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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它就在你车后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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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黑车那几年,什么人都拉过,什么事儿都遇过。可那天晚上从廊坊回来的路上碰见的,到现在我想起来,后背还发凉。那天下午,我在小区门口蹲活儿。天快黑了,一个男的急匆匆走过来,拉开车门就上来了。“去廊坊。”我愣了一下:“廊坊?现在?”他点点头,脸冲着前头,没看我。四十来岁,穿一身深色衣服,看着挺普通的,就是那种你见过一面转头就忘的长相。价钱都没怎么还。我开价八百,他直接说行。这种大活儿一年碰不上几回,我高兴坏了,一脚油门就把他送到了地方。到了廊坊,他下车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表——晚上七点半。从廊坊回北京,走快速路,俩小时怎么也到了。我调头往回开,心里还挺美,八百块钱到手,一会儿到家叫俩哥们儿出来撸串儿去。开出去一个多小时,尿急。那一段快速路两边全是荒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憋着开了十来分钟,总算看见路边有个公厕。破得不行,就一间小砖房,门口一盏路灯,昏黄黄的,照出一小片亮。我把车停门口,下去放水。厕所里味儿冲天,我憋着气解决完,赶紧出来。刚走出厕所门,我远远就看见我车后头站着一个人。那盏路灯正好照在我车屁股上,那人就站在车后头,弯着腰,扒着我的后车窗,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穿一身黑,一件大黑袍子似的,从上到下全是黑的。头发挺长,耷拉下来挡住半边脸。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那种老式的礼帽,民国片子里经常见的那种。路灯从他背后照过去,把他整个人照成一个黑剪影。我当时火就上来了——妈的,偷我车牌还是想撬车?我冲他吼了一嗓子:“干嘛呢!看我车干嘛!”那人被我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他直起腰,转过头来。他这一转头,我看见了那张脸。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青的。发青。不是晒黑的那种青,是那种搁冰箱里冻了好几天的肉的颜色,青灰青灰的。脸上好像蒙着一层白霜,又像擦了很厚的粉,粉底下透出那种青灰色来。胡子拉碴的,可是那些胡子茬儿也是青的。他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不是一根一根竖,是一片一片炸,从后脑勺开始,顺着脊梁骨一路炸到尾椎骨。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嗓子眼儿像被人掐住,想喊喊不出来。我平时挺能咋呼的,嘴上从来不输人。可那一眼,我愣是站在那儿,动不了。那人看了我一眼之后,转过身,跑了。跑得特别快。不是人那种跑法,是“滋溜”一下就出去了,脚底下像抹了油。几步就窜到路边的草丛里。那草丛又高又密,一人多高,他一头扎进去,连个动静都没有,就跟被草吃掉了一样,没了。我站那儿愣了好几秒,才敢往车边走。边走边回头看那草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检查了一圈,车没事,车窗没被撬,车牌也在。我上了车,发动,开走。开出去的时候我还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那草丛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刮着草叶子晃。我当时想,可能就是个小偷,被我吓跑了。没事儿。上了快速路,我哼着小曲儿往回开,心里还挺美。八百块钱到手,一会儿到家叫俩哥们儿出来撸串儿去。正美着呢,后头突然亮起两盏大灯。贼亮,晃得我后视镜一片白。是一辆大卡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开着远光灯,冲我一直晃。我心想这傻逼,开远光晃人干嘛。可那车不光晃灯,还摁喇叭。滴滴滴,没完没了,声音又大又急,跟催命似的。滴——滴——滴——在那黑漆漆的快速路上来回撞,刺得人耳朵疼。我有点慌了。这大晚上的,快速路上就我们俩车,他这是要干嘛?我想让他超过去,就把车速放慢,往右靠。可他也慢下来,不超,就跟着我。我提速,他也提速。就那么一直在我后头,灯晃着,喇叭摁着。我手心开始出汗。握着方向盘的手湿漉漉的。开了得有五六分钟,他突然加速了,轰的一下冲上来,跟我并排。他的车高,我的车矮,我坐在驾驶室里得仰着脑袋才能看见他的驾驶室。他那边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了,一个男的探出脑袋,冲我使劲招手,让我摇车窗。我看那男的长得挺老实的一个小伙子,二十多岁,圆脸,不像坏人。可表情特别着急,嘴张得老大,使劲喊,隔着玻璃我听不清。我把车窗摇下来。风呼的一下灌进来,带着那股子夜里的凉气。那男的冲我喊:“兄弟!你后头趴着个人你知道吗!”我愣了一下。“就在你车后尾巴上!趴着个男的!你快停车看看!”我脑子嗡的一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后视镜?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我车后头什么都没有,就黑漆漆的路面,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我第一反应是:这俩人是骗子吧?合伙儿演戏,让我停车,然后抢劫?这种事我听说过。荒郊野外的,让你停车,一下车就上来几个人,把你按住,车抢走,人扔路边。我没好气地冲他喊:“你有病吧!瞎说什么!”那男的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他那边驾驶座上的司机拉了拉他,跟他说了句什么。他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没再说话。然后他慢慢把车窗摇上去了。那大卡车轰的一脚油门,超到我前头,开走了。尾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夜里。我骂骂咧咧地继续开,心想什么神经病都有。可心里开始发毛。他们图什么呢?如果是抢劫,怎么就走了?如果是骗子,这戏演一半就不演了?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什么都没有。开了没几公里,我准备拐弯,往左边看了一眼反光镜。就那一眼,我看见了我车后备箱的位置,耷拉着一只脚。人的脚。穿着黑裤子,黑鞋。就耷拉在那儿,一半在外头,晃晃悠悠的,随着车子的颠簸一颤一颤。我整个人僵住了。脖子像是锈住了似的,一点一点转过去,透过后挡风玻璃往后看。他坐在我后备箱上。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的,那个在厕所门口扒我车窗的男的,就坐在我后备箱上,正对着我。那张青灰色的脸,隔着后挡风玻璃,跟我脸对脸。他在笑。嘴咧着,露出里头的牙。那牙也是青的,灰的,不是人该有的颜色。我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都听不懂的声音。不是喊,是那种被掐住脖子时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怪声。我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轰地蹿出去。我拼命往前开,不敢再看后视镜,不敢再看后头,眼睛死死盯着前头的路,盯着那一小片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心跳砰砰砰的,砸得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开了不知道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五分钟,我鼓起勇气,又往后视镜瞄了一眼。没了。后备箱上什么都没有了。可我浑身的汗唰地就下来了。后背湿透了,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淌进腰带里。手在抖,腿也在抖,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牙齿咯咯咯地响,想停都停不下来。我想起刚才那俩大卡车司机的话——“你后头趴着个人你知道吗!”原来人家没骗我。原来人家是好心。那男的扒在我车窗上使劲喊的时候,脸上那种着急的表情,是真的。我哆嗦着摸出手机,想打电话,手抖得按不准数字。试了三次才拨出去,打给一个懂这方面事儿的哥们儿。我把事儿跟他说了,声音抖得不成样。他听完沉默了几秒,说:“你别回家。往市里开,开到白云观那边去,越近越好。那个地方气场硬,什么东西都不敢跟。”我说好。我照他说的做了。一路开到白云观附近,在路边停了一夜。没敢熄火,没敢下车,就那么坐着,盯着外头黑漆漆的街道,一直坐到天亮。后来我也不知道那东西是走了还是没走,反正我再没见过他。没发烧,没生病,就这么过去了。可那天晚上从廊坊回来的那条路,我后来再也没走过。一次都没走过。有时候晚上开车,我还会下意识看一眼后视镜。看后备箱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坐着。:()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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