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怀云思雨(第1页)
却说冷凌秋回到东厢院,从怀中摸出素签,只见上面满是蝇头小楷,其中一页“標幽赋”三个字位列正中,下面便是正文。
开篇便是“拯救之法,妙用者,针耳。察岁时於夫道,定形气於予心,春夏瘦而刺浅,秋冬肥而刺深。不穷经络阴阳,多逢刺禁;既论臟腑虚实,须向经寻。”
果然是一篇行针要诀,再往下读,“原夫起自中焦,水初下漏,太阴为始,至厥阴而方终;穴出云门,抵期门而最后。”
“正经十二,別络走三百余支;正侧仰伏,气血有六百余候,手足三阳,手走头而头走足。”
“手足三阴,足走腹而胸走手,要识迎隨,须明逆顺。”却又讲到全身经络走向。
冷凌秋读到这里,想到自己全身大穴被锁,不由心有戚戚。
但细想之下,却是心头一暖,师父师伯明里教自己行针方法,暗里却希望自己早日能解除经脉束缚,他们的这等用心,自己又岂能辜负?
要知这行针第一件事,便是了解全身穴位及经络变换,如果自己精通脉理,今后练功开穴,岂不事半功倍,想到此处,心头烦闷一扫而去。
只是这“標幽赋”晦涩难懂之处颇多,日后大可细细研读,今日天气大好,难得的是心情尚佳,不如先出去走走,缓解下情绪罢。
想著好久没有吹笛儿了,这吹笛之术,还是当年杨大人教他的,事隔多年,已没有当年那般嫻熟,如今再不练习,只怕便要渐渐荒废了。
一念作罢,便將素签放好,取下床头竹笛向院后走去。
这只竹笛还是二师兄洛半夏送给他的。
那时才到玄香谷不久,经歷死里逃生之险,聂游尘为救他性命,强开七十二大穴,每日里针砭火疗,自是痛苦不堪。
后来又以“金针截脉”封住剩余要穴时,才有所好转,洛半夏见他神情萎靡,得知他会吹笛子后,便送了他这支竹笛。
只是二师兄前些日子去了京城办事,好久没见过他了,也不知他何时回来?
冷凌秋拿著竹笛边走边想,待发觉时,已走到玄香四景之一的“花海”处。
花海名为花,实为药,是谷中药材种养之地,因所种药草名目繁多,一年四季花开不谢而得名。
现值初夏,冷凌秋见这花团锦簇,各种奇花异草纷呈眼前,阵阵药香扑鼻而来,不由心旷神怡,若非他內功不济,非要长啸三声不可。
就在这时,突然闻得背后“悉嗦”作响,正要回头,只觉背后“风门”穴一麻,顿时上身动弹不得。
只听的一个人捏著脖子,阴阳怪气的叫道:“凌秋师弟,你可知道我是谁呀?”
冷凌秋一怔,不由苦笑道:“这整个谷中,我想除了玲儿师妹,也没有什么人会这么无聊啦。”
“什么玲儿师妹,是玲儿师姐才对。”话音刚落,眼前便跳出一个明眸皓齿,活泼可人的青衣少女,正是师父的独生爱女聂玲儿。
“可是谷中师兄妹之间,就你年纪最小,你不是师妹那还有谁是师妹?”冷凌秋答道。
聂玲儿小嘴一撇:“可我入门比你早啊?你算是最后一个入门的,这个小师弟你可是当定了,哈哈。”
冷凌秋反驳道:“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全谷的师兄妹都该叫你一声大师姐么?”
聂玲儿咯咯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们都不依我,全都欺负我,我又打不过他们,没办法,我就只有欺负你啦!谁叫你身子那么弱。”
冷凌秋一愣,原来这小丫头是这么排的名次啊,正想继续逗他。
却听的一个轻柔温暖声音道:“师妹,你是二师伯的女儿,算不得二师伯的弟子,所以这个小师妹嘛,你怕是逃不掉啦。”
“除非你现在去拜大师伯为师,不过也还是晚了,因为这么算来啊,凌秋师弟还是比你先入门,所以嘛,他还是你师兄!”
话音落下,便觉有一双手在身后“大椎”、“肩中”穴处轻巧推拿几下,顿时感到身上隨即一轻。
冷凌秋回身一看,见一仪静体閒、柔情绰態的长髮少女俏立身前。
却是三师叔夏紫幽门下大弟子楚怀云,连忙拱手一揖道:“怀云师姐。”
楚怀云见冷凌秋面色红润,精神焕发,关切道:“冷师弟今日气色不错,却是难得,你最近身体可都好些了罢?”
冷凌秋回道:“谢师姐关心,前些日子师父和师伯传了我一套《五禽戏》,练习之后,身体比之前好得多了,不知师姐今日怎有閒情到这花海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