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职(第1页)
傍晚时分,秦章丘手持一份墨迹未干的战功表彰文件走进院门。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肩头,他看见玉园正弯腰收拾晾衣绳上的衣物,便缓步上前,将调令轻轻递到她面前。
玉园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文件仔细端详。当看到"任命秦章丘同志为团长"的字样时,她的指尖在纸张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抬头时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终于下来了。"
"嗯,"秦章丘答道,"下周一就去新指挥部报到。"
"新指挥部报到,是要离开这个营地吗?"玉园不太了解地问道。
秦章丘笑着走近,伸手将妻子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不,这次是平级调动,指挥部就在原驻地。只是办公地点换到了东边那座新建的二层小楼,离咱们家反而更近了些,走过去不到一刻钟。"
他接过玉园手中的衣筐,继续解释道:"原来老指挥部在整修扩建,师部决定将团指挥部单独设出来。这样也好,各职能部门都能安置得宽敞些。"
玉园闻言松了口气,唇角露出安心的笑意:"那就好,我还担心又要搬家。砚书刚在附近小学熟悉了环境,若是再换地方,怕是又要适应许久。"
"放心吧。"秦章丘温声道,"这次不仅不搬,咱们这家属院要陆续加固修缮。毕竟现在局势平稳了,也该让大家住得舒适些。"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嗓音:"老秦!听说有好消息?"
只见赵云和李晓玲并肩走来,赵云虽然肩伤初愈,走路时右臂还有些不便,但精神很好。李晓玲一手牵着一个双胞胎,两个孩子一见到院子里的砚书,立刻挣脱母亲的手,像两只小燕子似的扑过去。
"干爹!干妈!"砚书欢快地叫着,先扑进赵云怀里,又转身抱住李晓玲的腿。大双小双也围着砚书叽叽喳喳地叫"姐姐"。
赵云一把将砚书举起来转了个圈,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哎!我的好闺女!听说你爹要高升了?"
李晓玲温柔地摸摸砚书的头,从口袋里掏出块手绢给她擦汗:"这孩子,跑得满头汗。"
通讯员小赵骑着自行车来到院外:"秦团长,赵营长,秦嫂子,李嫂子,师部的正式调令。"他的声音保持着军人特有的克制,但眼中还是流露出几分为他们高兴的神色。
赵云接过自己的调令看了看,笑着拍拍秦章丘的肩膀:"老秦,这下咱们可要继续并肩作战到底了!"
李晓玲挽着玉园的手,真心实意地说:"玉园姐,真是为你们高兴。砚书这孩子,跟我们亲生的也没两样。"
砚书一手拉着大双,一手牵着小双,三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大双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姐姐,爹说你爹当大官了!"小双立即接话:"我爹也是官!"童言稚语逗得大人们忍俊不禁。
秦章丘收起调令,帮着玉园收拾晾晒的衣物。夫妻俩像往常一样,准备着简单的晚餐,谈论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当晚,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旁,桌上的菜比平时丰盛许多。七岁的小砚书已经懂事了许多,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团长"的含义,但感受到父母的喜悦,也乖巧地给父亲夹菜:"爹,吃肉。"
"等过年的时候,"秦章丘给妻女各夹了一筷子菜,"咱们带着砚书一起回趟老家,让爹娘也高兴高兴。"
玉园闻言,眼睛顿时亮了:"真的?爹娘要是知道了,不知该多开心呢!”
腊月里,天气渐渐转冷。秦章丘提前托人买好了火车票,玉园则早早开始准备年货和带给公婆的礼物。李晓玲知道他们要回老家,特意送来两罐自己腌的酱菜:"带给老人家尝尝,就说是在部队的闺女孝敬的。"
临行前夜,玉园将新做的棉衣一件件叠进行李箱。已经七岁的砚书兴奋地在一旁帮忙,小姑娘对这次回乡之旅充满期待:"娘,我记得火车的声音,轰隆隆的,对不对?干妈说等我回来,要给我做新棉袄。"
玉园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对,砚书记性真好。你干妈对你啊,比亲闺女还上心。"
第二天一早,赵云一家特意来送行。赵云帮秦章丘提着行李,叮嘱道:"路上小心,部队这边有我盯着,你放心。"
李晓玲往玉园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我昨天烙的饼,路上给孩子垫垫肚子。"
大双小双一左一右拉着砚书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砚书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两个弟弟的头:"姐姐过完年就回来,给你们带老家好吃的!"
火车轰隆隆地驶过田野,这已经是砚书第三次坐火车了。不同于第一次的新奇和第二次的懵懂,这次七岁的她已经开始懂得欣赏窗外的风景。她指着远处的山峦,像个小大人似的点评:"这山没有我们训练场后面的山高。干爹说等开春要带我们去爬山呢。"
秦章丘欣慰地看着女儿:"对,咱们驻地那边的山更高些。你干爹啊,最疼你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旅程,火车终于到站了。秦老汉早就赶着驴车等在站外,一见儿子一家出来,忙迎上来。
"爹!"秦章丘快步上前。
秦老汉激动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拍着儿子的肩膀。当他的目光落到孙女身上时,更是喜得合不拢嘴:"砚书都长这么高了!上次回来才到小小一团呢!"
驴车吱呀呀地走在乡间小路上。夕阳西下,炊烟袅袅,村庄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多了几间新瓦房,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回到老屋,秦老太太早已等在门口。一见儿子一家,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这些年来,由于儿子工作繁忙,儿媳又要照顾孩子,他们很少回老家。村里难免有些说闲话的,特别是那些眼红的人家,总爱嚼舌根:"老秦家儿子在外当大官,都不愿意回这穷乡僻壤了。"
更有人酸溜溜地说:"当再大的官有什么用?还不是断了根,就一个丫头片子。"
秦老两口听了,从不往心里去。秦老汉总是吧嗒着旱烟说:"我儿子保家卫国,我光荣!孙女怎么了?孙女更贴心!"
话虽这么说,老两口心里还是盼着能多见见儿子一家。每次收到信,都要反复读上好几遍;
如今见到儿子一家回来,老两口喜不自胜。秦老太太拉着玉园的手上下打量:"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