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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水房里的男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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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秋天,学校组织我们去农村参加农训。说是农训,其实就是把城里的学生拉到乡下,住上一个星期,学学种地、摘摘果子,体验一下农村生活。我们去的那个基地挺正规的,有果园、有菜地,还有一间水房。水房是一排灰扑扑的平房,里头砌着水泥池子,一排水龙头锈迹斑斑,墙角堆着拖把和塑料桶。白天大家在那儿洗脸、洗衣服、打热水,闹闹哄哄的,没什么特别。可一到晚上九点半,水房就锁门了。里头那台老式电热水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就是不让人进去打水。我们这些城里的孩子晚上饿了想吃泡面,没热水,急得在宿舍里骂娘。那天晚上,我们宿舍几个男生实在忍不住了。熄灯以后,我、阿豪、小胖、大飞,四个人摸黑溜出了宿舍。农村的夜真叫黑,伸手不见五指,连路灯都没有。我们不敢开手电,怕被老师发现,只能拿诺基亚手机那点微弱的屏幕光照着路。脚踩在碎石子路上,沙沙响,每一下都像有人在后面跟着。水房的窗户是老式的铁框窗,锁扣松松垮垮的。阿豪第一个翻上去,腿刚搭上窗台,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干什么的!”我们吓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回头一看,是个本地老大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手里攥着个老式手电筒。手电光直直地打在阿豪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老大爷脸上全是褶子,嘴唇干裂,说的一口浓重的方言,我们连蒙带猜才听懂大概——“快走,别在这儿待着!回去睡觉!”我们嬉皮笑脸地跟他磨,说就打点热水,泡个面,您把门开开呗。老大爷死活不肯,态度越来越硬,手电筒在我们脸上扫来扫去,像在赶一群野猫。磨了五六分钟,他忽然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你们这些小孩儿懂什么?这地方闹鬼!我们本地的,晚上没有一个人敢往这儿来!”我们几个顿时安静了。手电光下,老大爷的表情不像是吓唬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真真切切的焦虑。几秒钟后,阿豪小声问:“闹……闹什么鬼?”老大爷没再说话,只是挥手赶我们走,嘴里嘟囔着“快走快走”。我们嘴上还逞强,说了两句“有什么了不起的”,脚下却已经往宿舍方向挪了。回到宿舍,四个人全没了睡意。小胖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声音发颤:“你们说,那老大爷说的……是真的吗?”大飞翻了个身,说:“我白天就觉得那水房阴森森的,你们没注意?水池子底下那块地,永远是湿的。”消息传得飞快。第二天中午,整个农训基地二百多个学生全知道了。吃午饭的时候,隔壁桌的女生凑过来问东问西,连年轻老师都跑来打听。基地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大家不再是来学农的,倒像是来探险的。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昨天半夜路过水房听见了哭声,有人说那水房以前是间祠堂,还有人说那底下埋着死人。我们四个亲眼见过老大爷、亲耳听过那句话的人,反倒不敢多说。第三天晚上,我们宿舍正式组了个“探灵小分队”。阿豪自封队长,说他胆最大,走在最前面。小胖不想去,被我们硬拽着。夜里十一点多,基地的灯全灭了,到处黑漆漆的。我们四个拿着四把手电,猫着腰溜出宿舍,沿着围墙根一路摸到水房后面。水房后面是一个土坡,坡上长着齐腰深的枯草。我们爬上去,想从高处往里看。小胖爬得最慢,喘着粗气落在最后头。阿豪第一个举起手电,光柱穿过脏兮兮的玻璃窗,照进水房里面。他忽然“啊”地叫了一声,手电差点脱手。“怎么了?”我压低声音问。“水……水房里有人!”阿豪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几个壮着胆子从土坡上滑下来,贴着墙根慢慢挪到窗户边。四把手电同时亮起来,光柱交错着透过玻璃——水池下面蹲着一个人。是个男孩。十六七岁的样子,上身穿着蓝色汗衫,下身是深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球鞋,脏兮兮的,鞋带散了一只。他缩在水池底下,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一下一下的、像抽泣一样的抖。水房的锁完好无损,门从外面锁着,里面不可能有人。可他就蹲在那里,真实的、清晰的,像是已经蹲了很久。小胖第一个转身就跑。他跑得太急,一脚踩空,摔在地上,手电滚出去老远。我们三个顾不上扶他,也跟着跑。手电的光在田埂上乱晃,脚步声在夜里响成一片。我跑在最后面,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跑到宿舍门口,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水房的方向,那扇窗户黑着,什么都没有。那天晚上,我们整夜没睡。四个人挤在上下铺,把被子蒙得严严实实,谁也不敢关灯。阿豪抽了半包烟,烟头在搪瓷杯里堆成了小山。小胖哭了,说他不想待在这儿了,他要回家。第二天,消息炸开了锅。这次不是传言,是四个目击者。吃早饭的时候,隔壁桌的女生端着粥碗过来,问我们是不是真的看见了。阿豪把筷子一摔,说:“看见了!蓝汗衫、牛仔裤、白球鞋,蹲在水池子底下!”他嗓门大,半个食堂都听见了。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添油加醋,说看见的是个穿花裙子的女孩。我们几个苦笑不得,明明是男孩,看得清清楚楚。,!事情闹到了校长那里。校长在大会上拍了桌子,说谁再敢传谣,处分!可私底下,连老师都开始好奇了。我们班主任姓赵,三十出头,从东北农村考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他私下跟我们说:“我就不信这个邪,哪天我亲自去看看。”转折发生在农训的第五天晚上。那天晚上,赵老师和隔壁班的刘老师出去买夜宵。基地大门外有个小卖部,卖泡面、火腿肠、啤酒。两人买了东西,一边吃一边往回走。走到水房附近的时候,刘老师忽然停住了脚步。“老赵,你看那屋顶上……”赵老师抬起头,手电光照过去。水房的屋顶上站着一个人。白衬衫,深色牛仔裤,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屋脊上。月光照在他身上,白衬衫泛着幽幽的冷光。他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赵老师后来跟我们说,他当时腿就软了。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见过狼,见过野猪,可没见过这种东西。那种感觉不是害怕,是后脑勺发麻、脊梁骨发凉、嗓子眼发紧。刘老师比他先反应过来,拽着他的袖子就跑。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回宿舍,啤酒洒了一路,泡面也扔了。第二天,赵老师郑重其事地找到校长,说:“校长,那地方不能待了。学生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了。”校长盯着他看了半天,脸色铁青。当天下午,学校紧急通知:农训提前三天结束,所有人收拾行李,下午四点发车回城。大巴车发动的时候,我看见水房那扇窗户从车窗外掠过,灰扑扑的,锁还是那把锁。我盯着它看了几秒,直到它消失在尘土里。后来的几届学生,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农训基地。我高中毕业那年,赵老师请我吃饭。他知道我:()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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