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唐纪七十二（第1页）

起阏逢执徐（甲辰）六月，尽强圉协洽（丁未）三月，凡二年有奇。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下之上中和四年（甲辰、八八四）1六月，壬辰日，东川留后高仁厚上奏说郑君雄斩杀杨师立后出城投降。高仁厚围攻梓州（今四川三台）很久都没攻下，于是写了封信射进城中，开导城内的将士说：“我不忍心看到城中军民一同遭难，给你们十天时间，让你们自己建功立业。如果十天内不把杨师立的首级送来，我就把现有兵力分成五队，日夜轮流攻城，这样对我们很轻松，对你们必定是困境。五天还攻不下来，就四面一起进攻，一定能攻克。你们好好考虑吧！”过了几天，郑君雄在众人面前大喊：“天子要诛杀的只是首恶，其他人没什么关系。”众人欢呼万岁，大声喧哗着冲进府中，杨师立自杀，郑君雄提着他的首级出城投降（《考异》说：张《耆旧传》记载：“四年，七月一日，高仆射发檄文入城等等，杨师立自杀。七月三日，张、郑二将拿着杨师立的首级出城投降。七月七日，高仆射进入东川。”句延庆《传》记载：“三年，五月，高公进军东川城下，发檄文入城，杨师立自刎。七月辛酉日，杨师立的首级送到成都。”《实录》记载：“六月丙申日，高仁厚上奏东川都将郑君雄枭斩杨师立，把首级传到皇上所在的地方。当天，下诏任命高仁厚为东川节度使。”《续宝运录》记载：“二月，梓州观察使杨师立反叛，皇命蜀将高仁厚等讨伐平定。六月三日，收复梓州并将杨师立的首级送到皇上面前。”《新纪》记载：“七月辛酉日，杨师立伏诛。”现在日期依从《续宝运录》，事情依从《实录》）。高仁厚把杨师立的首级和他的妻子儿女送到皇上所在的地方，陈敬瑄把杨师立的儿子钉在城北，陈敬瑄的三个儿子去观看，被钉的人喊道：“这事也会轮到你们，你们以后等着吧！”陈敬瑄的三个儿子骑马跑了回去。朝廷任命高仁厚为东川节度使。2甲辰日，武宁将领李师悦和尚让追击黄巢到瑕丘（今山东兖州，胡三省注：春秋时期因邾子益前来，被囚禁在负瑕。杜预《注》说：这是鲁国的城邑，高平郡南平阳县西北有瑕丘城，汉代为瑕丘县），打败了黄巢。黄巢的部众几乎全没了，逃到狼虎谷（胡三省注：在泰山东南莱芜边界）。丙午日，黄巢的外甥林言斩杀了黄巢和他的兄弟、妻子儿女，带着首级准备去见时溥；途中遇到沙陀博野军，首级被抢走，博野军还斩杀了林言，把两人的首级一起献给时溥（胡三省注：黄巢从乾符三年起兵作乱，到这时共十年才被消灭。《考异》说：《续宝运录》记载：“尚让投降徐州，黄巢逃到碣山，被各路军队紧紧追击，于是对他的外甥朱彦之说等等。外甥再三不忍心下手，黄巢就自刎后把首级给了外甥。外甥快到的时候，在路上被沙陀博野军抢走，连外甥的首级一起送到都统军中。”《旧纪》记载：“七月，癸酉日，贼将林言斩杀黄巢、黄揆、黄秉三人首级投降。”《旧传》记载：“黄巢进入泰山，徐州主帅时溥派遣将领张友和尚让的部众袭击抓捕他。到狼虎谷，黄巢的部将林言斩杀黄巢和二弟黄邺、黄揆等七人的首级及妻子儿女，用匣子装着送到徐州。”《新纪》记载：“七月壬午日，黄巢伏诛。”《新传》记载：“黄巢走投无路，对林言说：‘你拿我的首级献给天子，能得到富贵，不要让别人得利。’林言是黄巢的外甥，不忍心。黄巢就自刎，没死成，林言于是斩了他，用匣子装着首级准备去见时溥，而太原博野军杀了林言，把他和黄巢的首级一起献上。”现在依从《新传》）。3蔡州节度使秦宗权放纵士兵四处出击，侵占邻近各道；天平节度使朱瑄，拥有三万部众，他的堂弟朱瑾，勇猛在军中称第一。宣武节度使朱全忠被秦宗权攻打，形势很窘迫，向朱瑄求救，朱瑄派遣朱瑾领兵救援，在合乡打败秦宗权。朱全忠很感激他，和朱瑄约为兄弟（胡三省注：朱全忠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兵力薄弱时，就和朱瑄称兄道弟，兵力强盛后，就翻脸成仇，一定要屠杀来满足自己的心意才罢休，像这样的人能和他共图功名吗！）。4秋季，七月，壬午日，时溥派遣使者献上黄巢和他家人的首级以及姬妾，皇上登上大玄楼接受（胡三省注：大玄楼，是成都罗城的正南门楼。高骈修筑成都罗城，完工后，用《周易》占卜，得到《大畜》卦。高骈说：“畜，就是养。用刚健笃实来辅助，光辉日益更新，吉祥还有比这更大的吗！文字应该去掉下面保留上面。”于是命名为大玄城）。皇上质问那些姬妾：“你们都是功勋贵族的子女，世代蒙受国家恩惠，为什么要跟随贼寇？”站在最前面的姬妾回答说：“贼寇凶狠叛逆，国家有百万大军，却失守祖庙，迁徙到巴蜀；现在陛下因为不能抵抗贼寇而责备一个女子，那把公卿将帅放在什么位置呢！”皇上不再追问，把她们都在街市上杀了。人们争相给她们酒喝，其他姬妾都悲痛恐惧得昏醉了，只有最前面的那个不喝酒也不哭，到行刑时，神色严肃（《考异》说：张《耆旧传》记载：“中和三年，五月二十日，北路军前进到黄巢的首级、妻子、儿子。”现在不采用它的年月但采用它的事情）。，！5朱全忠攻打秦宗权，在溵水打败秦宗权。6李克用到晋阳（今山西太原），大力整治武器装备，派遣榆次镇将雁门人李承嗣带着表章到皇上所在的地方，自己陈述“有打败黄巢的大功，却被朱全忠算计，仅能自己逃脱，将佐以下跟随的三百多人，连同牌印都丢失没有返回（胡三省注：古代授官赐给印绶，常常佩戴在身上，到卸任时就解下印绶。到唐代开始设置职印，担任那个职位的人，传着使用。印装在匣子里，当官的放在卧室，另外做一个牌，让官吏掌管，来谨慎出入，印出去牌就进来，牌出去印就进来，所以称为牌印）。