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龙虎汇聚(第6页)
艳芳忽地听不到黄莺儿的声音,俏目望来,愕然道:“公子为何点了莺姊的穴道?”
风行烈看着她娇艳可比鲜花的玉容,眉宇间的无奈自怜,微微一笑道:“因为我不知怎样拒绝她,唯有出此下策。”
艳芳移了过来,靠着他奇道:“公子不喜欢和我们好吗?”
风行烈苦笑道:“不是不喜欢你们,而是觉得如此上床**,有种男女苟合的不舒服感觉,所以只想大家谈谈,你反对吗?”
艳芳定神看他好一会,点头道:“妾身明白公子的想法,但也希望公子知道,妾身之所以感到神伤魂断,绝非怕把身体给你,而是有别的原因。”
风行烈故作惊奇道:“是什么原因呢?”
艳芳眼中闪过恐惧之色,垂头咬着唇皮道:“妾身恐怕公子以后会讨厌人家呢。”
风行烈知道这话半真半假,事实上她的确对自己生出情愫,所以陷于忠于天命教和倾心于自己的矛盾里。假设日后她的真正身份被揭破,她当然怕他会鄙视和厌恶她。风行烈叹一口气,长身而起,来到窗前,俯览下面园林美景,良久没有说话。
艳芳移到他身后,靠贴着他幽幽道:“公子在想什么?”
风行烈淡然道:“我正在想,人世间的仇杀争夺为何永无休止?千多年前,便有人提出‘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所以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可是直到千多年后的今天,我们还是没有一点长进,是否人性本身真的是丑恶的呢?”
艳芳呆了一呆道:“我倒从没有想过这么深奥的道理。”心中不由对这充满正气感的男子,生出崇慕之心,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称英雄好汉。这时她心中充盈着高尚的情操,再无一丝纵欲之念。
就在此时,风行烈看到数条人影跃入园中,先警告了对房的戚长征,又吩咐艳芳躲到一旁,接起红枪,抢出房外。两人破窗而入,分由长廊尽端和另一边的小厅杀至,竟是由蚩敌、强望生两大凶人。对房的戚长征只够时间穿上短裤,在两女惊呼声中,提刀跃往下面的院落,尚未触地,柳摇枝和鹰飞狂攻而至,不叫他有喘息的机会。
韩柏见来的是里赤媚,魂飞魄散,顺手举起另一张太师椅,迎头往里赤媚拍去。四女仍是一丝不挂,见状大吃一惊,顾不得羞耻,往最远的墙角躲去。里赤媚一声冷笑,一指点在椅上,以酸支木造成结实若铁的太师椅立即支离破碎,拿着椅柄的韩柏闷哼一声,往后跌退,来到范良极所在的门前处。耳内传来范良极的声音道:“小柏儿!引他进来。”脚尚未立稳,里赤媚一掌印至。韩柏喝道:“来得好!”单掌迎上。里赤媚一声长笑,把掌劲提至十成,加速印去。
韩柏被他的凝阴真气压得差点窒息,哪敢硬接,背部运劲,“砰”的一声撞**后木门,正要掉进去,哪知里赤媚趁他撞门时稍慢了的刹那时间,再增速度,竟印实他肩上。幸好韩柏正在退势,又运起挨打奇功,饶是如此,里赤媚全力一击怎会是说笑的一回事,无可抗拒的真劲沿掌而入,把韩柏整个人震得往后抛跌,但出奇的是却没有喷血。里赤媚想不到他的魔功又有长进,不过此时不暇多想,只希望快些取他小命,鬼魅般追进去,凌空扑下。就在此时,劲气横来,一支旱烟管准确快捷地朝他的脊椎痛打下来,若给敲中,保证他下半生都要在**度过。
风行烈见由蚩敌和强望生两人分两个方向扑来,雄心奋起,大喝一声,转身拦在廊中,红枪似要射向由廊端持连环扣索攻来的由蚩敌。变成由后方攻去的强望生心中窃喜,手中独脚铜人,全力往他后心捣去,暗忖这还要不了你的狗命,风行烈的红枪忽由左腰眼吐回来,枪尾闪电般激射在他的铜人头顶。狂猛的燎原真劲由枪杆传来,“砰”的一声竟硬把强望生震退七步,风行烈眼看亦被冲得踉跄前跌,丈二红枪由左手在背后交到右手处,竟抵消了大半力道,只往前跌出两步。由蚩敌见红枪忽在眼前消失,想起了燎原枪法的“无枪势”,虽大吃一惊,可是这时实在是有进无退之局,咬牙全力把扣索蹬个笔直,眼看要射中对方,丈二红枪像一道闪电般由风行烈右腰眼吐出,与扣索绞击在一起。
戚长征没有风行烈的幸运,一来因柳摇枝功力高于强望生和由蚩敌两人,更因为鹰飞和他所差无几。幸好他由韩柏教下的方法,在两女身上得到生力军般的元气,状态臻至极峰,一见势色不对,人尚在半空,左手天兵宝刀闪电下劈,凌厉无匹地分别击中两人攻来的兵刃。三人交错而过,各自落地。鹰飞和柳摇枝本欺他刚在女人身上耗用了体力,哪知此子功力有增无减,均心中骇然。此时戚长征天兵宝刀一挥,森森寒气,狂飙怒涛般先卷向鹰飞,另外飞起一脚,朝冲来的柳摇枝小腹踢去,他看都不看带着尖啸,点向面门来的箫管,一出手便是与敌偕亡的招式。
