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圣彼得堡 冬宫的暴怒(第2页)
他的表弟威廉,那个总是穿著夸张军装、喜欢发表激烈演讲的德国皇帝,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盟友?
在帝国利益面前,没有盟友,只有傻瓜和骗子。
而尼古拉二世决心,不再当傻瓜。
他要找到那个能造无畏舰的地方,无论它在世界哪个角落。然后,他要让俄国海军,重新成为令人生畏的力量。
到那时,他会亲自邀请威廉来圣彼得堡,参观俄国的无畏舰队。
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沙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但笑意很快消失。
因为他知道,要走到那一步,需要钱,需要技术,需要时间——而俄国最缺的,就是时间。
窗外,圣彼得堡开始下雪。
冰冷的雪花落在涅瓦河上,很快融化在黑暗的河水中。
就像俄国曾经的海洋雄心,在技术革命的浪潮中,悄无声息地消融。
除非……除非能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无论它在哪儿。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朴茨茅斯海军基地,军官俱乐部。
深夜十一点,大部分宾客已经离开。但二楼的小吸菸室里,还有两个人对坐。
提尔皮茨海军上將,和威廉·梅爵士。
雪茄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中缓缓上升。两人面前的威士忌酒杯都空了一半。
长时间的沉默后,威廉·梅终於开口:
“阿尔弗雷特,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提尔皮茨想了想:“二十二年。1884年,你在『不屈號上任舰长时,我是德国海军观察员。”
“那时候你还是个少校,整天拿著笔记本记录一切。”威廉·梅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怀念,“你对我说:『爵士,皇家海军的每一处细节,都值得德意志海军学习。”
“我说的是真心话。”提尔皮茨啜了一口威士忌,“那时候,皇家海军確实是世界標杆。”
“现在呢?”
提尔皮茨没有立即回答。他转动著酒杯,看著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现在,爵士,现在世界变了。技术变革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三年前,全重炮战舰还是个理论概念。今天,我们有六艘在服役。”
“而且你们造出来了。”威廉·梅盯著他,“在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海军情报处那帮人该被枪毙。”
“不是他们的错。”提尔皮茨难得地为英国同行说了句话,“有些事……超出了传统情报工作的范畴。”
威廉·梅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你是说,这些船不是在德国造的?”
提尔皮茨不置可否:“爵士,有些问题,我不能回答。但有些事实,你可以自己推断。”
又是一阵沉默。
“费舍尔今天在內阁会议上摔了杯子。”威廉·梅突然说,“他逼著內阁批准了十艘无畏舰的建造计划。一千五百万英镑的额外拨款——財政大臣差点心臟病发作。”
“十艘。”提尔皮茨点点头,“这才像费舍尔。他是个明白人,知道该做什么。”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威廉·梅的声音低沉下来,“这意味著海军竞赛正式开始了。不是以前那种温和的、可控的竞赛。是全力以赴的、赌上国运的竞赛。”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