朱全忠还在东都、陕州、孟州张贴布告，说我已经死了，行营的军队溃散，让各地拦截屠杀，不要让漏网，将士们都哭喊着诉说冤屈，请求报仇。我认为朝廷极其公正，会等待诏命，安抚抑制他们，让他们返回本道。请求派遣使者调查询问，发兵讨伐，我派遣弟弟李克勤率领一万骑兵在河中待命。”当时朝廷因为大寇刚平定，正致力于姑息迁就，收到李克用的表章，非常害怕，只派遣宦官赐给褒奖的诏书来和解。李克用前后共八次上表，说：“朱全忠嫉妒功劳和才能，阴险狡诈是祸国贼子，将来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只求下诏削去他的官爵，我自己率领本道军队讨伐他，不用度支的粮饷（胡三省注：唐代旧制，各镇军队出境征讨，都依赖度支供给）。”皇上多次派遣杨复恭等人传达旨意，说：“我深知你的冤屈，现在事情繁多，姑且顾全大局。”李克用始终郁愤不平。当时藩镇相互攻打，朝廷不再为他们分辨是非。从此各藩镇互相吞并，只看实力，都没有什么要禀告和畏惧的了！7八月，李克用上奏请求把麟州（今陕西神木北）划归河东，又请求任命弟弟李克修为昭义节度使，朝廷都同意了。从此昭义分为两个镇（胡三省注：泽州、潞州为一镇，邢州、洺州、磁州为一镇）。晋升李克用的爵位为陇西郡王。李克用上奏罢免云蔚防御使，依旧隶属于河东（胡三省注：武宗会昌三年，分河东云州、蔚州、朔州三州设置大同军都团练使，第二年，升为都防御使），朝廷依从了他。8九月，己未日，加封朱全忠为同平章事。9任命右仆射、大明宫留守王徽兼任京兆尹事务。皇上因为长安的宫殿被烧毁，所以长期留在蜀地没有返回。王徽招抚流亡失散的百姓，户口逐渐回来，又修缮宫殿，各部门大致有了头绪。冬季，十月，关东藩镇上表请求皇驾返回京城。10朱全忠投降的时候，义成节度使王铎担任都统，秉承皇帝旨意授予官职（胡三省注：事情见上卷二年）。朱全忠起初镇守大梁（今河南开封），对王铎非常恭敬，王铎依靠他作为援助（胡三省注：汴州、滑州是邻道，而王铎对朱全忠有恩，所以想依靠他作为援助）。但朱全忠的兵力逐渐强盛，越来越骄横傲慢，王铎知道他不可依靠，上表请求返回朝廷，朝廷调任王铎为义昌节度使。11鹿晏弘离开河中时，王建、韩建、张造、晋晖、李师泰各自率领部众和他一起（胡三省注：见上卷本年）；等到占据兴元（今陕西汉中），任命王建等人为巡内刺史，却不让他们去赴任。鹿晏弘生性猜忌，众人心里都不归附，王建、韩建向来关系亲密，鹿晏弘尤其忌恨他们，多次把他们召进卧室，对待他们更加优厚，王建、韩建相互说：“仆射的甜言蜜语和优厚待遇，是怀疑我们，灾祸就要来了！”田令孜秘密派人用厚利引诱他们，十一月，王建、韩建和张造、晋晖、李师泰率领几千部众逃奔到皇上所在的地方（《考异》说：《实录》记载：“九月，山南西道节度使鹿晏弘被禁军讨伐，弃城逃奔许州。鹿晏弘的大将韩建、王建、张造、晋晖、李师泰各自率领本军投降。田令孜因为王建等人是杨复光的旧将，赏赐很少，都任命为各卫将军。十一月戊午朔日，王建等人率领三千军队到皇上所在的地方，田令孜收他们为养子，用旧军统领，号称随驾五都。”但王建等人投降后，才派遣禁军讨伐鹿晏弘。《实录》说九月鹿晏弘弃城离开，太早了。十一月又说王建等人投降，重复了。前面说赏赐少，后面说收为养子，自相矛盾。《新传》记载：“皇帝返回，鹿晏弘害怕被讨伐，领兵逃往许州。王建率领义勇四军在西县迎接皇帝。”但皇帝还在成都，说在西县迎接皇帝，也是错误的。现在月份依从《实录》，事情依从薛居正《五代史·王建传》《韩建传》）。田令孜把他们都收为养子，赏赐上万钱，任命为各卫将军，让他们各自率领部众，号称随驾五都（胡三省注：田令孜之前已经招募新军五十四都分别隶属于左右神策军，现在得到王建、韩建、张造、晋晖、李师泰五将的兵力，不敢把他们的部众分到两军，另外号称随驾五都）。又派遣禁兵讨伐鹿晏弘，鹿晏弘放弃兴元逃走（胡三省注：鹿晏弘得到兴元，不到一年就放弃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12起初，宦官曹知慤，本是华原（今陕西耀县）的富家子弟，有胆量和谋略。黄巢攻陷长安，曹知慤回到家乡，召集壮士，占据嵯峨山（胡三省注：在京兆云阳县北十五里）南麓，修筑堡垒自卫，黄巢的党羽不敢靠近。曹知慤多次派遣壮士改变衣服和语言，模仿黄巢的党羽，夜里进入长安攻打贼军的营地，贼军惊惶以为是鬼神；又怀疑部下有叛变的人，因此心神不宁。朝廷听说后嘉奖他，就地任命为内常侍，赐给金紫官服。曹知慤听说皇驾将要返回，对人说：“我用些小手段，让各军能建立大功（胡三省注：曹知慤自称贼众被自己夜里的进攻困扰，已经没有坚守的意志，各镇大军兵临城下，因此能成就收复京城的功劳），跟随皇驾的大臣只是轻松往来，等到达大散关，我会检查那些可以返回的人接纳他们。”皇上所在的地方听说后，担心他发动变乱；田令孜尤其厌恶他，秘密用敕旨告诉邠宁节度使王行瑜，让他杀了曹知慤（胡三省注：按光启二年，王行瑜斩杀朱玫，三年，才任命为邠宁节度使，这时大概是邠宁的将领）。王行瑜暗中领兵从嵯峨山北麓登高进攻，曹知慤没有防备，整个营垒的人都被杀死。田令孜更加骄横，控制天子，不让他有任何决断。皇上苦于他的专权，时常对身边的人流泪。13鹿晏弘领兵向东出击襄州（今湖北襄阳），秦宗权派遣他的部将秦诰、赵德諲领兵和他会合，一起攻打襄州，攻陷了襄州；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逃奔成都（胡三省注：刘巨容不肯追击消灭黄巢，想养着贼寇来为自己谋利，自以为襄阳是安身之地，却被赵德諲夺取地盘，自己死在田令孜手里，纵容贼寇来要挟君主，最终有什么好处呢！《考异》说：《实录》记载：“光启元年四月，蔡州贼寇攻陷襄州，刘巨容死在那里。”