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65章 年凤凰山鬼事(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1971年,我十七岁,在北京参的军。那年头当兵是最高荣誉,街道两边全是敲锣打鼓送行的,我胸前戴着大红花,我妈攥着我的手一路送到车站,眼泪就没断过。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可更多的是兴奋——总算能穿上那身军装了,多神气。火车一路往东开,把我拉到了天津蓟县,坦克一师。新兵连集训了三个月,我因为个子高、身体底子好,被挑进了侦察连。分兵那天连长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子,侦察兵可是尖子里的尖子,丢不起人。我立正站得笔直,大声说,心里头那叫一个美。训练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到了秋天。那天连里派下任务,让我带一个小组进凤凰山搞野外生存训练,为期六天,模拟敌后侦察。我当时已经是班长了,接到任务兴奋得一宿没睡踏实,翻来覆去琢磨路线、研究地形图,把能想到的都过了一遍。我们组一共十个人,都是新兵连一块儿摸爬滚打过来的兄弟。有个叫小陈的,延安来的,家里是贫困县,人老实巴交的,说话还带点口音。他分到我班里第一天,我教他叠被子,他手笨,叠了拆拆了叠,急得满头大汗,嘴里念叨着班长我是不是特别笨。我说没事儿,我当初也这样。从那以后他就特别黏我,干啥都跟在我屁股后头。还有个小孙,天津本地人,嘴贫话多,一天到晚没个消停时候。他老爱逗小陈,说人家延安来的土包子,小陈也不恼,就嘿嘿傻笑。有这么个活宝在,班里气氛倒是不闷。十月十二号那天下午,我们背着装备进了凤凰山。那会儿蓟县还完全是原生态,凤凰山就是座野山,连条正经路都没有,满山遍野的荒草杂树,人走进去,腿肚子都被草叶子割得生疼。我们一边拿砍刀开路一边往深处走,走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在半山腰发现一块平地。说是平地,其实是一大片水泥浇筑的平台,上头盖着厚厚的土和草。我们把浮土扒开一看,底下灰扑扑的水泥露出来,这才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平台,是座废弃炮楼的楼顶。那炮楼修得又大又敦实,顶子足有几十平米,下头被荒草封得严严实实,要不是踩上来,根本发现不了。嘿,这地方好啊,小孙拿脚跺了跺地面,水泥地,平整,比睡石头强多了。大伙儿都说好,就在炮楼顶上安了营。搭帐篷的时候小陈凑过来,小声问我:班长,这炮楼下头是空的吧?我说是啊。他又问:那下头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我瞪他一眼:能有啥?几十年的老物件了,要有人也是老鼠。他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那天晚上九点多,大伙儿围着火堆唱歌,唱《打靶归来》,唱《我是一个兵》,小孙扯着嗓子跑调,把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小陈也跟着笑,火光映在他脸上,黑红黑红的。唱累了就各自钻进帐篷睡了。按规矩得有人守夜,前半夜是我和小陈。我俩靠着树桩坐着,月亮挺亮,照得山林一片银白。小陈一开始还跟我说话,问我家里的情况,问我北京啥样。说着说着就没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我也困,眼皮子打架,可不敢睡,硬撑着。估摸着到了后半夜,一点多钟吧,忽然间脚底下传来动静。有人在说话。那声音闷闷的,隔着水泥板传上来,可听得真真儿的。一开始是一个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可那腔调特别怪,不像咱中国人说话。紧接着又响起滴滴答答的声音,是电报!我当过报务员,那节奏我熟,绝对是有人在发电报。我一个激灵,困意全没了,伸手按住小陈的胳膊。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我冲他比了个的手势,又指指脚底下。他竖起耳朵听,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瞪大眼睛看我,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我把枪套打开,枪攥在手里,侧着耳朵使劲听。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从一个变成两个,从两个变成十几个,乱七八糟的,像是在开会,又像是在吵架。可那腔调始终怪怪的,叽里咕噜的,不像中国话,倒像是——像是日本话!我脑子里的一下。那个年代,抗日战争刚过去没多少年,日本鬼子什么样儿谁不知道?可这都解放二十多年了,怎么可能还有日本人在这儿?我冲小陈比了个手势,让他去叫醒其他人。他猫着腰钻进一个个帐篷,把人往外拍。没一会儿大伙儿全出来了,睡眼惺忪地看我。我比着,让所有人都听。可这会儿,脚底下忽然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那电报声、说话声,全没了,就跟从来没响过似的。我愣了,小陈也愣了。其他人面面相觑,小孙揉着眼睛问:班长,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我说:你们刚才没听见?下头有人说话,还有人发电报。小孙眨眨眼,趴地上听了半天,爬起来摇头:没有啊,啥也没有。班长你是不是做梦呢?其他人也纷纷说没听见。我扭头看小陈,小陈脸涨得通红,急得直摆手:听见了!我真听见了!我跟班长都听见了!,!小孙乐了:行行行,你俩听见了。那现在咋办?咱下去看看?我说别莽撞。这炮楼入口在哪都不知道,黑灯瞎火下去,万一真有特务,咱就成活靶子了。我说大伙儿都别睡了,守着,等动静再起来再说。可我们等了足足一个钟头,那下头愣是再没动静。后半夜风凉,大伙儿缩着脖子抖腿,小孙打了十几个哈欠,小声嘟囔:这得等到啥时候?明天还训练呢。我咬牙说等,一直等到天亮。天刚蒙蒙亮,我就带了两个人,端着枪下去找入口。那炮楼的入口其实就在平台侧边,被一棵大树堵得死死的。