鹰飞离他足有七步,仍给刀气冲得几乎站不住脚,心中惊疑,为何这小子比上次又厉害了,晃了晃身,双钩再抢攻过去。柳摇枝怎肯和戚长征同归于尽,倏地横移,箫管发出扰人耳目,让人摸错方位的尖音,全力扫往对方右肩。戚长征的右腿似长了眼睛般,一缩一撑,仍朝他小腹撑去,天兵宝刀“锵锵”两声,劈中鹰飞双钩。他终是一足拄地,又分了一半力道精神应付柳摇枝,顿时立足不稳,往横跌退,此消彼长下,鹰飞柳摇枝两人攻势大盛,狂袭而来,刀光钩影箫啸中,眼看小命难保,风行烈这救兵刚好天神般从天而降,一招“血战千里”,全力攻向鹰飞。戚长征精神大振,哈哈一笑,使出左手刀法,最厉害的三下杀着之一的“箭刀寒生”,立时刀光潮涌,疾如激矢般往柳摇枝射去。
范良极眼看得手,忙加重力道,疾敲下去,竟发觉敲在空处。原来里赤媚奇迹地在空中拗腰往下,由平飞变成直插,指尖触地时,两脚上翻,一脚正中范良极的夺命杆,另一脚朝范良极的咽喉闪电撑去。这一连串完全违反了常理的动作在弹指间完成,范良极如此敏捷的人,几乎来不及应变。老贼头本已狡猾过人,藏在门上屋角处,叫里赤媚冲进来时看不到他,岂知仍是暗算不了他。“啪!”脚杆交接,范良极虎口震裂,差点被踢掉盗命杆,再“砰”的一声,范良极空着的手切中里赤媚脚尖,虽挡了这必杀的一招,却给对方脚上传来的大力踢得往楼顶狂撞而去。
当范良极贴墙滑下,里赤媚已凌空和韩柏交换了数招,却和韩柏比赛速度似的多击出了一拳,击中韩柏肩头。幸好这一拳用不上全力,韩柏又借挨打奇功化去他大半力道,加上魔种本身的抗力,但纵是如此,仍痛得龇牙咧嘴,断线风筝般飞跌开去,压碎了贴墙的几子。里赤媚待要乘胜追击,范良极又横攻而至,把他缠着。里赤媚心中狂怒,这香醉居外布满东厂密探,若再杀不了韩柏,唯有从速退去,竟不理对方扫来的盗命杆,硬撞往范良极怀里,一肘往范良极胸膛捣去。
范良极大吃一惊,一个倒翻,头下脚上到了里赤媚上方,盗命杆点向对方眉心必救之处。里赤媚也不由佩服这老贼独步天下的轻功,吹出一口真劲,迎上对方盗命杆,一掌上拍对方天灵盖,再化为爪,往范良极的头顶抓去,五指同时射出指风,封着对方闪退的路子。此时打不死的韩柏又跳了起来,旋风般扑来,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里赤媚心中暗喜,心想这次还不取你韩柏之命。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狂劲倏起,一人由后攻至。里赤媚倏地退后,后脚往来袭者撑去,“砰!”的一声,竟被对方硬硬的一拳封着。
由蚩敌由地上弹起来,正要扑入战场,助鹰飞和柳摇枝对付风戚两人,嗤嗤声响,只见墙头尽是劲装大汉,以强弩发箭朝他射来。由蚩敌吓了一跳,长啸一声,拔身而起,大叫道:“小心!快撤!”鹰飞刚被风行烈的丈二红枪冲得跌退丈外,知道形势不妙,一声尖啸,拔身飞退。柳摇枝和刚冲出来的强望生立即分头逃遁,不敢稍留。这时屋内的里赤媚“咦”的一声,闪到墙旁,避过了前后和上方的攻势,回头惊异地看了偷袭者一眼,贴墙滑走,鬼魅般消失在窗外。
范良极落到地上,手肘翘高,枕到韩柏肩上,喘着气道:“专使大人你的功夫真窝囊,除了东歪西倒外,还有什么招式?”
韩柏亦双脚发软,看着那危急关头及时赶来的短髯魁梧大汉,边答道:“看来失去了童子功的侍卫长,也是雄风不再,否则怎会像人球般被里人妖在空中抛上抛下,舞来舞去。”
满脸短髯的豪汉向两人施了个官礼,肃容道:“东厂指挥使严无惧,参见忠勤伯和侍卫长大人。”
两人心中恍然,原来是少林派的俗家第一高手,以他三人合击,难怪里赤媚要立即溜走。这时风行烈和戚长征先后赶至,见两人安然无恙,轻松起来。
范良极斜眼看着这一向行踪神秘的东厂头子,阴阴笑道:“严大人是否刚好在门外经过,听到打斗声顺道进来看看?”
严无惧笑道:“当然不是,卑职奉皇上之命,由现在这刻起,贴身保护忠勤伯,直至子时。”
范良极、韩柏两人愕然对望一眼,朱元璋竟然如此关心秦梦瑶。
严无惧道:“侍卫长大人真的神出鬼没,卑职完全不知大人在屋内。”
范良极叹道:“卑职也是奉命保护忠勤伯,却没有严大人那么舒服,子时后还要继续辛苦下去。”严无惧知他在讽刺朱元璋到了子时立即过河拆桥,唯有尴尬一笑。
韩柏愕然道:“你奉了何人的命来保护我?”
范良极两眼一翻道:“当然是我的顶头上司专使大人你啦。”四人同时一呆,失声笑了起来。
衣衫不整的媚娘冲了进来,扑入韩柏怀里,哭道:“大人没事就好了,吓死奴家哩!”
严无惧目光落到媚娘身上,露出不屑之色。韩柏等四人立知严无惧由朱元璋处,得知媚娘乃天命教的人。看来这人才是朱元璋真正的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