《新传》记载：“鹿晏弘率领部下向东出击襄州、邓州，秦宗权派遣赵德諲会合鹿晏弘的军队攻打襄州，刘巨容不能坚守，逃奔成都。龙纪元年，田令孜杀了他。”按鹿晏弘中和四年十一月已经占据许州，另外，刘巨容之所以逃奔成都，是因为天子在蜀地的缘故。现在依从《新传》。赵德諲是蔡州人）。鹿晏弘领兵辗转抢掠襄州、邓州（今河南邓州）、均州（今湖北丹江口，胡三省注：均州，是汉代武当县地，齐永明七年，在现在的郧乡县设置齐兴郡，西魏设置兴州，不久改丰州，周武成元年，从现在的郧乡城移到延岑城，现在的郡治就是这里。隋改均州，因为均水而得名）、房州（今湖北房县）、庐州（今安徽合肥）、寿州（今安徽寿县），又返回许州（今河南许昌）；忠武节度使周岌听说他到了，放弃军镇逃走，鹿晏弘于是占据许州（《考异》说：《实录》记载：“鹿晏弘攻陷许州，杀了节度使周岌，占据他的军镇。”又说：“起初，鹿晏弘占据兴元，都将王建等人率领部众返回皇上所在的地方，于是下诏禁兵讨伐他。鹿晏弘害怕，弃城返回乡里。周岌听说他到了，逃走。鹿晏弘自称留后，朝廷于是用符节任命他。”开始说“杀了”，后来又说“逃走”，自相矛盾，现在依从后面的说法），自称留后，朝廷不能讨伐，于是任命他为忠武节度使。14十二月，己丑日，陈敬瑄上表辞去三川都指挥、招讨、制置、安抚等使；朝廷依从了他（胡三省注：去年因为杨师立起兵，陈敬瑄兼任三川都指挥等使，杨师立死后，所以辞去）。15起初，黄巢辗转抢掠福建（胡三省注：见二百五十三卷乾符五年），建州（今福建建瓯）人陈岩聚集几千人保卫乡里，号称九龙军，福建观察使郑镒上奏任命他为团练副使。泉州刺史、左厢都虞候李连有罪，逃进溪洞，陈岩打败了他。郑镒害怕陈岩的逼迫，上表推荐陈岩代替自己，壬寅日，任命陈岩为福建观察使。陈岩治理有威严和恩惠，闽人很安定（胡三省注：《考异》说：《实录》记载：“七月，泉州刺史陈岩驱逐福建观察使郑镒，自己掌管使务。”又说：“十二月壬寅日，任命陈岩为福建观察使。陈岩驱逐郑镒后，逼迫郑镒推荐自己代替，朝廷于是任命他。”但陈岩驱逐郑镒后，郑镒就不在福州了，陈岩怎么能逼迫他推荐自己！《新王潮传》也说：“黄巢将要占据福州，朝廷军队不能攻下，建州人陈岩率领部众攻克。又驱逐观察使郑镒，自己统领州务，朝廷随即授予刺史。”按刘恕《闽录》记载：“黄巢攻陷闽越，陈岩聚集一千多人，号称九龙军，福建观察使郑镒上奏任命为团练副使。左厢都虞候李连骄横不法，放纵部下成为郡人的祸患，陈岩将要审查诛杀他，李连逃到溪洞中，聚合部众攻打福州，陈岩打败了他。郑镒上表推荐陈岩代替自己，被任命为观察使。”现在依从这个说法）。16义昌节度使兼中书令王铎，生活待遇优厚，经过魏州（今河北大名）时，侍妾排成列，服饰车马新鲜华丽，像太平盛世的样子；魏博节度使乐彦祯的儿子乐从训，在漳南高鸡泊埋伏几百名士兵，围攻杀死了王铎，以及宾客僚属随从三百多人都被杀死，抢掠了他的物资装备和侍妾后返回（胡三省注：史书记载王铎在乱世中还保持太平盛世的生活态度，以至于丧身败家，引诱他人为盗、放纵自己淫乐，是自取其祸。）。乐彦祯上奏说王铎被强盗杀死，朝廷不能追究。，！17赐邠宁军号为静难。18这一年，余杭镇使陈晟驱逐睦州（今浙江建德）刺史柳超，颍州（今安徽阜阳）都知兵马使汝阴（胡三省注：汝阴，汉代县名，唐代为颍州治所）人王敬荛驱逐他的刺史，各自掌管州务，朝廷于是任命他们为刺史。19均州贼帅孙喜聚集几千人，谋划攻打州城，刺史吕烨不知怎么办。都将武当（胡三省注：武当，汉代县名，唐代为均州治所）人冯行袭在汉江以南埋伏士兵，自己乘坐小船迎接孙喜，对他说：“州里的人得到贤能的长官，没有不归顺的，但您带来的士兵太多，州里的人害怕被抢掠，还会有疑虑。不如把军队安置在江北，独自和心腹轻骑前来，我请求作为前导，告知州里的人，没有人会不服的。”孙喜认为对，听从了他；渡江后，军吏迎接拜见，伏兵出动，冯行袭亲手攻击孙喜，斩杀了他，跟随孙喜的人都被杀死，江北的军队看到后都溃散了。山南东道节度使上奏他的功劳（《考异》说：薛居正《五代史·冯行袭传》记载：“洋州节度使葛佐上奏征召他为行军司马，请求领兵镇守谷口，打通秦、蜀通道，因此更加知名。”《新传》记载：“冯行袭乘胜驱逐刺史吕烨，占据均州，刘巨容于是上表任命他为刺史。武定节度使杨守忠上表任命他为行军司马，让他领兵扼守谷口来打通秦、蜀通道。”《新纪》记载：“光启元年，四月，武当贼冯行袭攻陷均州，驱逐刺史吕烨。”在刘巨容逃奔成都之后。《冯行袭传》说刘巨容因为功劳上奏，是错误的。现在依从《薛史》。按如果以《薛史》为依据，应当说洋州节度使上奏他的功劳），皇上下诏任命冯行袭为均州刺史。均州西边有长山，正处在襄州、邓州进入蜀地的通道上，群盗占据那里，抢掠贡赋，冯行袭讨伐诛杀了他们，蜀地的通道得以畅通。20凤翔节度使李昌言生病，表弟李昌符掌管留后事务。李昌言去世，皇上下制任命李昌符为凤翔节度使（《考异》说：各种书都没有李昌言去世的年月，只有《实录》在《李昌符传》中说：“李昌言生病，请求李昌符暂代留后，李昌言死后，下诏任命为节度使。”按《实录》，中和三年五月，李昌言加检校司徒，光启元年二月，李昌符才出现。所以把李昌言去世附在中和四年年末）。21当时黄巢虽然被平定，秦宗权又强盛起来，命令将领出兵，抢掠邻近各道，陈彦侵犯淮南，秦贤侵犯江南，秦诰攻陷襄州、唐州（今河南泌阳）、邓州，孙儒攻陷东都、孟州（今河南孟州）、陕州、虢州，张晊攻陷汝州（今河南汝州）、郑州（今河南郑州），卢瑭攻打汴州（今河南开封）、宋州（今河南商丘）（胡三省注：从孙儒以下，事情都在这一年之后，史书概括来说）。所到之处屠杀焚烧，几乎没有留存。