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又遇妙风(第2页)
杜刚知道师兄功力未復,只怕还未走远便要被他追上,如今自己又被困住,那官兵也不知还有多少箭支,一直射个不停。
不由心头火起,仰天长啸一声,一招“排山倒海”双掌齐出。
眾人只觉一道凛冽罡风迎面袭来,顿时站立不住,一个个东倒西歪,手中火把十灭七八。
眼见一击奏效,忙不迭又是两掌,灭去剩下火把。
此时正是破晓之前天空最暗之时,眾人失了火光,又被掌风带的晕头转向,顿时慌乱不堪。
一团漆黑之下,连身前敌我都分不清楚,那还能分清东南西北知道杜刚方位?
杜刚行走江湖,摸黑打滚自不在少数,得此空隙,运起目力,辨明去路,也向夜色中追击而去。
待眾官兵重新亮起火石,点亮火把,眼前哪还有杜刚影子。
晨光初露的前夕,必是漆黑如墨的夜空,正如绚丽斑斕的彩虹之前,必要经歷一场骤雨的洗礼一样,这过渡的瞬间,便是过程。
樊瑾背著被杜刚撞晕的杨僮,和樊义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过那段夜晚中最暗的光景,终於迎来了晨曦中那一丝温暖的光辉。
不过这却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他们发现在那段晦暗的路程中,他们跑错了方向。
当初杜刚和门中弟子约定在镇外北郊会合,那晓得黑夜中走的甚急,加上曹少吉追的紧,不觉间已走的偏东。
现在天色拂晓,才发现已是在东北方向,距离会合之地,少说也有六七里地。
如若放在平时,这六七里路自然转瞬即至,只是如今內息全无,加上疲奔了半夜,又饿又累,这六七里地走下来,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樊义见状,轻嘆一声,对樊瑾道:“现在折返已是不及,也不知你师叔怎样,不过以他身手,走脱应该不是问题,你也累了,我们先到前面休息一下罢。”
眼见前方一块丈宽的大石,便將杨僮接过放下,靠在大石一侧。樊瑾虽然健壮,背著杨僮奔了半宿,也累得一身大汗,气喘吁吁。
樊瑾扶好杨僮正要坐下,突听得有人说话,以为有人追来,赶紧伏下身子,蹲在石后。
只听的一女声道:“师姐,师傅传讯叫你回宫,你屡次不肯,现在又惹上官府,要是师傅怪罪下来,可怎生是好?”
那师姐道:“不是我不肯回去,只是现在还有件事没有办完,还不能回去,芸妹你放心,要是师傅非要责怪,也不会怪你,一切都由师姐承担便是。”
“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啊?你现在仇也报了,该做的也都做完,哎,我不管了,师父交代下来,要叫你回宫,你不回去,我是万万不敢回去的。”
那师姐笑道:“你不回去,便跟我一起唄,最迟也不过三五日罢了,我总要去东林哥坟上烧一炷香,把这狗贼的人头祭上才行。”
她说著又嘆道:“这辈子除了父母师傅,便是东林哥对我最好,此事若不办完,我心里是万万不能心安的。”
那师妹安慰道:“人死不能復生,还请师姐看淡些罢。”
那师姐“嗯”了一声,又道:“我倒是看的极淡,我何欢这辈子,恐怕也就只剩这点良心了,待我安顿好了,便同你回宫去,我们跟隨师傅好好学艺吧。”
说完想起两个师妹,又道:“听说师傅已不想再管宫中事务,媚儿和如烟两位师妹又年轻得紧,看来我这个师姐是该做好表率了。”
樊瑾听她自称何欢,心道:原来是百花宫的“妙风仙子”,怪不得昨晚她提一个圆溜溜的包袱,却是一颗人头,也不知是何人倒霉了。
这女人虽长的不错,却是真没良心,那日好心帮忙,却被她下毒暗算。
她自己倒是跑了,却害我和爹爹蹲了几日大牢,不如上前討个说法,最好解了我和爹身上的毒。
只是他自己还不敢做主,便向樊义投去询问的眼神,樊义知他心思,也点头赞同,於是两人站起身来,向说话声处走去。
前方不远处乃是一处断崖,崖旁一棵百年老松斜斜伸出斑驳错节的枝干,枝叶繁茂,便似一把青色大伞立於崖边。
一青一黑两个人影站立树下,那一身黑衣的女子正是昨晚的何欢。
只见她左手提一个黑色包袱,右手拿著一张玄黑丝巾,想必是昨晚蒙面用的了。
旁边那师妹却是一张稚嫩脸庞,綰一个桃心分俏髻,耳旁流发如丝般隨风轻舞,眉锁青黛,俏眼含霜,且比何欢还清秀几分。
那女子没想此时还有人来,惊了一下,望向樊义父子,倒是何欢似乎早有预料,对樊瑾轻笑道:“樊大侠,没想才过几日,我们又见面了。”
说完又对樊瑾道:“小傢伙,那日姐姐迫不得已,让你受累了,都是姐姐的错,好在没有酿下大错,今日见你还能活蹦乱跳,姐姐也放心了。”
樊瑾脸薄,本来憋一肚子火正要发泄,却见何欢浅笑盈盈,向他道歉,这火又瞬间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