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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瓮中捉鳖(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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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回鹘前锋已过白草滩,距地斤泽不足三十里!”斥候的声音还在发抖,陈嚣已经转身面对李继迁。十二岁的少年脸色惨白,但没有慌。他握着那本《几何原本》,指节发白,声音却出奇平稳:“经略使,地斤泽只有三百能战之兵。”“我知道。”陈嚣说。“我父亲在时,回鹘人不敢过白草滩。”少年喉头滚动,“现在他们来了,是欺我年幼,欺地斤泽无主。”“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选今天吗?”李继迁抬起头。“因为有人告诉他们——腊月十五,凉州必乱。”陈嚣看着他的眼睛,“内外夹击,河西首尾难顾。他们以为,今天是最好的机会。”少年攥紧了书。“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问,“是守凉州,还是救地斤泽?”这问题像一把刀,直直插进来。全场寂静。高顺按刀不语,张浚握着案卷的手指发白,墨衡停下了拨算盘的手。所有人都看着陈嚣——凉州城内还有潜伏的敌人,城门口埋着未起出的火药,尉迟勇的凶手尚未归案,赵谦那封“恭候大驾”的挑衅还压在案头。这个时候分兵救地斤泽,无异于自断臂膀。“破虏军第一营、第二营,即刻出发。”陈嚣开口,“高顺,你亲自带队。”“经略使!”高顺猛然抬头,“城内尚未肃清,您身边只剩——”“凉州城有尉迟将军。”陈嚣打断他,“地斤泽没有。”李继迁浑身一震。“三千回鹘骑兵,高顺,你带多少人能挡?”高顺咬牙:“八百铁骑,可挡半日。一千,可击退。”“给你一千五百。”陈嚣说,“火炮二十门,神火飞鸦五十架,七日粮草。你记住——不是挡,是击退。打疼他们,让他们三年不敢东顾。”“末将领命!”高顺转身要走,李继迁忽然开口:“高将军!”少年从腰间解下父亲的腰牌——狼头衔箭的图腾,扔给高顺:“地斤泽的战士认这个。你拿着,他们会听你的。”高顺接过腰牌,重重点头,大步离去。马蹄声如雷,迅速远去。陈嚣这才转向李继迁:“现在,我们来抓城里的鳖。”节度府偏厅,临时作战室。墙上挂的不是城防图,是萧绾绾连夜绘制的人物关系网。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中间那个红点写着“红线盟·赵谦”,四周辐射出十几条虚线。“赵谦最后一次露面是昨晚。”萧绾绾指着地图,“他在城西货栈见过苏文,之后去向不明。但可以肯定——他还在城内。”“证据呢?”张浚问。“他那种人,不会错过今天的‘好戏’。”萧绾绾冷笑,“腊月十五,回鹘来犯,尉迟勇暴毙,典礼遇袭……他要亲眼看着自己一手导演的剧本上演。”陈嚣盯着那张网,手指缓缓移动:“赵谦策划了一切,但他不是一个人。”他点在几个名字上:“周平——匠作监内应,制造了爆炸。”“苏文——医学院潜伏者,目标是刺杀我。”“灰隼、扎西——书院潜伏者,原计划绑架怀远。”“还有那个白衣人——和赵谦接触的神秘人物,杀了尉迟勇。”“还有——”陈嚣顿了顿,“帮助赵谦在城内藏匿、传递消息、撤离人员的第三层网。”张浚脱口而出:“尉迟勇?”“不是他。”李继迁忽然说,“尉迟勇如果是同党,就不会被灭口。”“那会是谁?”李继迁拿起案上的名单,快速扫过。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又移到另一个,来回比对,瞳孔渐渐收缩。“这里。”他把名单递给陈嚣,“三年前的械斗案,尉迟炽判的。牛羊入库,记账的人是谁?”张浚立刻翻查卷宗:“是……军需官刘安。”“刘安还在凉州吗?”“在。”张浚声音发紧,“他现在是……市易司副使,主管粮草调配。”陈嚣盯着那个名字。刘安。五年前他来凉州时,刘安还只是边军的一个小小书吏。五年后,他已是市易司第二号人物,负责整个河西的物资调配。“抓。”陈嚣只说了一个字。刘安是在市易司后堂被拿下的。士兵冲进去时,他正对着一摞账簿打算盘。看到陈嚣亲至,这个五十多岁的文吏竟然笑了,笑容疲惫又释然:“经略使来得比我想的快。”他放下算盘,主动伸出双手。“不问问为什么抓你?”“不需要问。”刘安摇头,“三年了,我每天做梦都在等这一天。”他被押到偏厅,跪在地上。陈嚣没让他跪,命人搬来椅子。刘安坐下,看着满屋子的人,目光在灰隼、扎西、苏文脸上一一扫过。