秦宗权的残暴又超过黄巢，军队出行从不转运粮草，用车子装载着加盐的尸体跟随（胡三省注：把死人尸体用盐腌起来，作为军粮）。北边到卫州（今河南卫辉）、滑州（今河南滑县），西边到关辅地区，东边到青州（今山东青州）、齐州（今山东济南），南边到江淮地区，留存的州镇仅能保住一座城，放眼千里，不再有烟火。皇上将要返回长安，害怕秦宗权成为祸患。光启元年（乙巳、八八五）（胡三省注：这一年三月改年号）1春季，正月，戊午日，皇上下诏招抚秦宗权。2己卯日，皇驾从成都出发，陈敬瑄送到汉州（今四川广汉）后返回。3荆南监军朱敬玫招募的忠勇军残暴横行，陈儒很担心。郑绍业镇守荆南时（胡三省注：广明元年，朱敬玫招募忠勇军；郑绍业镇守荆南，也是这一年。事情都见上卷），派遣大将申屠琮率领五千士兵到长安攻打黄巢；军队返回，陈儒告诉申屠琮，让他除掉忠勇军。忠勇将程君从听说后，率领部众逃奔朗州（今湖南常德，胡三省注：投奔雷满），申屠琮追击，杀了一百多人，从此申屠琮又专掌军政。雷满多次攻打抢掠荆南，陈儒用重金贿赂才让他退去。淮南将领张瑰、韩师德背叛高骈，占据复州（今湖北天门）、岳州（今湖南岳阳），自称刺史，陈儒请张瑰代理行军司马，韩师德代理节度副使，领兵攻打雷满。韩师德领兵沿三峡向上游大肆抢掠，回到岳州；张瑰回兵驱逐陈儒取而代之。陈儒将要逃奔皇上所在的地方，张瑰劫持他回来，囚禁了他（胡三省注：中和二年，陈儒代替郑绍业，到这时失败）。张瑰是滑州人，生性贪婪残暴，荆南的旧将几乎被他杀光。此前，朱敬玫多次杀死大将和富商来致富，朝廷派遣宦官杨玄晦代替他。朱敬玫留在荆南，曾经晾晒衣服，张瑰看到后想要，派遣士兵夜里攻打他，杀了朱敬玫，把他的财物全部取走。张瑰厌恶牙将郭禹强悍勇猛，想杀了他，郭禹联合一千人党羽逃走，庚申日，袭击归州（今湖北秭归），占据了那里，自称刺史。郭禹是青州人成汭，因为杀人亡命，更改了姓名（胡三省注：郭禹起初是强盗，到陈儒那里投降，被任命为将领）。，！4南康（今江西赣州南康区，胡三省注：南康，汉代南野县地，吴分南野设置南安县，晋改名为南康，唐代属虔州。《九域志》记载：在虔州西八十里）贼帅卢光稠攻陷虔州（今江西赣州），自称刺史，让他的同乡谭全播作为谋主（《考异》说：欧阳修《五代史》记载：“卢光稠、谭全播都是南康人。卢光稠相貌雄伟，没有其他才能，而谭全播勇敢有谋略，谭全播常常认为卢光稠这个人不一般。唐末群盗兴起，谭全播聚集部众，立卢光稠为主帅。这时王潮攻陷岭南，谭全播攻打王潮，夺取他的虔州、韶州。”《十国纪年》记载：“谭全播推举卢光稠作为谋主，所向披靡，光启初年，占据虔州，卢光稠自称刺史。天复年间，攻陷韶州，卢光稠让他的儿子卢延昌镇守那里。”按《新纪》，光启元年正月，卢光稠攻陷虔州，天复二年，攻陷韶州。欧阳修认为同时夺取虔州、韶州，是错误的，现在依从《新纪》）。5秦宗权向光州刺史王绪索取租赋，王绪不能供给；秦宗权发怒，发兵攻打他。王绪害怕，发动光州、寿州的五千士兵，驱赶官吏百姓渡过长江，以刘行全为前锋，辗转抢掠江州（今江西九江）、洪州（今江西南昌）、虔州，这个月，攻陷汀州（今福建长汀）、漳州（今福建漳州），但都不能守住（胡三省注：王绪的军队从此进入闽地，成为王潮兄弟割据的资本）。6秦宗权侵犯颍州、亳州（今安徽亳州），朱全忠在焦夷（胡三省注：焦夷在亳州城父县境内。按《薛史·梁纪》，龙德元年，改亳州焦夷县为夷父。可见焦夷当时已经是县。“夷父”应当写作“城父”）打败他。7二月，丙申日，皇驾到凤翔（今陕西凤翔）。三月，丁卯日，到达京城；城里长满荆棘，狐狸野兔四处横行，皇上凄然不悦。己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光启（胡三省注：改元光启）。当时朝廷号令能施行的地方，只有河西、山南、剑南、岭南几十个州而已。8秦宗权称帝，设置百官（《考异》说：《旧秦宗权传》，只说黄巢被诛杀后，秦宗权僭称帝号。《实录》记载：“明年十月，襄王即位，秦宗权已经称帝。不依从。”《新纪》《旧纪》都没有记载，不知道秦宗权在什么年月称帝，现在因为时溥担任都统而记载），下诏任命武宁节度使时溥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来讨伐他。9卢龙节度使李可举、成德节度使王镕厌恶李克用的强盛（《考异》说：《太祖纪年录》、薛居正《五代史》写作“王景崇”，是错误的，现在依从《旧纪》），而义武节度使王处存和李克用关系亲近，为侄子王邺娶了李克用的女儿。另外，河北各镇中，只有义武还归属朝廷，李可举等人担心王处存窥探太行山以东（胡三省注：这里的山东，指恒山以东），终究会成为自己的祸患，于是相互谋划说：“易州、定州，是燕、赵的残余之地。”约定一起消灭王处存并瓜分他的地盘；又劝说云中节度使赫连铎让他从背后攻打李克用。李可举派遣他的部将李全忠率领六万士兵攻打易州（今河北易县），王镕派遣将领领兵攻打无极（今河北无极，胡三省注：无极，汉代古县，因无极山而得名。唐代属定州。《九域志》记载：在定州南九十里）。王处存向李克用告急，李克用派遣他的部将康君立等人领兵救援。10闰月，秦宗权派遣他的弟弟秦宗言侵犯荆南。11起初，田令孜在蜀地招募新军五十四都，每都一千人，分别隶属于左右神策军，组成十军来统领，加上南牙、北司的官员共一万多人，当时藩镇各自专掌租税，黄河南北、江淮地区不再向朝廷进贡，三司转运没有调发的地方，度支只收取京畿、同州（今陕西大荔）、华州、凤翔等几个州的租税，不能满足供给，赏赐不及时，士兵有怨言。田令孜对此担忧，不知怎么办。此前，安邑、解县（今山西运城西南）的两个盐池都隶属于盐铁，设置官员专卖（胡三省注：宋白说：两池盐务，过去隶属于度支，其职责由各道巡院担任。