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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极力思忖着:“没有异常呀。第一站新广很顺利,来人和杨金宝在车下交接的东西,我看清楚了,两箱方便面,然后杨金宝就上车了。第二站阳明也很顺,同样是用方便面箱子交接的东西,当时杨金宝在餐车上接过东西时还掂了两下……”

“等等。”魏永仁突然打断少爷的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到阳明的时候很顺利呀,还是用方便面箱子交接的东西,我当时看见杨金宝在餐车上接过东西时还掂了两下。”少爷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杨金宝当时在餐车上?”

“是啊,我看见他从上面把箱子递下来的。”

“他没下车?”

“没下车。”

魏永仁沉默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咱们也许太小瞧火车上的乘警了……”

少爷疑惑地问道:“老板,您的意思是……”

魏永仁抄起卧铺上的书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如果我的预感不错,肯定出事了。”

话音刚落,车厢外接连传来两声尖叫,一男一女时间连续得很紧。靠近车门的冠军示意魏永仁和少爷不要动,他站起身猛然拉开车门冲了出去。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和嘈杂的说话声。过了一会儿,冠军轻轻地回到包厢里,屁股还没坐稳魏永仁就问道:“怎么回事?”

“软卧车厢的厕所里躺着个死人,好像是刀伤,看情形死的时间不长,血流得满地都是。乘务开门时发现的,地方窄小我没看清楚死人的模样.刚想把前面的人推开进去看就来了个警察,我怕引起怀疑就回来了。”

魏永仁听罢“哼”了声说:“看来火车上厉害的角色还真不少呀。有人比咱们还心切呢。”

少爷仍然有些不死心,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板,您的意思是说,咱们的行踪可能被警察发现了……”

“不是可能,是肯定。”魏永仁盯着少爷说,“杨金宝没下车交易绝非是一时的偷懒,这么多的佣金给他他不能不重视,这说明他被人控制住了。而控制他的人又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只好让他在车上。因为警察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咱们。放他在车下,他跑了是麻烦,又怕他暴露出疑点,所以隔着车厢是最佳的位置。再综合我刚才说的这些细节,我敢断定,警察是在和咱打马虎眼,想把咱们哄到终点站平海,到了平海咱们连车站也出不去就得完蛋。”

冠军听完着急地问:“老板,你说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就出去抓两个人质。”

魏永仁摆摆手:“太鲁莽。我说过你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静,不要慌,要沉着机敏全盘考虑。”看着冠军认真听讲的样子他顿了下继续说,“按照常规,火车上出了这样的杀人案件乘警肯定要封闭现场进行调查取证,过一会儿就会有警察挨个儿走访软卧车厢的旅客,你冲出去岂不成了送货上门?再说了,人不是咱杀的,犯不上替别人顶这个雷。”

魏永仁沉吟了一下说道:“等。这个时候火车正跑在平原上,大片的开阔地没任何遮蔽物。要动手也不是现在。”

少爷好像有点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车开到个咱们熟悉的地方,然后拉紧急制动,咱跳车?”

魏永仁“嘿嘿”两声,指着少爷对冠军说:“你看,少爷就是比你要多想一层,但还是差了点。不是光咱们跑,要让所有的旅客和咱们一起跑。”看着这两人疑惑的表情,魏永仁示意他们靠近些,“火车到平海前有一站,叫东辰。是个县的建制,以前火车没提速时在这儿站有停点。别看东辰这个地方小,但是个交通枢纽南北通衙,我以前当兵的时候曾经在这儿拉过练。咱们就在火车快到东辰时动手。”

冠军把袖子一挽:“老板,你说吧,怎么办。”

魏永仁挥了下手:“冠军,你要想办法混到硬座车厢那边去,少爷在卧铺车厢,你们两人听我的指示在两边同时制造混乱。点火、开枪都可以,目的就是要把旅客弄乱,然后趁乱拉下紧急制动尽可能多地打开车门放出旅客,造成旅客四散奔逃的场面。咱们夹杂在旅客中冲出去,到时车上的警察再有本事恐怕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少爷闻言猛地拍了下卧铺床板:“浑水摸鱼,乱中取胜。老板这招太高了。”

魏永仁得意地拍了拍冠军的肩膀说:“遇事千万不要急躁,如果硬座过不去也不要紧,你和少爷把卧铺这边搞定也能达到目的。还有一点切记,敌变我变,遇紧急情况我们得提前行动。”

冠军和少爷专注地点头答应着。冠军在心里不住地盘算着,怎么才能通过餐车到达硬座车厢呢?