“野利部那个战士的尸体,是我扔进井里的。”他开口,声音平静,“三年前,尉迟勇让我去野利部送牛羊。回来路上,遇到那个人——”,!他顿了顿:“赵谦。他当时叫赵文远,说是蜀地来的药材商。”“他说什么?”“他说野利部有人勾结回鹘,让我帮忙查。”刘安苦笑,“我信了。我帮他送了几次信,以为是在报效朝廷。等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他让你做什么?”“三年前的械斗,我负责收尾。”刘安低下头,“那具尸体,他让我处理掉。还有苏文家的灭口……”苏文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是你?”“不是杀人。”刘安不敢看他,“我只是……接到命令,说野利部营地发现了尸体,让我去确认身份。我到的时候,你父母已经死了,你还躲在草丛里。我本可以……”他闭上眼:“我本可以告诉你,尉迟勇是无辜的。可我没有。我怕牵扯出更多人,怕自己被查。”苏文的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那你现在为什么肯说了?”李继迁问。刘安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党项少年:“因为昨晚,我看见赵谦了。”“在哪?”“在节度府。”刘安声音发哑,“他从后门进去,用的是尉迟勇的腰牌。我在暗处看得清楚——勇少爷已经死了,那块腰牌怎么会在他手里?”全场死寂。节度府后门。尉迟勇的腰牌。赵谦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他知道我会暴露。”刘安惨笑,“他知道你们会顺藤摸瓜找到我。他不怕,因为他已经拿到了最想要的——”“什么?”陈嚣追问。“凉州城防图。”刘安说,“不是半年前那张旧的。是三天前墨监正新绘的那张——标注了所有火药库、粮仓、水井位置,还有腊月十五的布防换岗时间。”墨衡脸色剧变:“那张图在我书柜顶层!钥匙只有我和周平有!”周平还在牢里。但周平的钥匙,三天前就不在他身上了。“抓周平那天,谁搜的身?”陈嚣问。张浚回忆:“是……是刘三!周平的徒弟!爆炸后就失踪了!”刘三没死。他不是冻死的。是带着城防图,投奔赵谦去了。“找到刘三,就能找到赵谦。”李继迁说,“而找到赵谦……”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找到赵谦,就能找到今晚所有潜伏者的藏身处,就能解开三年前的悬案,就能给尉迟勇报仇。可是刘三在哪?“城西。”灰隼忽然开口。所有人看向他。“我母亲当年去见的人,就在城西。”灰隼说,“那人手腕有红线。三年前是,三年后应该也是。赵谦、白衣人、刘三——他们需要一个联络点。”“城西哪里?”灰隼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母亲出门前说过一句话:‘那地方好认,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城西。歪脖子槐树。张浚立刻铺开凉州城西坊市图:“城西有槐树的宅院,一共二十七处。歪脖子的——”他迅速标记,很快圈出三处:一处是废弃的土地庙,荒了三年。一处是苏记药铺,苏大夫已死,铺子封了。还有一处——张浚的手停在地图上:“刘家老宅,三年前刘姓商户搬走后的空屋。门口那棵槐树,被雷劈过,歪了。”就是那口井所在的宅院。陈嚣站起身:“尉迟将军,带一营包围刘家老宅。灰隼、扎西带路。”尉迟炽按刀起身:“活捉赵谦?”陈嚣摇头:“活捉刘三。赵谦——”他眼中寒光一闪:“我亲自会会。”酉时初刻,暮色四合。刘家老宅静立在巷子深处,院墙颓败,门扉紧闭。门口的歪脖子槐树挂满了冰凌,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尉迟炽的三百铁骑已将周围三条街围得水泄不通。陈嚣站在院门外,没有立刻进去。“经略使,我先进?”尉迟炽问。“不急。”陈嚣抬头看天。酉时,太阳刚下山,天边还留着一线余晖。再过一刻钟,天就全黑了。“他在等天黑。”陈嚣说,“我们也在等。”“等什么?”“等人来。”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文。他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经略使!”他停在陈嚣面前,“这是我在医学院窗台上发现的——今早有人放在那里的。”陈嚣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杏仁糖,还有一张字条。字迹是苏文的,但墨迹很新:“师父,弟子不肖。腊月十五,请勿饮酒。”