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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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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听着听着,耳边出现两只瞌睡虫,在黑暗中“嗡嗡嗡”乱飞着,让她犯起了迷糊。

瞧着徒儿没了动静,似乎入睡了,温即明停止念叨,把她露在被子外的凉凉的小脚往被窝里塞了塞。

“师尊,为什么不说话了呀?”

祁稚竟然还醒着。

温即明说:“你为何还不睡?”

“徒儿一想起白天的事情,便睡不着。”

“是苏氏的双生子?”

祁稚摇摇头,说:“是她们的娘亲。”

“……”温即明知道她想说什么了,一时无言以对。

“师尊说过,母亲无情。但今天徒儿看到掌门夫人对她的两个女儿很好很好,不仅给她们哼歌儿,摇着小床哄她们睡觉,眼睛里还发着一种光彩。”

说到这里,祁稚沉吟了一阵,似乎在想怎样去形容。

她说:“徒儿也不知道那种光彩是什么,它和师尊看徒儿的眼神有许多相似之处,又有一些不同……那是师尊说的‘情’吗?师尊对徒儿有情吗?”

温即明没有说话。

良久,她摸了摸徒儿的墨发,说:“饮冰,师尊让你受了惊吓,你怨恨师尊吗?”

祁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摇摇头,“师尊待徒儿天下第一好,徒儿才不要怨恨师尊!徒儿要和师尊好一辈子!”

实际上,温即明这人冷淡惯了,她不习惯面对太热忱的情感。平常各大门派的宗主掌门给她献殷勤,歌颂她济世救人、功德无量,她心中也不曾泛起一丝波澜。

可偏偏有这样一块小石头,纯质天真,睁着一双琉璃眼,怀着一颗赤子心,每天要同她说一百遍:

我还不完师尊的恩情,只好孝敬师尊一辈子啦。

那颗修炼无情道七百年,冷硬如磐石的心,终归有一丝丝的动容。

但温即明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大段奇怪的话:“大道无情即有情。长江流水涛涛,不因人困而止,不因城阻而绕,此时人观长江,长江无情,百年后废墟变沃土,彼时人观长江,长江有情。长江自有她的运行之道,不因人言而改变。”

祁稚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其实她想问的是母亲,母亲有情吧?师尊修炼无情道,会对徒儿有情吗?

不过她没再问了,转而说道:“师尊,今天徒儿下山看到外边的世界好热闹,不像一白峰,总是冷冷清清的,除了白就是白,徒儿不喜欢。”

温即明问:“饮冰喜欢什么?”

“徒儿喜欢大吕音门天上的云彩,师尊能摘下来送给徒儿吗?”

“好。”

“徒儿还喜欢她们敲钟时,那种叮叮咚咚、嘭嘭铛铛的声音,师尊能让徒儿每天都听到吗?”

“好。”

“徒儿还喜欢两个小妹妹,师尊能把她们接到一白峰,陪徒儿玩耍吗?”

“……此事有待商榷。”

第二日清晨,山脚下侍奉的门生惊奇地发现,一白峰沉积多年的白雪,倏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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