贞元十六年，史牟以金部郎中掌管池务，于是上奏设置榷盐使）；中和年间以来，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专掌盐池之利，天子到蜀地，朝廷内外各部门各自失去职守，王重荣私自占据河中，得以专享盐池的利益，每年献上三千车盐供给国家使用，田令孜上奏请求恢复旧制隶属于盐铁。夏季，四月，田令孜自己兼任两池榷盐使，收取盐利来供给军队。王重荣不断上奏论辩申诉，派遣宦官去告知他，王重荣不答应。当时田令孜派遣很多亲信窥探藩镇，有不依附自己的，就设法对付。田令孜的养子匡佑出使河中，王重荣对待他很优厚，但匡佑非常傲慢，全军都很愤怒。王重荣于是历数田令孜的罪行，指责他无礼，监军为他们调解，匡佑才得以脱身；匡佑回去后，把情况告诉田令孜，劝他对付王重荣。五月，田令孜调王重荣为泰宁节度使，以泰宁节度使齐克让为义武节度使，以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为河中节度使，又下诏让李克用率领河东军队援助王处存前往军镇（胡三省注：这为李克用、王重荣联合出兵进犯京城埋下伏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12卢龙军队攻打易州，副将刘仁恭挖地道进入城中，于是攻克易州。刘仁恭是深州（今河北深州）人。李克用亲自领兵救援无极，打败成德军队；成德军队退保新城（今河北石家庄东北），李克用又进军攻击，大败他们，攻克新城，成德军队逃走，追到九门（今河北藁城西北），斩首一万多级。卢龙军队夺取易州后，骄傲懈怠，王处存在夜里派遣三千士兵蒙上羊皮到城下，卢龙军队以为是羊，争相出城抢掠，王处存奋力攻击，大败他们，又夺回易州，李全忠逃走。13加封陕虢节度使王重盈为同平章事。14李全忠战败后，担心获罪，收集残余部众回去袭击幽州（今北京）；六月，李可举处境困急，全家登楼自焚而死（胡三省注：乾符二年，李茂勋得到幽州，传两代，十一年而灭亡），李全忠自称留后。15东都留守李罕之与秦宗权的部将孙儒相持几个月；李罕之兵力少粮食耗尽，放弃东都，向西保守渑池（今河南渑池），秦宗权攻陷东都（胡三省注：孙儒攻陷东都，却说秦宗权，因为孙儒是秦宗权的将领）。16秋季，七月，任命李全忠为卢龙留后。17乙巳日，右补阙常濬上奏疏，认为：“陛下对藩镇姑息太过，是非功过，混为一谈（胡三省注：说不分是非，不辨功过），导致天下这样纷乱，还没有醒悟，难道不考虑骆谷的艰难危险，又怀有向西避难的想法吗！应该逐渐振兴法纪来威慑四方。”田令孜的党羽对皇上说：“这篇奏疏传到藩镇，难道不会导致他们猜疑怨恨吗！”庚戌日，贬常濬为万州（今重庆万州，胡三省注：宋白说：万州，春秋时夔国之地，秦汉时为朐?县地。后魏分朐?之地设置安乡及鱼泉县，后周设置万川郡并设立南州；唐代设置浦州，贞观初，改万州，以旧万川郡得名）司户，不久赐死（《考异》说：《实录》没说田令孜的党羽是谁。按萧遘等请求诛杀田令孜的表章说：“韦昭度没有辅佐君主、报效国家的心，多有与丑恶之人勾结、包庇顽劣之徒的行为。”田令孜的党羽，大概指韦昭度。《续宝运录》记载：“七月三日，表章送入，皇上看后，不高兴，对侍臣说：‘藩镇如果看到这篇表章，会非常愤恨。从此产生猜疑隔阂，怎么能忍受！’到二十八日，下敕贬常濬为万州司户。”怀疑三日是笔误，应当是二十三日。现在依从《实录》）。18沧州（今河北沧州）军乱，驱逐节度使杨全玫，立牙将卢彦威为留后，杨全玫逃奔幽州。任命保銮都将曹诚为义昌节度使，任命卢彦威为德州（今山东德州）刺史。19孙儒占据东都一个多月，烧毁宫殿、官署、民居，大肆抢掠后离去，城中寂静得连鸡犬声都没有。李罕之又率领部众进入东都，在市西筑垒居住（胡三省注：城大难以防守，而且没有居民，所以筑垒来自保）。20王重荣自己认为有收复京城的功劳（胡三省注：见上卷中和三年），却被田令孜排挤，不肯到兖州（今山东兖州）去，多次上表论说田令孜离间君臣，历数田令孜的十条罪状；田令孜勾结邠宁节度使朱玫、凤翔节度使李昌符来对抗他。王处存也上言说：“幽州、镇州的军队刚退，我不敢离开易州、定州。而且王重荣没有罪过，对国家有大功，不应轻易改任。”皇上下诏催促他上路，八月，王处存领兵到晋州（今山西临汾），刺史冀君武关闭城门不让他进入，王处存只好返回（胡三省注：河中节度使统辖晋州、绛州、慈州、隰州等州，冀君武是王重荣的部下。冀姓，是晋大夫冀芮的后代，以采邑为姓）。21洺州（今河北永年）刺史马爽，与昭义行军司马奚忠信不和，起兵驻扎在邢州（今河北邢台）南，胁迫孟方立请求诛杀奚忠信；不久部众溃散，马爽逃奔魏州，奚忠信派人贿赂乐彦祯杀了马爽。22秦宗权攻打邻近二十多个州，都攻陷了；只有陈州（今河南淮阳）距离蔡州一百多里，兵力很弱，刺史赵犨每天和秦宗权交战，秦宗权不能使他屈服。皇上下诏任命赵犨为蔡州节度使。赵犨感激朱全忠的援助（胡三省注：从中和三年以来，黄巢攻打陈州，后来被秦宗权攻逼，只依靠朱全忠作为援助），和朱全忠结为婚姻，凡是朱全忠调发的物资，没有不立即送到的（胡三省注：侍奉朱全忠的是赵犨。后来压缩后梁国运的，是赵犨的子孙）。23王绪到漳州，因为道路险要粮食缺少，命令军中“不能带老弱之人跟随，违反的斩首！”只有王潮兄弟搀扶他们的母亲董氏艰难地跟随军队，王绪召见王潮等人责备说：“军队都有法纪，没有无法纪的军队。你们违反我的命令而不被诛杀，是没有法纪。”王潮三兄弟说：“人都有母亲，没有无母亲的人；将军怎么能让人抛弃自己的母亲！”王绪发怒，命令斩杀他们的母亲。三兄弟说：“我们侍奉母亲就像侍奉将军，既然杀了我们的母亲，还要我们这些儿子有什么用！