉,在药箱里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刚到瑶华宫,春桃就迎了上来,眼眶通红:“姑娘,您可回来了!这几日宫里都在传,说您在落莲镇遇了险,太后娘娘急得好几夜没睡好!”
苏清沅放下药箱,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快去给我打盆热水,我去慈安宫给太后请安。”
慈安宫的暖阁里,太后正倚在榻上翻医书,见苏清沅进来,立刻放下书卷,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可算回来了!瘦了些,是不是吃了不少苦?”
“让太后担心了,民女有罪。”苏清沅将那瓶血莲粉呈上,“这是在落莲镇找到的,是家师留下的。”
太后看到瓷瓶上的莲花纹,眼圈一红:“你师父……他真是个好人。当年若不是他,哀家早就……”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只轻轻着瓶身,“他从未跟哀家提过同心蛊的事,竟默默扛了这么多年。”
“师父说,医者的本分是救人,不是邀功。”苏清沅道,“他在落莲镇留下字条,说‘蛊己解,恩己报’,太后不必再挂怀。”
太后点点头,叹了口气:“好,不挂怀。只是德妃虽死,她在南疆的那些旧部还在,皇上这几日正为此烦忧呢。”
苏清沅刚要说话,就见萧景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奏折:“清沅回来了?正好,你看看这个。”
奏折是南疆送来的求和信,言辞恳切,说愿交出所有暗桩,与大齐永结同好,只是要求将德妃的尸骨送回南疆安葬。
“皇上打算答应吗?”苏清沅问道。
“南疆地势复杂,真要打起来,劳民伤财。”萧景渊道,“只是他们提出这个要求,怕是没安好心——德妃的尸骨里藏着他们的秘密,想借机销毁证据。”
苏清沅想了想,道:“可以答应,但要亲自去送葬的人,必须由咱们指定。”
“哦?你有主意?”
“是。”苏清沅道,“落莲镇的药铺账册里记着,德妃的祖父曾给南疆部落送过一批‘牵机蛊’,这种蛊会在尸骨里留下痕迹,用特制的药水一泡便会显现。咱们派去的人,只要带着这药水,就能查清德妃家族与南疆的所有勾结。”
太后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既不得罪南疆,又能拿到证据!”
萧景渊看着苏清沅,眼中带着赞许:“就按你说的办。朕让萧将军带人去,你把药水的方子写给他。”
从慈安宫出来,夕阳正斜照在瑶华宫的药圃里。萧景琰背着小药篓,正在给甘草浇水,见苏清沅回来,扔下水壶就跑过来:“苏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学会认二十种药草了!”
“这么厉害?”苏清沅蹲下身,听他一一报出药草的名字,小家伙说得有模有样,偶尔说错,自己先咯咯笑起来。
萧景渊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意。刘太监低声道:“皇上,苏姑娘这次从落莲镇回来,像是变了个人,以前还带点拘谨,现在倒从容多了。”
“经历过风雨,自然会成长。”萧景渊道,“她手里的不仅是银针,更是能看透人心的明镜。”
几日后,萧将军从南疆带回消息,说果然在德妃尸骨里发现了牵机蛊的痕迹,顺藤摸瓜,揪出了隐藏在京城的最后几个南疆暗桩。南疆王见阴谋败露,连忙送来重礼谢罪,承诺永不再犯。
消息传来,后宫一片安宁。太医院经过整顿,风气也焕然一新,再没人敢勾心斗角。苏清沅依旧每日在药圃里忙碌,教萧景琰认药草,给太后和宸妃诊脉,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这日,萧景渊又来瑶华宫,见苏清沅正在晒血莲粉,便走上前:“这粉除了安神,还有别的用处吗?”
“还能做胭脂。”苏清沅笑着取了一点,混在蜂蜡里,“南疆女子用它做胭脂,说是能让气色红润,还带着淡淡的异香。”
萧景渊看着她将调好的胭脂抹在指尖,那抹淡红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忽然道:“朕听说,你拒绝了太医院院判的职位?”
“是。”苏清沅点头,“民女只想安心治病,不想卷入太多纷争。”
“也好。”萧景渊道,“朕在宫外给你建了座药庐,就在城郊的莲湖边,你若想出去看看,随时可以去。”
苏清沅愣住,随即笑道:“谢皇上。”她知道,皇上这是给了她自由选择的权利——可以留在宫中,也可以去宫外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