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蹋(第1页)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温即明退烧了。
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慢慢退去,她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做了一个陈年旧梦。
她梦到了一白峰上的皑皑白雪,也梦到了当初的天真无邪的小徒儿,祁稚。
那是第二次下山,从大吕音门回来的时候。
夜里,温即明结束了打坐,准备睡觉。
她闭阖着双眼,却因为白天的事情,久久不能入睡。
大吕音门苏氏,双生子……
思绪千回百转间,她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有人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她的卧室。
一白峰上,除了她和小徒儿祁稚,再没有第三个人。
温即明不动声色,等待看小徒儿要做些什么。
祁稚摸着黑,走路又慢又轻,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晃荡着她的小胳膊短腿,爬上师尊的床榻。
爬上床后,她双手双脚并用,悄悄地爬到师尊睡的那头,伸出一根手指,在师尊的眉眼处虚虚画了两个圈,又弹了弹师尊的碎发。
师尊没有一点儿动静,应该是睡着了。
祁稚于是安心下来,在黑暗中傻傻一笑,蹑手蹑脚地掀开被窝,打算钻进师尊暖烘烘的怀抱里。
刚一掀开被子,她的后背就被手掌托住,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小石头,半夜三更不睡觉,偷偷潜入为师的房间,打算做些什么?”
“哎呀,师尊竟然没有睡着。”
小石头被抓了个现行,羞得小脸红彤彤,幸好在黑夜里没人看得见。
她伸手捂住脸,装模作样地晃了晃脑袋,继续往师尊怀里钻:“师尊分明没有睡,为何刚才徒儿试探的时候,师尊不睁开眼睛?”
“被你一说,倒成为师的不对了。”
“哼,师尊就是故意捉弄徒儿的,所以刚才不作声!”
听她撒娇似的言语,温即明不禁莞尔,伸手把被子掖了掖,然后搂住徒儿的后背,让她贴着自己更紧一些。
温即明说:“都到一白峰半年了,怎地还怕黑不成?”
“才不是怕黑呢!只是……只是徒儿突然想师尊了,想要在师尊身边睡。”
“从前说自己长大了,可以不用师尊陪,今夜怎么突然想师尊了?”
祁稚噘起小嘴,哼哼唧唧了两声,“今日徒儿在山下看到两个妹妹贴在一起睡,她们的娘亲还哼着歌儿,一脸微笑,看上去可让人羡慕。所以徒儿也想和师尊贴贴睡觉觉,听师尊唱歌儿。”
温即明说:“为师不会唱歌。”
“那师尊就陪徒儿说说话,随便说些什么,只要是师尊亲口说的就好。”
“与你谈话聊天,你岂不是更睡不着。这样罢,为师念一些诗文古籍,你听不懂,很快便能入睡。”
祁稚心说,徒儿可聪明了,怎么会听不懂?
然而,温即明念诵的古籍晦涩难懂,读某些字时用了上古的音调,听起来像在唱安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