请先杀我们吧。”将士们都为他们求情，王绪才作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有个望气的人对王绪说：“军中有王者之气。”于是王绪看到将士中有勇略超过自己以及气质魁梧的都杀掉。刘行全也被杀死，众人都感到自身难保，说：“刘行全是王绪的亲戚（胡三省注：刘行全是王绪的妹夫，所以这么说），而且是军中的先锋之首，还不能幸免，何况我们呢！”走到南安（今福建南安，胡三省注：吴设置东安县，晋武帝改名为晋安，隋改名为南安，唐代属泉州。《九域志》记载：南安在泉州西一十二里），王潮劝前锋将说：“我们背井离乡，抛弃妻子儿女，在外地漂泊做盗贼（胡三省注：指放弃光州、寿州进入闽地），难道是我们愿意的吗！是被王绪逼迫罢了。现在王绪猜疑苛刻不仁义，胡乱杀害无辜，军中突出的人快要被杀光了，你仪表堂堂如神，骑马射箭无人能比，又是前锋，我私下为你感到危险！”前锋将拉着王潮的手哭泣，问怎么办。王潮为他谋划，在竹林中埋伏几十名壮士，等王绪到了，壮士们拔剑大喊着跳出来，在马上擒获王绪，反绑着示众，军中都欢呼万岁（胡三省注：中和元年，王绪起兵作乱，到这时被王潮囚禁。按《新唐书·王潮传》，捆绑王绪的就是刘行全，和这里稍有不同。《通鉴》所记载的，依据路振《九域志》）。王潮推举前锋将为主帅，前锋将说：“我们今天能不成为鱼肉，都是王君的力量。上天让王君为主帅，谁敢抢先！”相互推让多次，最终尊奉王潮为将军。王绪叹息说：“这个小子在我的网中却不能杀了他，难道不是天意吗！”王潮领兵准备返回光州，约束部下，所过之处秋毫无犯。走到沙县（今福建沙县，胡三省注：永徽六年，分建安设置沙县，属汀州。《九域志》记载：在南剑州西一百二十四里。宋白说：沙县，是古代南平的遗迹。晋代为延平县，太元四年，改为沙戍；唐武德初，设立为沙县），泉州人张延鲁等人因为刺史廖彦若贪婪残暴，率领父老带着牛酒在路边拦阻，请求王潮留下担任州将，王潮于是领兵围攻泉州。24九月，戊申日，任命陈敬瑄为三川及峡内诸州都指挥、制置等使（胡三省注：唐代分三川各为一镇，峡内诸州归州、峡州，属荆南节度，现在陈敬瑄都能指挥制置，是田令孜支持他）。25蔡州军队围攻荆南（胡三省注：蔡州军队，是秦宗权派遣的秦宗言的军队），马步使赵匡谋划侍奉前节度使陈儒出城，留后张瑰察觉，杀了赵匡和陈儒。26冬季，十月，癸丑日，秦宗权在八角（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汴州浚仪县有八角镇）打败朱全忠。27王重荣向李克用求救（《考异》说：《太祖纪年录》记载：“朱玫、李昌符常常联合进京朝见天子，指陈利害，规划方略，不帮助太祖，偏袒逆贼朱温，太祖愤怒加剧。当时田令孜厌恶太祖和河中结盟，上奏说：‘王重荣向北勾结太原，他的用心可见，不能让他处在靠近京城的地方。定州王处存忠孝尽心，请任命他为蒲帅，调王重荣到定州。’天子听从了。王重荣愤恨不悦，告诉太祖说：‘主上刚返回正位，大臣流亡，这时无辜突然被驱逐，明公应当明察他的深意。今天让我到哪里去！’恰逢太祖愤恨朱玫等人，就回复说：‘我会和你一起擂鼓出汜水关，诛杀逆贼之后，再除掉这些小人，就像疾风扫鸿毛一样。’王重荣说：‘我的地盘靠近邠州、岐州，您如果领兵出关东，两个恶人必定会兵临我的城下。不如先消灭一个恶人，除去君主身边的坏人。’”欧阳修《五代史》记载：“王重荣派人欺骗李克用说：‘天子下诏给王重荣，等李克用到了，和王处存一起诛杀他。’于是伪造诏书给李克用看说：‘这是朱全忠的阴谋。’李克用相信了。”但当时朝廷疏远猜忌王重荣，李克用也知道，恐怕没有这样的事。现在依从《纪年录》）。李克正怨恨朝廷不治朱全忠的罪（胡三省注：朱全忠在上源驿袭击李克用，朝廷不能治他的罪，所以李克用怨恨），挑选士兵购买马匹，聚集各胡族，商议攻打汴州，回复王重荣说：“等我先消灭朱全忠，回头收拾那些小人就像扫落叶一样！”王重荣说：“等您从关东回来，我已经成为俘虏了。不如先除去君主身边的恶人，再回头擒获朱全忠就容易了。”当时朱玫、李昌符也暗中依附朱全忠，李克用于是上言说：“朱玫、李昌符和朱全忠内外勾结，想要一起消灭我，我不得不自救，已经聚集蕃、汉士兵十五万，决定在明年渡过黄河，从渭北讨伐这两个军镇；不靠近京城，保证不会惊扰。诛杀这两个军镇后，就回师消灭朱全忠来报仇雪耻。”皇上派遣使者解释，使者在路上接连不断。朱玫想让朝廷讨伐李克用，多次派人潜入京城，烧毁物资储备，有时刺杀皇上身边的侍从，声称是李克用干的，于是京城震动恐慌，每天都有谣言。田令孜派遣朱玫、李昌符率领本军及神策军鄜州、延州、灵州、夏州等军各三万人驻扎在沙苑，来讨伐王重荣（《考异》说：《新田令孜传》记载：“田令孜亲自领兵讨伐王重荣，率领朱玫等军队三万人在沙苑筑垒。”现在依从《实录》）。王重荣发兵抵抗，向李克用告急，李克用领兵赶赴。十一月，王重荣派兵攻打同州，刺史郭璋出战，战败而死。王重荣和朱玫等对峙一个多月，李克用的军队到了，和王重荣一起在沙苑筑垒，上表请求诛杀田令孜及朱玫、李昌符；皇上下诏和解，李克用不听。十二月，癸酉日，双方交战，朱玫、李昌符大败（《考异》说：《新传》记载：“李克用上书请求诛杀田令孜、朱玫，皇帝调和，李克用不听；在沙苑大战，朝廷军队失败。朱玫逃回邠州，和李昌符都以被田令孜利用为耻，回头和王重荣联合。神策兵溃散，李克用逼近京城。田令孜无计可施，于是劫持皇帝夜里从开远门出逃。自从贼军攻破长安，烧毁宫室、房舍十分之七，后来京兆尹王徽修缮恢复了大约十分之一二，到这时，田令孜宣称：‘王重荣反叛。’命令烧毁宫城，只有昭阳、蓬莱三宫仅存。”