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教师的亡灵纪事(第1页)
这件事的讲述者,是我的朋友苏婉,她是一名教师,在江州市的一所学校工作。不过,她跟我说的这件怪事,并非她亲身经历,而是发生在她亲姐姐苏曼身上的。姐妹俩是同行,姐姐苏曼也是一位教师。苏婉告诉我,她姐姐年轻时体质就和她不太一样。苏婉自己身体壮实,胆子也大;而姐姐苏曼虽然外表清秀,亭亭玉立,但用老一辈人的话说,身子骨偏弱,“火气”不算旺,胆子也一向比较小。姐妹俩先后从师范院校毕业,都进入了学校工作,但分配的单位不同。姐姐苏曼的学校在江州市下辖一个县的郊区,离家颇远。苏婉家则在市区,因此姐姐工作日大多住校。刚参加工作那段时间,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见面次数很少。大概上班几个月后,一个并非周末的日子,苏婉下班回家,惊讶地发现姐姐居然回来了,还带了不少行李,看样子是打算搬回家常住。苏婉心里一紧,赶忙上前询问,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难?可姐姐苏曼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对妹妹的关切询问也含糊其辞,只是摇头。苏婉觉得姐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便先温言安慰,哄着她慢慢说。没想到,姐姐沉默半晌,抬起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说:“小婉……我……我昨天晚上在学校,好像……撞见鬼了。”苏婉一听,后脊梁骨瞬间窜上一股凉气。她了解姐姐,苏曼性格认真,甚至有些古板,绝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再看姐姐惊魂未定的样子,苏婉知道,事情恐怕不简单。姐妹俩坐下来,苏曼这才断断续续地讲述了昨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苏曼说,她昨天负责毕业班的晚自习,下课已近九点。一天课上下来,早已精疲力尽,回到教工宿舍后,草草吃了点东西,洗漱完毕就睡下了。她的宿舍在一楼,窗户正对着学校的操场。大概半夜两点左右,她在一片嘈杂声中惊醒。那声音很近,就在窗外——是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其间还夹杂着一群孩子嬉笑打闹的喧哗。声音清脆稚嫩,像是低年级的小学生。苏曼觉得奇怪,摸过床头的夜光手表一看,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怎么会有学生在操场上扫地、玩耍?她疑惑地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月光还算明亮,能看清操场的轮廓。就在离她窗户不远的地方,果然有一群小孩,大约十几个,手里都拿着比他们还高的大竹扫帚,正嘻嘻哈哈地、漫无目的地在水泥地上划拉着。他们穿着统一的衣服,但样式很旧,颜色在月光下看不太真切,绝不是现在中学的校服。身为老师,尤其是刚工作责任心正强的时候,苏曼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生气和担心:这是哪个年级的学生?宿管老师怎么不管?大半夜在操场上胡闹,太不安全了!她推开窗户,冲着那群孩子喊道:“喂!操场上那几个同学!几点了还不回宿舍睡觉?快回去!”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可那群孩子仿佛根本没听见,依旧自顾自地扫地、追逐、笑闹,连头都没抬一下。苏曼的火气上来了,提高嗓门又喊了几声:“听见没有?别玩了!马上回去!”喊声在空旷的校园里甚至带起了回音,但那些孩子依然无动于衷,就像她和她的声音完全不存在一样。这下,苏曼真的恼了。她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噔噔噔”几步冲到门边,拉开门就踏进了夜色中的操场。然而,就在她双脚踩上操场地面的一刹那——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人影,消失了。月光清冷地照在空荡荡的操场上,只有远处单杠和篮球架的影子拖得老长。方才明明近在眼前的十几个孩子,连同他们手里的扫帚,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从她开窗呵斥到冲出门外,总共不过十几秒时间,孩子们绝不可能跑得无影无踪。一股寒意猛地攫住了苏曼。她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几秒钟后,巨大的恐惧感如同冰水当头浇下,她“啊”地低呼一声,转身逃也似的冲回宿舍,“砰”地关紧门,反锁,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惊魂稍定,她颤抖着手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强光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她瘫坐在床上,方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越想,细节处的诡异就越清晰:那些孩子的身高模样,分明就是小学低年级的学生;他们穿的那套旧式制服,自己从未在本校乃至附近学校见过;还有他们那完全无视外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状态……后半夜,苏曼再也没能合眼,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直到窗外天际泛白,才精疲力竭地迷糊了一会儿。早晨第一节还有她的课,她强打精神去上课,但脸色差得吓人,上课也频频走神。下课回到办公室,同事关切地问了一句,苏曼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眼泪夺眶而出,在几位关系稍近的老师追问下,她抽泣着将昨晚的遭遇说了出来。