厕所里发现小山尸体的时候,标兵第一个跑到车厢门边。他的兴趣和注意力并不在这里,他想借此机会再观察一下8号包房里的肥羊于志明。

标兵从车厢门转身走到8号包房门口,刚要举手推动门把,忽然觉得身后边座上的那个男人动了一下。他不由转过脸想打量这个敏感的男人,可当他的眼神扫到对方脸上时,发现对方也在盯着他。难道这车上除了自己和老赶还有别的同道?想到这些标兵把手缩回来,转身坐到了这个男人的对面,四目相视,标兵感觉到对方投过来的目光里充满敌意。

“兄弟,穿的挂洒火,怎么看也不像个忠样点。是靠山搭络还是孤雁独行?”标兵缓缓地吐出句黑话,意思是说,别看你穿的好衣服,可不像个好人,是有团伙还是自己干。标兵在投石问路。

陆洋仍旧盯着标兵没说话,只是眼睛里更透出一股阴冷。这目光让标兵有些畏惧,他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对方,一张带着棱角的脸上挂着一双阴冷的眼睛,鼻梁有点瘪但不弯曲,人中很窄且短,厚厚的嘴唇始终紧闭着。再朝身上看,左手手臂上好像包裹着东西,脚下的皮鞋边沿上带着几个血点。标兵在心里打了个转,嘴上继续说道:“兄弟,踢土儿上挂着红了,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练家子。”

标兵索性单刀直人,朝包厢里努努嘴:“这个火点子是我挂的桩,没想到兄弟也挂上了。好办,咱们一刀分南北,二一添作五。”

陆洋“哼”了一声:“你说的是什么我不懂,但里面的人是我老板,别打他的主意。没事赶紧滚吧,别招我烦。”

这句话把标兵噎得满脸通红,想发作却又碍着车厢走道里看热闹的旅客,他压住这口气站起来冲陆洋说:“你小子真有种,咱们走着瞧。”刚要抬腿走人,陆洋冷冷地跟上一句:“想好好活就老实点,要不然我给你喷子升点儿。”

标兵听见这话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人懂黑话,而且还是个行家。他是在用黑话告诉自己,我有枪,你不老实我就打死你。标兵第一次碰到这么硬的道上人,不仅不给自己丝毫的面子,甚至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不由得有些奇怪,今天怎么总遇到奇怪的同道呢?联系起刚开车时到包厢里探路的壮汉和在车门边上抽烟的男人,算上眼前的这个人,他们都是干什么的?今天自己这活儿可能真要蹬雷上了。

陆洋盯着标兵的背影进了包厢后才收起阴冷的目光,凭着多年混江湖的经验,他知道对方虽然不是警察但也来者不善,至少他已经盯上于志明了。他抬起腕子看看手表,还有几个小时就到终点站平海了,能平安地把于叔叔送到站他也算是了却一份心愿。小山已经死了,等于是除去了危及于志明安全的最大隐患。’火车上的警察不会知道于志明的事情,所以不用担心。刚才来探路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惹急了就一枪喷了这孙子。陆洋前前后后地想了一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警察在发现小山的尸体后,肯定要加紧在火车上进行走访调查,而首选就是软卧车厢。好在自己已经把车票搞到手了。

陆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手臂上的刀伤让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他扒开袖子看了看,包扎的地方已经渗出血迹了,看来小山临死时的这一刀是尽了全力。他缓缓地活动下手腕,走到包厢门口,轻轻地拉开了包厢门。他想见见于志明。

于志明坐在包厢里微闭着双眼,对门外的嘈杂声充耳不闻。其实从阳明站开车以后,于志明的心跳就陡然加快了。他知道随着列车向前运行,离自己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了。他一分一秒地计算着时间,还有几个小时,还有几个小时自己就能到达平海。他在脑中反复地衡量着到平海以后的线路,确认着需要的时间。除去武惠民这个不利因素,他甚至为自己的精确设计有些沾沾自喜。

就在他沉浸在想象当中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从外面进来个穿着合体的年轻男人。于志明有些诧异,自己这个包厢里的同伴不是个中年人吗?他睁开眼睛上下地打量了一眼陆洋,把目光收回到对面的墙壁上。“年轻人,你进错包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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