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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能成为今天的我，是因为在多年以前遇见了她。

我常常想，如果时间能回到2009年5月12日，我跟着她回家，故事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那个看似寻常的午后，改变了我们的人生。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们吃完午餐走回办公楼的路上，穿过绿树环绕的小区，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逗流浪猫，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谈笑风生。

有人说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淡，时间过去这么久，我也曾以为自己淡忘了，然而那些深藏于心的往事，随时等待机会重新跃出回忆的海平面。过去的十年，我始终没能忘记那个看似寻常的午后。

2019年3月的某天，朋友白音发来微信：“十年了，我们想去看看文婷。到时候你有时间可以一起去。”

收到白音微信的那个周末，我去了一趟以前办公的地方。春日迟迟，柳叶初发，办公楼前停着几辆共享单车，让我想起我曾骑自行车载着她穿街过巷，高挑瘦弱的她坐在后座，像孩子一样张开双臂满心欢喜地说着“我在飞”。

我们曾被称为“蝴蝶季双姝”，那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但是当我走进昔日的办公楼，感觉一切仿佛是昨日。

我又想起那个看似寻常的午后。那天我们像往常一样绕着办公楼大厅散步消食，平常我们边散步边聊天，那天她一言不发；平常我们会绕三圈以上，那天只绕了一圈，她就说“上楼吧”。然后我们一同乘坐电梯上楼，电梯里就我们俩。后来的许多年，只要我一个人乘坐那部电梯，就能看到那天的她站在我对面，沉默不语，眼神不知飘向何方。

“好朋友，一辈子。”她眉眼弯弯对我说这句话的样子，忽然浮现在眼前。

忆起她，平行时空的另一个我，回想彼此的承诺，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青春，想起那段无法挽回的岁月，想起那个改变了一切的下午。

原来，有些回忆真的无法抹去，会长在我身上跟随我一生。

2019年5月11日，我乘坐火车前往文婷的家乡，给她一场迟到十年的告别。

那时候北京的天空高远明亮，我们坐在一家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映得她的笑脸盈盈如水。从艳阳高照聊到暮色降临，从《诗经》里的“蒹葭苍苍”聊到海子的“春暖花开”，从项羽的乌骓聊到唐玄宗的照夜白。我们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那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然而，此刻我坐在火车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似乎是刚刚才发生的事。

平旷的田野，青翠的树林，远处的村落，绵延的群山，随着火车的疾驰，窗外的画面一帧帧切换。火车一刻不停地沿着铁轨往前开，一直开到旧时光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