但田令孜侍奉皇驾到附近藩镇避难，他的想法也是等军队退走后再返回，为什么要烧毁宫城！大概一定不是这样。《实录》记载：“六月，田令孜派遣邠州、岐州军队讨伐王重荣，九月，邠州、岐州军队才驻扎在沙苑，王重荣向李克用求救。十一月，李克用、王重荣在沙苑对垒，上表请求诛杀田令孜、朱玫。十二月癸酉日，交战，朱玫战败逃走。”《太祖纪年录》记载：“十一月，王重荣派遣使者求救，并且说两个军镇要向自己用兵，太祖想先讨伐朱温，王重荣请求先消灭两个军镇。太祖上表说两个军镇偏袒朱温，请求从渭北讨伐他们。”也没说他们依附田令孜，攻打河中。又说王重荣和邠州、凤翔军队对垒一个多月，十二月，太祖渡过黄河，和朱玫交战，朱玫战败逃走。如果从九月到十二月，不止一个多月。怀疑《实录》派遣邠州、岐州军队讨伐河中以及邠州、岐州军队驻扎在沙苑的记载太早，现在都结合十二月在沙苑交战来记载），各自逃回本镇，朱玫回邠州，李昌符回凤翔。溃散的军队所过之处焚烧抢掠。李克用进逼京城，乙亥夜，田令孜侍奉天子从开远门出奔凤翔（胡三省注：开远门，是长安城西面从北数第一门）。，！起初，黄巢焚烧长安宫殿后离去，各道军队入城后放纵抢掠，烧毁府寺民居十分之六七，王徽多年修缮，仅完成十分之一二（胡三省注：自中和三年黄巢向东逃走，王徽就开始修缮长安宫室），到这时又被乱兵焚烧抢掠，没留下什么了。28这一年，赐河中军号为护国。二年（丙午，八八六）1春季，正月，镇海牙将张郁作乱，攻陷常州（《考异》说：皮光业《见闻录》记载：“张郁是润州小将。周宝派遣张郁率领三百士兵驻守海边，因为元旦酗酒，杀死使府安慰军将，估计不能免祸，于是作乱。润州派遣拓跋从领兵讨伐他，张郁从常熟县取道江阴进入常州。刺史刘革到任刚一个月，亲自拿着牌印在戟门投降。”《新纪》记载：“正月辛巳日，张郁攻陷常州。”按皮《录》只说张郁在元旦杀死安慰军将，不是当天就攻陷常州。《新纪》是错误的）。2李克用回军河中，和王重荣一起上表请求皇驾回宫，趁机列举田令孜的罪状，请求诛杀他。皇上又任命飞龙使杨复恭为枢密使（胡三省注：田令孜排挤杨复恭，见上卷中和三年）。戊子日，田令孜请求皇上到兴元，皇上不听。当天夜里，田令孜领兵入宫（胡三省注：此宫指行宫），劫持皇上到宝鸡（今陕西宝鸡），黄门卫士跟随的只有几百人，宰相朝臣都不知道。翰林学士承旨杜让能在宫中值班（胡三省注：天子出行所到之处，住宿的地方，宿卫将士外设置环绕防卫，近臣值班各有地方，和宫禁无异，所以行宫也称为禁中），听说后，步行追赶皇驾，出城十多里，得到别人遗弃的马（胡三省注：遗马是别人丢弃没来得及收走的），没有缰绳马笼头，解下腰带系在马颈上骑上去，独自在宝鸡追上皇上（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宝鸡县在凤翔西南六十五里）；第二天，才有太子少保孔纬等几人陆续赶到。杜让能是杜审权的儿子（杜审权在二百四十九卷宣宗大中十三年有记载），孔纬是孔戣的孙子（孔戣在《宪宗纪》有记载）。宗正捧着太庙神主到鄠县（今陕西户县，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鄠县在长安南六十里），遇到强盗，神主都丢失了。朝廷官员追赶皇驾的到盩厔（今陕西周至，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盩厔在凤翔东南二百里，），被乱兵抢掠，衣服行装几乎被抢光。庚寅日，皇上任命孔纬为御史大夫，让他回去召集百官，皇上留在宝鸡等待。当时田令孜专权，再次导致皇上迁移，皇帝起初为躲避黄巢而逃奔蜀地，现在又为躲避并州、蒲州的军队而出逃，再次迁移，灾祸都源于田令孜专权。天下人都愤恨他；朱玫、李昌符也以被他利用为耻，且畏惧李克用、王重荣的强盛，转而和他们联合。萧遘通过邠宁奏事判官李松年到凤翔（胡三省注：唐末藩镇派遣属官奏事，都称为奏事官。判官是幕府重要职位，朱玫派遣他到皇上所在的地方奏事，所以称为奏事判官，以区别于平常的奏事官），派遣他召见朱玫立即迎接皇驾（胡三省注：朱玫不久有叛乱的图谋，萧遘既不能制止，又不能死节，违法作恶，由此开始）。癸巳日，朱玫率领五千步兵骑兵到凤翔。孔纬到宰相那里，想宣布诏书召见他们；萧遘、裴澈因为田令孜在皇上身边，不想去，称病不见。孔纬让御史台官吏催促百官到皇上所在的地方，百官都以没有官袍和手板为借口推辞，孔纬召见三院御史（胡三省注：《唐志》记载：御史大夫的下属有三院：一为台院，侍御史属此；二为殿院，殿中侍御史属此；三为察院，监察御史属此），哭着说：“平民百姓的亲戚朋友有急难，尚且该去帮忙。哪有天子蒙难，作为臣子，多次召见却不去的！”御史请求准备行装几天后再出发，孔纬拂袖而起说：“我的妻子病危我都不顾，各位好自为之，我从此告辞！”于是到李昌符那里，请求骑兵护卫送到皇上所在的地方，李昌符认为他讲义气，赠送行装钱，派遣骑兵送他。邠宁、凤翔军队追赶逼近皇驾，在潘氏打败神策指挥使杨晟，战鼓的声音传到行宫。田令孜侍奉皇上从宝鸡出发，留下禁兵驻守石鼻作为后援（胡三省注：潘氏在宝鸡东北。石鼻在宝鸡西南，也叫灵壁。苏轼说：凤翔府宝鸡县武城镇，就是俗称的石鼻寨，是诸葛武侯所筑的城，距离宝鸡三十里）。在兴州、凤州二州设置感义军，以杨晟为节度使，驻守散关（胡三省注：兴州是汉武都郡沮县地，从晋到宋、魏是武兴藩王杨氏的封国。魏灭杨氏，设武兴镇，不久改东益州，唐代为兴州，现在的州城就是古武兴城。凤州是汉武都郡故道、河池二县之地，后魏为仇池镇，孝昌中设南岐州；废帝三年，改为凤州，因西部有凤凰山而得名）。当时军民混杂，刀光剑影交错，任命神策军使王建、晋晖为清道斩斫使，王建率领五百名持长剑的士兵在前面奋力攻击，皇驾才得以前进（《考异》说：毛文锡《王建纪事》记载：“光启二年，正月辛巳日，皇驾到陈仓。