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5060(第20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提到对方唯一的孙子,其中还蕴含着威胁之意,宁亲王在预料之中黑了脸:“我以为你是个君子。”

文柳在他心里虽属于伪善范畴,但此人着实会装,大义凛然,从不涉及无辜,全然不似会搞连坐牵连的人。

现在文柳却亲口提了麟徳的名字,格外反常,不知是准备威胁还是其他。

宁亲王不敢赌。

他儿子早死,血脉相连的唯有这么个孙儿,百年之后能承袭他王位的也只有麟徳,一块蕴含着新希望的宝贝疙瘩现在被文柳挂在嘴边,宁亲王焉能放心。

“你想问什么?当初我为什么与夷人勾结?”他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因为邯城主将不收贿啊。”

他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掌握重要关卡,在每一个说得上重要的职位或地理位置上,宁亲王要尽力保证都有属于他的人,待到他靠“仙丹”送走皇兄,这些势力正是他即位的资本。

谁料那夫妇俩太正直不屈,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面前亦不动容。

他皇兄苛待将领克扣军费,而他——下一任明君——顾全大局统筹兼顾,及时送去一大笔银两!

这笔钱与宁亲王派去的使者都被拒之门外。

既成不了他的人,宁亲王不介意换别人来这座要塞接替他们。

他与夷人早有合作,几条商路的利益下,也称得上一句贵客。

他为对方带来了新的生意——攻城。

这笔生意千两金。

他们约定,对方成功攻破城门之际,可以在城内恣意烧杀、抢夺财宝,待到新任将领前来接替时,他们佯装不敌。

唯有这样,新任将领才能在邯城站稳脚跟。

以当时宁亲王对朝堂的把控,他有信心将自己人推举到边境,届时,天高皇帝远,还有人能管得着邯城之事吗?

为保证对方能顺利攻城,宁亲王专程找了布防图送去敌军营帐,万事俱备,只差一个时机。

而那时姓童的正巧是邯城监军!

连老天都在帮他。

看准了城内粮食最少天气最恶劣的时候,童贼替他向对面通风报信,一切都如此顺利,按照预设进行。

“为了将守城将领换成自己人。”文柳出声打断他恍若沉浸的模样,细细品味这么个荒诞的理由。

“就因为这个,两国交战,打了这么一场,造就了史上最惨烈的战役,死伤无数,劳民伤财,大黎险些一蹶不振不复存在。”他大惑不解,“皇叔,就为了这个?”

宁亲王不再遮掩:“什么叫‘就’,你可知道,若我事成,现在该是你来跪在我脚下!”食指指向脚边地面,十分用力地隔空点着。

“看看这茶,这茶具这桌案,这屋子,哪一样不是本该成为我的,现在却阴差阳错被你抢了去。”

文柳将实现移向他的脸,眼神淡漠:“你觉得你是对的?”

“我有什么错?”

“哪怕填进去数万条人命,哪怕举国之力供应的军需被你拱手让给敌人,哪怕因此加重税收征召更多士兵从而害得百姓流离,哪怕大黎险些因为你通敌而灭国……”

文柳一字一句说得缓慢,细细数着由此人漫不经心的决定而引起的并发灾难,牵一发而动全身,罪状罄竹难书,“皇叔,你觉得你是对的?”

宁亲王说:“我当然是对的!”

“事情本不会到如此地步。”他伸手一指,恨不得将手指头戳到文柳的脸上,“这个计划原本无甚偏差,都是你,都赖你,是你害得那些本能活下来的人走投无路只能去死。”

“若不是你为了与我争权,若不是你在朝堂投机钻营,前去平叛的将领怎么会是那个姓关的。若照我的计划进行,大黎赴任的将军是我的人,那场与夷人的战争何必打得那么久。

“劳民伤财,呵!劳民伤财。还不是因为你横插一脚,你以为后续投进边关打仗的银子就值吗?你的钱投进去算什么?那都是冤枉钱!我都打点过了,只要我的口信,只要我的信物,对面就会立马停战,所以,加重税收国库空虚怎么怪得到我一人头上。

“你光顾着指责我,反思一下自己!若不是你贪权恋权,若不是你与我争,这场大战早就会结束。是你!大黎千疮百孔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宁亲王对关山越顶了自己的人耿耿于怀。

他学着文柳将这件事扩展,将后果说得严重,尽量牵扯广泛,尤其是往文柳靠拢,不遗余力将脏水也对着文柳扣一盆。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听到这一番胡乱攀扯不仅没有气急败坏,甚至冷静过了头,仿佛事不关己。

“皇叔是在用关卿平叛一事试图混淆视听?明明是皇叔与虎谋皮自寻死路,被夷人反将一军,现在又用起春秋笔法。”文柳温和地问,“皇叔,当初我父皇与连皇兄是不是都被你这幅无辜的样子骗过?”

“你!”宁亲王捏着茶盏用力一掷,瓷器应声而碎,他取了其中一片夹在指间,“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名正言顺得位困难的话,他也不介意弑君。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