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命难为(第3页)
闻著却有一股草药的气息,却不知是什么野果,有没有毒?
他之前在狱中便少有进食,此时又失血过多,本来孱弱的身体就虚弱得不成样子。
现在是又飢又渴,这诱人野果正好处在嘴边,看著它晶莹剔透的样子,想来还有些水分。
此时他嗓子干得冒烟,哪还管它有没有毒,抬头便咬下一颗来,入口之后,只觉味酸微甜。
那汁水送入肚中,顿觉通体冰凉,不禁一个寒颤,这一抖不要紧,牵扯到全身多处,顿时痛的险些又昏死过去。
过不多时,也不知是那野果的缘故,还是这个寒颤的缘故,只觉精神倒是恢復了一些,手上也有了些力气,忍著痛试著用手撑起身子,也好看下自身情况。
这一看不打紧,心瞬间就凉到谷底。
右手断了,胸口插著一截树枝,一动便从中涌出血来,一摸肋骨,也不知断了几处?
双脚血肉模糊,腰部以下没有半分知觉,被树枝掛成襤褸的衣衫和撕裂的血肉连在一起,被暴雨一浇,浑如血人儿。
杨僮心中明了,自己伤成这样,定然是活不成了。
想著曾听人说,这世上有一种名叫“天葬”习俗,便是將尸体放在空旷的地方,让禿鷲雄鹰啄食。
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
若是直接摔死也就罢了,倒少却许多痛苦,至少比现在一点点的看著生命流逝要轻鬆许多。
想著自己年幼便没了父母,遇到杨大人后,被他接到府中添为书僮,才有了安身之处。
这一生也算坎坷曲折,却不想最后暴死荒野,竟成了那些禽兽的口中之物。
一想到会被苍鹰將自己的皮肉一寸寸的撕下,顿时泪水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太过淒凉。
又想著与其在这半崖上等死,还不如直接跳了下去,一了百了。
只是以他现在的情况,却连跳下去的力气都没有,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时又摸到那根发黄的萝卜。
心道:樊瑾大哥,这根萝卜我便吃了,待有了力气,便从这里跳下去,就算是我最后的一顿饭吧,若有来世,再来加倍还你。
一念作罢,便一口咬下,萝卜入口的瞬间,险些又吐出来。
只觉这东西完全没有寻常萝卜的甘甜,又麻又苦又涩,简直难以下咽。
唯一好处就是吃了几口后,感觉腹中微热,人也稍微暖和了些。
便又摘了一颗头顶上的野果,如此凉热相和,倒也好受不少,这样一来二去,待那萝卜吃完,头顶的野果也吃的差不多了。
许是久了没有进食的缘故,杨僮吃完不久,便觉腹中隱隱作痛,开始並未在意,谁知腹中越来越痛,就如被火炙烤的那种痛。
这种痛开始来自胸腹,接著便开始由心口转向自四肢百骸,而且感觉那火越烧越旺,就如肚子里烧了一炉炭火一般。
火苗直攻五臟六腑,然后慢慢向手足四肢头脖蔓延开来,从里到外,凡是有血流过的地方,都似被烈火燎烤一般。
杨僮心知不妙,自己这般痛,当是中毒了,或许是那萝卜,或许是那野果。
如今困在这悬崖之上,身不能动,只怕还未被天上的苍鹰啄食,便会先毒发身亡。
他跳崖之时,便心存死志,死对他来讲本不畏惧,只是没想到死之前还要忍受这般折磨。
此时体內越烧越烈,以至於最后仿佛整个身体置身窑炉之中,身上冒出热气,不多时便將那被雨水淋湿的衣服都烘乾了,水汽繚绕,整个身子犹如炉子上盖著篦子的蒸笼。
最后只觉耳朵“嗡”一声响,隨即什么都听不见了。
接著便是嘴巴、鼻子、眼睛,全都失去了应有的作用,想听听不见,想叫叫不出,想看看不清。
六觉全失,最后连仅存的意识也被束缚。
杨僮心想,这或许就是死亡,是生命的尽头,没想到不仅能感受到,还是如此真切。
正在此时,崖下突然走来一老一小二人,那老者手拿药铲,小的背负药篓,正在满山观望。
那少年倒是眼尖,一眼便看到崖上异状,只听他叫道:“师父,你看,那半山上怎么突然冒出一团水雾,看著好生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