那树足有腰粗,树干贴着墙长,树根都扎进砖缝里了,一看就是长了二三十年的大树。我们围着炮楼转了一圈,所有窗户都被砖头砌死了,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根本没有人能进去的地方。这树长了少说二十年,小孙拿手拍拍树干,要是有人进出,这树早被挪开了。班长,你们昨晚八成是听岔了。我没吭声。我扭头看小陈,他也看着我,那眼神告诉我——他没听岔,我也没听岔。可这树确实是长了几十年,这炮楼确实是人进不去。那昨晚的声音是哪来的?这事就这么压下了。我们继续往山里走,可我心里头一直犯嘀咕,总觉得这凤凰山不干净。第二天傍晚六点半,天刚擦黑,我们正在山脊上找地方扎营。走在前头的小孙忽然站住了,手往后一摆,比了个的手势。我们刷的一下全散开,藏到树后头,枪都端起来了。小孙慢慢退回来,脸色刷白,指着前头说:有……有人。我探头一看,头皮直接炸了。四五十米开外,一队人正沿着山脊走过来。二十多个,排成一列,穿着土黄色的军装,扛着枪。那军装的颜色和款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日本鬼子的军装!有人腰里别着军刀,有人肩上扛着三八大盖,走路的姿势硬邦邦的,膝盖都不带弯的,跟木头人似的。我操……小孙嘴唇哆嗦,那是鬼子?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年代,抗日战争才过去二十多年,鬼子什么样儿谁不知道?可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可能还有日本兵在山上?那队人越走越近,走得不紧不慢,步调一致,就跟阅兵似的。他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直勾勾盯着前头,好像根本看不见我们。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枪上、刺刀上,明晃晃的。我牙一咬,心一横,管他是人是鬼,先打了再说。我端起枪,瞄准打头那个看着像军官的,屏住呼吸,扣动扳机。枪声在山谷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紧接着我的战友们全开了火,噼里啪啦一顿猛扫,子弹跟泼水似的朝那队人打过去。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傻了。那队人,一个倒下的都没有。子弹就跟打在空气里一样,从他们身上穿过去,打在后面的树上、石头上,打得木屑石屑乱飞。可他们身上连个血花都没溅起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更邪乎的是,那么大的枪声,他们居然跟没听见似的,头都不回,步子都不带乱的,照旧一步一步往前走。我脑子一热,吼了一声:冲上去!端着枪就追。十个人嗷嗷叫着往上扑,可那队人还是不理我们,自顾自地往一个土坡后头走。等我们追到土坡边上,刚探出脑袋准备再开火——就看见那二十多个人,齐刷刷地朝着山崖下头走了下去。不是跳,是走。就像下楼梯一样,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往山崖里走。脚底下明明是空的,可他们就这么走下去了,走得不紧不慢,走得从容不迫,就跟走平地似的。一个接一个,走到山崖边,迈步,消失。走到山崖边,迈步,消失。二十多个人,就这么一个一个地走进空气里,连个声响都没有。我们追到山崖边往下看,底下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荒草乱石。月光照下去,草丛里连个脚印都没有。那二十多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就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我们十个人站在山崖边上,谁都说不出话来。风呼呼地吹,吹得后背发凉。我握着枪的手全是汗,手指头都在抖。小孙站在我旁边,枪口还冒烟,他愣愣地看着山崖底下,嘴唇动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小陈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浑身发抖。我走过去拍拍他肩膀,他抬头看我,眼眶都红了:班、班长……咱这是看见啥了?我说不上来。我他妈也想问呢,这是看见啥了?愣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劲儿来。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哑:撤,连夜撤。这地方不能待了。没人反对。帐篷都不要了,装备背着就走。我们摸着黑往山下跑,跑得跌跌撞撞,谁也不敢回头看。跑出好远,我回头瞥了一眼凤凰山,月光下的山影黑黢黢的,跟蹲着的巨兽似的。后来回部队,我跟领导汇报,只说凤凰山地形太简单,没啥训练价值,建议换地方。我没敢说真话,那年代谁敢说?那是封建迷信,是政治错误。小陈他们也谁都没再提这事,可每次我扫见他,他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那眼神在说:班长,那晚的事,咱都记得。后来我在蓟县又待了好几年,从小兵混成了排长,又从排长混成了副连长。可我一次都没再上过凤凰山,也从来不把训练往那边安排。有些事儿,不信的时候可以当它不存在;可一旦亲眼见了,就再也忘不掉了。退伍以后,我把这事记在日记本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日记本还留着,那些地名、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翻出来看看,还会想起那天晚上,那队穿着鬼子军装的人,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进山崖里的。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天看见的到底是什么。可我知道,我和我那十个战友,谁都没看错。那凤凰山上,一定有些什么。:()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