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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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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华庸还在努力翻身,像一条歪歪扭扭的离岸鱼,做着无用的挣扎。

“你逆,孙”

他口齿不清说了几个字,到头来也只听懂这三个,口水还沾湿了被褥床榻,好生狼狈。

照理说,看到长辈如此,是应该上前搭把手的。

苏嘉言从前是京都出名的孝子孝孙,见到这一幕,怎么能无视。

他弯下腰,把取暖的被褥扯到地上,“祖父真是的,弄脏了还要下人洗,一点都不会体谅人。”

“苏,嘉,言!”苏华庸气得双眼通红,“来,来人!”

苏嘉言噙着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别喊了,院子的人被齐宁打晕了,至于苏御,想必正安顿上京的几位长老,准备着明日的过继仪式吧。”

苏华庸费尽全力总算能仰躺,喘着粗气警告说:“明日,就,把你,赶走。”

来来去去也只能说这一句话。

苏嘉言从怀里取出一叠交子,“快过年了,祖父,我也送你一份新年礼吧。”

说罢,抬首一挥,所有的契书全部洒落在榻上,像漫天的飞雪落在老人的身躯。

苏华庸攥起手边的纸张,晃抖着举起,良久终于是看明白了什么,突然愤怒大叫。

“啊!啊!啊——”

这一次,他的喊声里多了痛苦,不多时眼角也湿润了,开始胡乱去抓其余交子。

“你拿着我母亲的遗产,侯府的钱财,还有苏氏族产,去填补你放印子钱被骗一事,殊不知,这是周海昙和苏御给你做的局吧。”苏嘉言冷眼看着他,“苏御拿着你的钱,在阖族长老面前做戏,赢走了掌家权,命人好生待你,把你当祖宗供着,连亲爹娘都不要,偏要当你的孙子,你可知为何?”

苏华庸闭着眼,不愿面对,小声喃喃,“滚,滚,都滚”

苏嘉言怕他听不清,靠近些说:“因为他拿侯府做垫脚石,为他的官道开路,就连祖母,也是因为发现周海昙做的账本有问题,对质无果,这才被活活气死的!”

说到后面,他的脸上出现愠怒,就是要让祖父听清楚,到底是谁害死了祖母。

寒风拂过,吹得烛火摇晃。

苏嘉言退后几步,不再去看榻上满脸煎熬的人。

“祖父,其实苏御把遗产清算给我后,大家像现在这样过日子也不错。”苏嘉言倒了杯茶,没喝,而是走到暖炉前,慢慢浇灭了炭火,“可你偏不让我如意,害我祖母,赶我出门,想拿一个苏御来折磨我。你难道不知,我给东宫做的是杀人的勾当吗?”

燃烧的银丝碳渐渐熄灭,眼眸中的火光随余烬渐消,最终化作昏暗。

苏嘉言搁下茶杯,头也不回离开,只丢了句话给他。

“天干物燥,小心寒冷,祖父,你可一定要熬住啊。”

打开门,入眼见东宫琉璃瓦覆薄雪,红墙映寒梅,一抹人影疾步行至顾驰枫面前。

“殿下。”侍卫双手递呈一份书信,“有箭矢射进庭院,属下派人去追无果,只看到插在箭上的信。”

顾驰枫从中宫回来禁足殿内,得知顾衔止受伤后,太医迟迟没有确切的消息,只说顾衔止紧闭厢房不出,命人去牢房查问刺客做了什么,又说刺客死了,简直叫人坐立不安。这会儿听见有人把箭射进东宫,反手先给了一巴掌,“废物!连门口看不好!”

说罢夺走书信,拆开一看,愣了下,以为是看错了,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遍,突然喜笑颜开,抓着刚才挨打的侍卫说道:“备车马,去侯府!”

侍卫颤颤巍巍说:“殿下,皇后娘娘有命,不许您离开东宫,明日一早还要去大相国寺。”

顾驰枫拽着他提起来,“这里是东宫,我才是这里的主人!还不快滚去!”

侍卫被扔到地上,连滚带爬离开了。

此时此刻,苏嘉言从祖父的院子走出,脚步一顿,才发现齐宁只身抵达在一群人前,身边还有个苏子绒左跑跑,右跑跑,时不时恐吓两句,成了齐宁最大的帮手。

因为他们的敌人是苏御。

大概是有下人去通风报信,苏御才风尘仆仆赶了回来,一身寒气,连大氅也没卸下。

有人发现苏嘉言从院子出来,示意苏御看去,两人远远相视。

“哥哥!”

“老大。”

苏子绒一下子底气十足,倒是齐宁,连佩剑都拔出来了,可见形势紧张。

苏嘉言站在他们身前,朝苏御询问:“我来探望祖父而已,你这么劳师动众接我,是想让他们做我的人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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