是灵枢师太今早收到的那张字条。“怎么会在你这?”“师太给我的。”苏文声音发紧,“她说,这是证据。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把字条交给您。”陈嚣瞳孔骤缩:“师太呢?”“她……她今早搜查后就回了医学院,一直没出来。”苏文脸色惨白,“我刚才去,她不在!药箱也不在!”,!灵枢师太失踪了。陈嚣霍然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院门。“尉迟将军,撞门!”“砰!”门板轰然倒下。院里很暗,只有正屋透出一盏昏黄的烛光。陈嚣大步穿过院子,推开门——屋里只有一个人。不是赵谦。不是刘三。是灵枢师太。她端坐在椅子上,僧袍整洁,双手交握。面前桌上放着一个药箱,箱盖打开,里面空无一物。“师太?”苏文冲进来,跪在她面前,“您怎么在这?!”灵枢师太缓缓睁开眼。她没有看苏文,没有看陈嚣,只看着桌上的空药箱,轻声说:“老尼一生行医,救人无数。今日,却要亲手毒杀一人。”她的目光移到门口——尉迟炽站在那里。“尉迟将军,”灵枢师太说,“当年那桩案子里,勇儿是无辜的。老尼可以做证。”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纸:“这是苏文父亲留下的医案,记载了械斗前后三日的伤者名单。野利部死的那三个人,其中两人是械斗中身亡,另一人——”她顿了顿:“是事后被灭口。灭口之人,手腕有红线刺绣。”尉迟炽接过医案,手在抖。“勇儿昨晚去找苏文,不是畏罪,是赎罪。”师太声音平静,“他说他看了那医案,才知道自己当年多看了几眼,竟惹出这么大的祸。他去求苏文原谅——”她看向跪地哭泣的苏文:“孩子,你原谅他了吗?”苏文泪流满面,说不出话。他想起昨晚,尉迟勇站在医学院窗下,仰头看着他,声音沙哑:“苏文,对不起。”他什么都没说,关上了窗。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尉迟勇。灵枢师太闭上眼:“老尼罪孽深重。收留苏文是为赎罪,隐瞒医案是为保全书院,今日被赵谦胁迫来此——”她睁开眼,看着陈嚣:“经略使,赵谦说,城外回鹘只是先锋。真正的杀招,在城内。”“在哪?”灵枢师太颤抖着指向地面——“火药。”“刘家老宅地下,埋了三千斤。”“今夜子时,全城同燃。”陈嚣脸色骤变。他想起那张被刘三盗走的城防图——不是用来给回鹘人看路线的。是用来标记爆炸点的。三千斤火药,分布在凉州城三十七处。粮仓、军械库、水门、书院、匠作监、节度府……每一处,都是河西的命脉。而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三个时辰。“赵谦呢?”陈嚣问。“他走了。”师太说,“他说,今晚子时,他会在城外高处,亲眼看着凉州城飞上天。”陈嚣转身冲出屋子。院门外,暮色已沉。远处,回鹘骑兵的蹄声隐隐传来。城内,三十七处火药正无声倒计时。而凉州城刚刚结束一场对峙,又陷入更大的危机。李继迁站在歪脖子槐树下,仰头看着渐渐升起的月亮。他忽然说:“经略使,两点确定一条直线。”陈嚣回头。“我们有赵谦要杀您这个点,有回鹘要攻城这个点。”少年说,“这两点之间的线——”他的手指向城外某个方向:“他会选那里观火。”那里是祁连山南麓的一处高坡。名唤“望归崖”。是五年前,陈嚣第一次进入凉州界的地方。今夜子时,赵谦会在那里,等他。陈嚣望向那片隐没在夜色中的山影。“备马。”他说,“我去会他。”尉迟炽拦在他面前:“经略使!您是河西之主!怎能亲身涉险——”“正因为我是河西之主。”陈嚣翻身上马,“那里埋着三千斤火药。三十七处,每一处都有我亲手画过的图纸,每一处都有我认识的人。”他低头看着老将:“勇儿死前,有没有让你替他讨公道?”尉迟炽浑身一震。“现在,我替你去讨。”他扬鞭策马,冲进夜色。身后,李继迁也翻上马背,紧紧跟随。马蹄声在巷子里回荡,渐渐远去。灵枢师太扶着门框,望着那个方向。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个年轻人跪在她面前:“医者救人便是大功德,何分俗世方外?”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可他已策马远去。望归崖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一场最后的对决,即将开始。而凉州城三十七处埋火药的地方,每一处的引信前,都守着一个手腕缠红线的人。他们在等子时。:()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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