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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树下的女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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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是一个云南兄弟讲的。他叫阿坤,九二年上小学。他说自己小时候对这些事根本没概念,是经过两次偶然的事故,才开始没法不相信。第一次是他上小学那年。那天是星期一,下午五点半放学。他跟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九月份的天还亮着,太阳斜挂在西边,把影子拉得老长。他低着头走路,心里盘算着回家吃什么。刚出校门,突然听见一阵发动机的轰鸣,特别响,特别近。他抬头一看,一辆车从远处飞快地冲过来,速度极快,跟疯了一样。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左边一闪,后背贴在校门边的墙上。还没站稳,就听“咣”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声尖叫——那尖叫短促尖锐,刚出声就断了。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吱——很长很长,像什么东西在惨叫。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卷进了车轮底下。他朝车底下看去。躺着一个人。是个女孩。穿着跟他一样的校服,扎着马尾辫,书包甩在一边。比他小一两岁的样子,应该是同校的学妹。整个过程也就三四秒。他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傻了。耳朵里嗡嗡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周围的人开始尖叫,开始跑,开始喊,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车轮底下那个扭曲的身子。等他回过神来,低头看自己脚的时候,他发现鞋上全是血。那血不是普通的鲜血,鲜红的,黏稠的,里面还混着白花花的东西。黏糊糊的,溅了他一鞋,有的还溅到裤脚上。他不知道那白花花的是什么,不敢想,不敢看。他吓得往后退,腿发软,退了两步撞倒一辆自行车,自己也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可他感觉不到疼。周围的人全围到车那边去了,有人喊“快打120”,有人喊“拦住那辆车”,没人管他。他坐在地上,朝那边看了一眼。那女孩躺在车轮底下,身子扭曲着,脑袋已经变形了。脸朝着他这边,眼睛睁着,不知道在看什么。血从她身下流出来,在地上淌了一大片,黑红色的,在夕阳底下发着光。他不敢再看。爬起来就跑。跑到前面河边,他蹲下来,把鞋脱了,把裤脚挽起来,伸进水里使劲涮。河水凉凉的,那些血和那些白花花的东西在水里散开,打着旋儿,顺着水流走了。他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看不见一点红色。涮完鞋,他蹲在河边,特别想哭。可他哭不出来。就那么蹲着,看着河水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天慢慢暗下来,蚊子开始咬他,他不知道。后来怎么回的家,他完全不记得了。好像是走着走着,就到家了。他妈看他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抱着他妈就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的,浑身发抖。他妈吓坏了,拍着他的背问他到底怎么了。他哭了好一会儿,才把刚才的事说出来。他妈检查他身上,没伤,松了口气。说万幸,那车没撞着你。把他搂在怀里,拍了好久。那天晚上睡觉,他妈让他跟自己睡。他躺在床上,闭着眼,一闭眼就是那女孩躺在车轮底下的画面。翻来覆去,一闭眼就是那张扭曲的脸,那个变形的脑袋,那双睁着的眼睛,那些血和白花花的东西。他以为这事过去了。第二天放学,他出了校门,往左边那条路看了一眼——那女孩就躺在那儿。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身子扭曲着,脑袋开花,眼睛翻着白,朝着他这边。夕阳照在她身上,照得清清楚楚。他吓得转身就跑,从右边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家。一路上不敢回头,跑得气喘吁吁。第三天,她还在那儿。第四天,还在。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每天下午五点多,他出了校门,往左边一看,那女孩就躺在那儿。伤口跟那天一模一样,衣服跟那天一模一样,姿势跟那天一模一样。可地上干干净净的,一滴血都没有。她就那么躺着,翻着白眼,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不敢走那条路,每天从右边绕。绕了七八天。每次路过那个路口,他都不敢扭头,低着头快步走。可他余光还是能看见,她就躺在那儿。第八天,他跟两个同学一起出校门。那两个同学一个叫小军,一个叫建波,都是他同班。三个人边走边聊,聊游戏机的事。小军非要走左边那条路,说近。他没办法,只能跟着走。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他低着头,用余光往那边瞟了一眼。那女孩站起来了。就站在那儿,身子还是扭曲的,脑袋还是开花的,眼睛翻着白,对着他。她站起来了。他“嗷”的一声叫出来,撒腿就跑。小军在后面喊“你干嘛去”,建波也在喊“怎么了”,他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远远的!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得多快。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只感觉腿在发软,可不敢停下来。一口气跑到家,冲进门,把门摔上,靠着门喘了好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天晚上他开始发高烧。三十九度多,烧得迷迷糊糊的。他妈给他吃药,退了一点,半夜又烧起来。第二天送医院,打针,输液,退了又烧,烧了二十多天。他妈带他跑遍了市里的医院,什么检查都做了,什么药都吃了,就是好不了。后来他爸一个同事介绍了个巫医。云南这边少数民族的那种大神儿,住在山上,村里人都找他。他妈带他去了。那巫医是个老头,六十多岁,瘦瘦的,眼睛很亮。见了他,围着他转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然后跟他妈说:“这孩子魂吓丢了。医院看不好。你们找我就对了。”