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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吃掉苍蝇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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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吃掉苍蝇(2)

鸟诗人看定田娜娜。田娜娜在照镜子,刚才她通过镜子观察了好一阵鸟诗人和詹无说话的模样,觉得很有意思。饭厅里没有客人,她自己在吧台后面坐着就觉得中午时分很漫长,现在发现鸟诗人在直勾勾地朝她看,就不由得感到有些害怕,忙着要把镜子收起来。但鸟诗人并不想责怪她在这里呆着,他要过那把镜子就让她出去了。

鸟诗人独自凝视着镜子中的面孔,他想看看那张面孔是否产生了什么变化,而使他不像一位诗人了。但他的确不能肯定一个诗人的面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只能从这张脸上看到一种模棱两可的东西,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一种可怕的堕落的征兆了。他就要成为阿五阿六,就要成为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任何一个人了。这不,女诗人见了他,连理一理他的意思都没有了。她可是真正的女诗人哩。他从诗刊上看过她的诗,就像曾池说过的一样,他的确也有过“我们都歇菜吧”的感觉。

但是,他仍拿不准自己还是不是那位鸟诗人,除了瘦一些,脸上的这些线条,这些骨相,似乎也并没有怎么的变。是啊,他还没有被铜臭熏绿,他的心灵也还没有被苏亚红之流榨干。想想女诗人既然能与曾池相好,也不会是多么高不可攀的。她终究是一位靠租赁小房屋为生的单身女人!这一点连鸟诗人都有些难以想像和羞于承认。

鸟诗人放下镜子,走出办公室。他坦然多了。

饭厅里一个人也没有,静静的,餐桌干净得就像从没被使用过。鸟诗人又一眼看到了吧台后面的田娜娜。他想到如果他对陌生人介绍田娜娜也是一位诗人,人家相信不相信?田娜娜在出神,根本没发现他在看她。鸟诗人暗暗一笑。田娜娜向下弯着脖子,鸟诗人走过去捏了一下,受惊的田娜娜抬起脸,鸟诗人看着就像落水的猫似的,显得湿漉漉的。他忽然想起詹无赞颂田娜娜的话:蹑手蹑脚的田小姐,为庞德笔下的雾所不及。而她的脸果真像一只小猫,或者说更像一团猫似的雾,拧一把都能拧出水来。

鸟诗人觉得詹无这家伙是很有才分的,他怎么会想到把田娜娜跟纽约街头的浓雾联系起来呢?可是,这天下午,一只鸡也跟心脏病发生了因果关系。

事情是这样的,詹无从餐饮店回到学校,就去参加了教务处召集的一个总结会,他像往常一样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会上,教务处长说来说去竟说到了他身上。教务处长严厉批评了某老师不务正业,把课堂变成了文学讲习所。某老师是谁,在座的诸位同仁一下子就能听得出来。詹无还算是有涵养的,并未当场发作。会后,老师们都去总务处领了学校为欢度五·一而发的白条鸡。本来事情算过去了,可偏偏又让詹无发现那位处长正走在他的前面,他大声一呼处长的名字,处长回过头来,还没明白是谁在叫,那只鸡就呼的一声落在了他的脸上。第二天,詹无住进了医院,开始了心脏病的治疗。鸟诗人获悉后赶去看他。

“你怎么会有心脏病?”鸟诗人笑着说。

可是政治课教师的确患有心脏病,他眼含悲慽,叹道:“就连我也不觉得。人啊,不过几十年的事儿,可我都二十八岁了,还没好好活活。像我这岁数的天天搂女人都有好几年了,可我算起来总共也不过十几回,哥们儿活得这么惨,不甘!不甘!”

鸟诗人听了,心里便由不得一震。是啊,他也几乎没想到呢,自己都已三十岁,还一事无成,却以为自己是小伙子呢。他感到慌悚起来,但又想到自己是来看望病人的,就又笑道:“那姓徐的跟鸡屁股亲个嘴儿,滋味儿是挺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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