,!办公室里顿时一阵低语。几个和她一样新来的年轻老师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苏老师,是不是最近太累,做噩梦了?”“或者看花眼了?”但角落里两位资历很老、在这所学校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听完后却露出了凝重而了然的神色。其中一位姓李的老教师叹了口气,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缓缓开口:“苏老师,你别太害怕。你遇到的这个事儿……唉,怎么说呢,你不是第一个碰见的。”在李老师低沉的声音里,一段尘封的往事被揭开。原来,现在这所中学的校址,许多年前是一所乡镇小学。大概在三十多年前,那所小学曾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火灾。由于当时建筑老旧,消防设施匮乏,火势蔓延很快,不幸造成了多名学生伤亡。那场悲剧后,小学就被关闭了。后来规划调整,原址重建,才成立了现在这所中学。“我们刚建校过来的时候,也隐隐约约听过一些以前的传闻,”李老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说晚上偶尔能听到小孩跑动玩耍的声音,甚至有人说见过影子……不过我们都没当真,也觉得可能是以前惊吓过度的人产生的谣传。但你这描述——低年级的孩子,旧的校服,扫地的声音……和当年一些模糊的记载,确实有点……唉。”听到这里,苏曼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寒意更深。她当即下定了决心:班可以继续上,但这宿舍,她是一天也不敢再住下去了。当天她就请假回了家,收拾东西,决定以后宁愿每天辛苦通勤,也绝不在学校过夜。苏婉讲完姐姐这第一段经历,停顿了一下。她说,这还不是全部,后来还发生了另一件事,而那一次,她是亲身在场的见证者。那是大概一年后,一个下午,苏婉突然接到姐夫陈煜打来的紧急电话。姐夫的声音沙哑而慌乱:“小婉,你快来老家一趟!你姐出事了!我爸……我爸今天中午出车祸,人没了……我们正在这边处理,你姐她……她突然不对劲了,我们弄不住,得娘家来人!”苏婉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请了假,匆匆赶往姐夫老家所在的镇子。赶到时,丧事已经操办起来,气氛悲痛压抑。但她一眼就看到,姐姐苏曼的状态极其反常。苏曼呆呆地坐在灵堂侧边的椅子上,眼神直勾勾的,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声音却完全变了调——那是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本地乡下口音的男声,根本不属于她!“……我不该走啊……不该走那条路……那车怎么就冲着我来了……我还没看见小孙子结婚呐……冤啊……”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和怨愤。苏婉试图上前拉住姐姐的手:“姐?姐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我是小婉!”苏曼(或者说,控制着她身体的那个“存在”)猛地转过头,眼睛空洞地“瞪”着苏婉,用的依然是那个老者的腔调:“你谁啊?别碰我!我疼……浑身都疼……撞得我好疼啊……”说着,竟用手去捶打自己的胸口和腿,动作僵硬而古怪。旁边守灵的亲戚们都吓呆了。姐夫陈煜红着眼眶,想上前抱住妻子,却被“苏曼”一把推开,力气大得出奇。紧接着,“苏曼”开始全身剧烈地抽搐,从椅子上滑倒在地,身体蜷缩起来,嘴角溢出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极其痛苦的声音,那苍老的呻吟断续传来:“……腿断了……骨头……扎出来了……救救我……我不想死……”这骇人的一幕让灵堂里一片混乱。苏婉和几个女眷想按住她,却根本制不住那股突如其来的蛮力。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姐夫陈煜看着地上痛苦蜷缩、吐着白沫的妻子,脸色惨白如纸,他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苏曼”重重磕了个头,带着哭腔喊道:“爸!爸!是您吗?您要是还有啥放不下,跟我们说,别折腾小曼啊!她身子弱,经不起这么折腾啊!爸,我求您了,放过她吧!”他这一跪一喊,旁边的妹妹、妹夫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跟着跪了下来,纷纷哭着哀求。说来也怪,就在亲属们跪下磕头哭求之后,地上剧烈挣扎的“苏曼”突然停止了抽搐和呻吟。她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软下来,头一歪,仿佛瞬间脱力,昏睡过去,嘴角的白沫也渐渐止住。众人手忙脚乱地将她抬到里屋床上。过了约莫半小时,苏曼悠悠转醒,眼神恢复了清明,却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茫然无知,只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酸痛无力,头痛欲裂。事后,惊魂未定的陈煜才跟苏婉解释:他父亲遭遇的是非常严重的车祸,肢体受到猛烈撞击。陈煜赶到现场时,父亲尚有一丝意识,就是那样痛苦地蜷缩着,断骨刺出,嘴里不断吐着血沫,含糊地呻吟着“不想死”、“疼”……而苏曼刚才犯病时的姿态、表情、乃至呻吟的语调,与他记忆中父亲最后的惨状,几乎一模一样。这件事,成了苏家姐妹心中另一个难以磨灭的惊悸记忆。苏婉说,自那以后,姐姐苏曼的身体似乎更弱了一些,对很多事情也更加敏感。她们无法用常理去解释这一切,只能将其归结为生命在某些极端时刻,或许会触及一些我们尚无法理解的、模糊而幽暗的边界。:()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