他在巫医家里住了两三天。那巫医给他喝些黑乎乎的东西,苦得要命。拿着个铃铛在他旁边摇来摇去,叮叮当当的。还烧些纸,把灰兑水让他喝。嘴里一直念叨,念叨什么他听不懂。说来也怪,烧真的退了。可从那以后,他胆子变得特别小。天一黑不敢出门,看什么都害怕。有时候晚上去厕所,得让他妈陪着。那天的画面他不敢想,一想就浑身发冷,出虚汗。他说,直到现在,他都不愿意回忆那一天。一想起来,还是害怕。这件事过去之后,他小心了好多年。初中之前,他每天放学都绕开那个路口,从不往那边看。后来他们家搬了家,他换了学校,才慢慢把那事压在心底。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碰上这样的事了。可初二那年,他又遇见了。那天晚上下了晚自习,九点多,他跟一个同学骑车回家。那同学叫阿华,住他家隔壁,俩人每天都一块走。骑了十几分钟,天突然下起雨来。云南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着,突然就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他们没带雨具,赶紧躲到路边一个能遮雨的地方。那是棵大树,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很大,枝叶茂密,下面能站好几个人。他们俩把车靠在一边,站在树下,一边躲雨一边聊天。聊学校里的事,聊班主任多凶,聊班里的女生。雨越下越大,哗哗的,像天漏了似的。雨水顺着树叶流下来,在他们脚边汇成小溪。路灯昏黄,照着雨丝,一根一根的。聊着聊着,他突然往对面看了一眼。对面也有一棵大树,跟这棵差不多粗,也在路边。路灯照不到那边,黑乎乎的,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他看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下。那棵树下蹲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他刚才看的时候,那边还没有人。就两三秒钟的功夫,她突然出现在那儿,蹲在树根那里。蹲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那女人穿着一件古怪的白衣裳。不是电影里那种白袍子,说不上来是什么衣服。像是一条一条的,白的,灰白的,有的贴在身上,有的垂下来,风一吹就飘。那些布条在风里飘动,可她却一动不动。头发是暗黄色的,干枯枯的,乱糟糟的,像一团稻草。披散着,盖住了半边脸。她蹲在那儿,比例特别不对劲。要是站起来,估计得有一米九,比正常女人高出一大截。身子细细长长的,跟那棵树长在一起似的。他心里咯噔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她还在那儿。那一瞬间,小学时候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那个躺在车轮底下的女孩,那双翻白的眼睛,那些血和白花花的东西。他后脊梁一下子凉了,手心开始出汗。他转头看旁边的阿华。阿华还在那儿说班主任的事,根本没往那边看。他捅了捅阿华,压低声音说:“别说了。你看那边树下,是不是蹲着个人?”阿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半天,说:“哪有人?你眼花了吧?那树下什么都没有。”他的心往下沉了沉。果然,只有他能看见。他不敢再看那边,往阿华身后躲。挪动的时候眼睛错开了一下,等他躲到阿华身后再探头看——那树下空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棵大树,在雨里黑乎乎地站着。雨还在下,哗哗的,没有停的意思。他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喘,就想着赶紧离开这儿。小学那次之后他学乖了,看见这种东西,不能多看,不能多待,得赶紧走。“走吧。”他拉着阿华说。“雨这么大,怎么走?”阿华说。“没事,走吧。我觉得这儿不对劲。”阿华看他脸色发白,也有点怕了。俩人把车推出来,顶着雨骑上车就跑。雨打在脸上生疼,他顾不上,蹬得飞快。骑出去好远,他才敢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在雨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里。到家之后他没跟爸妈说,怕他们担心。那天晚上他挺紧张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想着那棵树,那个女人,那些飘动的白布条。他怕又像小学那样发起烧来。还好,一夜无事。第二天晚上,他下了晚自习回家。他妈做了他爱吃的菜,他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家人吃饭,他埋头扒饭,饿了一天了。,!他爸突然开口:“哎,你看这条新闻,怪事儿。”他妈问:“什么新闻?”他爸拿着报纸念:“我市文兴路右侧发生一件怪事。昨日凌晨三点左右,一道闪电劈倒文兴路右侧一棵老树,树被劈成两半。奇怪的是,被劈开的位置流出红色液体,很像血液。园林局工作人员说,从没见过这种事。专家正在调查原因。”他愣住了。文兴路右侧。昨日凌晨三点。被劈倒的老树。他把饭碗一放,站起来走到他爸身边,把报纸拿过来看。报纸上有照片,黑白的,拍的是那棵被劈倒的树。树干从中间裂开,向两边倒着,地上流了一滩深色的东西,在照片里是一大片黑。他盯着那张照片,手开始发抖。那棵树,就是昨晚他躲雨时看见那个女人蹲着的树。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他妈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话。他爸问他认识这棵树?他也没说话。他把报纸放下,回到饭桌,继续吃饭。可那饭是什么味道,他完全不知道。后来他打听过。他们本地有些老太太说,那是树精。树活得年头久了,就成了精。有时候会出来,蹲在树底下,等人过去。那天晚上他看见的,可能就是那树精。结果它出来害人,逆了天道,天雷才把它劈断的。他不知道该不该信。可他亲眼看见那个女人蹲在树下,第二天那树就被雷劈了。那流出来的红色液体,是谁的血?他说他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多想。一想起来,就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女人蹲在树下,一身白布条在风里飘,头发像稻草一样,就那么看着他。还有小学时候那个女孩,躺在车轮底下,眼睛翻着白,也那么看着他。他说这两件事之后,他彻底信了。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你看不见就不存在的。它们一直都在,只是你运气好,没碰上罢了。他碰上了。两次。:()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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