二月辛亥日，朱玫派兵攻逼皇上所在的地方，庚申日，攻陷虢县。三月甲午日，将要迁移到梁州、洋州，任命王建为清道斩斫使。戊戌日，邠州军队到石鼻，己亥日，石鼻失守。庚子日，贼寇逼近宝鸡。辛丑日，皇驾向南行进。”现在只采用其事，不采用其月日）。皇上把传国玉玺交给王建背着跟随，登上大散岭（胡三省注：大散岭在凤州梁泉县松陵堡南）。李昌符烧毁阁道一丈多，将要折断，王建搀扶皇上从烟火中跳过；夜里，睡在木板下，皇上枕着王建的膝盖睡觉，醒来后，才进食，解下御袍赐给王建说：“因为它有泪痕。”皇驾刚进入散关，朱玫已经包围宝鸡。石鼻的军队溃散，朱玫长驱直入攻打散关，没攻下。嗣襄王李熅是肃宗的玄孙（胡三省注：李熅是肃宗儿子襄王李僙的曾孙），生病，没跟上皇上，留在遵涂驿（胡三省注：据《李熅传》，遵涂驿在石鼻，也叫石鼻驿），被朱玫抓获，和他一起回凤翔。，！庚戌日，李克用返回太原。3二月，王重荣、朱玫、李昌符再次上表请求诛杀田令孜。4任命前东都留守郑从谠为守太傅兼侍中（《考异》说：《新宰相表》，郑从谠列入三公，不是真宰相。按《新传》，被任命为司空，又掌权，进升太傅兼侍中，跟随到兴元，以太子太保退休。《新表》是错误的）。5朱玫、李昌符让山南西道节度使石君涉设置栅栏阻断险要之处，烧毁邮驿，皇上从其他道路前进；山谷崎岖，邠州军队在后面追赶，多次陷入危险，勉强到达山南。三月，壬午日，石君涉放弃军镇逃归朱玫（胡三省注：石君涉依附邠州、岐州，皇驾突然到来，所以弃镇而逃）。癸未日，凤翔百官萧遘等人列举田令孜及其党羽韦昭度的罪状，请求诛杀他们。起初，韦昭度通过供奉僧澈勾结宦官，得以成为宰相（韦昭度担任宰相，见二百五十四卷广明元年）。澈的师父知玄鄙视澈的所作所为，韦昭度每次和同僚到知玄那里，都下拜，知玄拱手让他们到澈那里喝茶。山南西道监军冯翊人严遵美在西县（今陕西勉县西，胡三省注：后魏分汉沔阳县设置嶓冢县，隋大业初，改名为西县，唐代属兴元府。《九域志》记载：西县在兴元府西一百里。宋白说：西县本名白马城，又叫濜江城，宋在这里侨立华阳郡，后魏设置嶓冢县，隋大业三年改名为西县）迎接皇上，丙申日，皇驾到兴元（《考异》说：皮光业《见闻录》记载：“正月乙酉日，皇驾到陈仓。”《王建纪事》记载：“正月辛巳日，到陈仓。二月辛亥日，朱玫的将领跌师瑀逼进皇上所在的地方，攻破杨晟于潘氏。庚申日，攻陷虢县。三月甲午日，僖宗将要迁移到梁州、洋州，戊戌日，邠州军队到石鼻。己亥日，石鼻失守。庚子日，贼寇逼近宝鸡。辛丑日，皇驾向南行进。四月庚申日，到达褒中。”《旧纪》记载：“正月戊子日，田令孜逼迫皇驾到兴元。庚寅日，到宝鸡。癸巳日，朱玫到凤翔，田令孜听说邠州军队到了，侍奉皇帝进入散关。三月丙申日，皇驾到兴元。”《唐年补录》记载：“三月十七日，皇驾到兴元”，就是丙申日。《实录》记载：“正月乙酉日，皇驾到宝鸡”，戊子日、癸巳日、三月丙申日，和《旧纪》相同。《新纪》记载：“正月戊子日，到兴元，癸巳日，朱玫叛乱，侵犯凤翔。三月丙申日，到兴元。”各种书的月日如此不同。如果依从《新纪》《旧纪》《实录》，则离开宝鸡六十四天才到兴元，似乎太慢。如果依从《王建纪事》，则宝鸡是危险逼近之地，皇驾在那里停留八十天，似乎太久。总之，僖宗因为栈道被烧毁，从其他道路崎岖到达山南，可能有六十多天；至于在宝鸡停留八十天，一定没有这种道理。现在依从《新纪》《旧纪》）。戊戌日，任命御史大夫孔纬、翰林学士承旨·兵部尚书杜让能都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保銮都将李鋋等人在凤州打败邠州军队。下诏加封王重荣为应接粮料使，调本道十五万斛粮食来供给国家使用。王重荣上表称田令孜还没被诛杀，不接受诏令。任命尚书左丞卢渥为户部尚书，充任山南西道留后。任命严遵美为内枢密使，派遣王建率领部下士兵驻守三泉（胡三省注：武德四年，分利州的绵谷设置三泉县，当时属兴元府。宋白说：三泉县本是汉葭萌县地，后魏正始中，分设三泉县，以境内三泉山得名。《九域志》记载：在兴元府西南二百一十里），晋晖和神策军使张造率领四都士兵驻扎在黑水（胡三省注：黑水在兴元成固县西北太白山，南流入汉江。诸葛亮笺中所说的“早上从南郑出发，晚上住在黑水”的地方），修建栈道来通往来。让王建遥领壁州（今四川通江）刺史（胡三省注：将帅遥领州镇从此开始）。6陈敬瑄怀疑东川节度使高仁厚，想除掉他。遂州（今四川遂宁）刺史郑君雄（严：“立”改“雄”）起兵攻陷汉州，向成都进军；陈敬瑄派遣他的部将李顺之迎战，郑君雄战败而死。陈敬瑄又调发维州（今四川理县）、茂州（今四川茂县）的羌军攻打高仁厚，杀了他（《考异》说：张《耆旧传》没说高仁厚的结局。只列举陈敬瑄的六错说：“太师杀高仁厚，是一错。”又说：“高仆射有谋略智勇，多次对太师有大功，又极其忠孝，如果还在，王司徒不过到梓潼。”《昭宗实录》，文德元年八月，高仁厚、杨师立、罗元杲、王师本都被追赠官职，说都是先朝因被怀疑而获罪。现在依从《新纪》《新传》，参考这两种书，除此之外高仁厚的事迹再没有别的记载）。7朱玫因为田令孜在天子身边，终究不能除掉，对萧遘说：“主上迁移六年，中原将士冒着箭石，百姓供给粮饷，战死饿死的，十有七八，才得以收复京城。天下人正高兴皇驾回宫，主上却把勤王的功劳当作宦官的荣耀（胡三省注：勤王的功劳，杨复光其实参与了。田令孜因为他出自北司，迷惑君主当作自己的荣耀），把大权委托给他们，使纲纪败坏，骚扰藩镇，招来祸乱。我昨天奉您的命令来迎接皇驾（胡三省注：说萧遘召见朱玫让他迎接皇驾），没被信任理解，反而好像在胁迫君主。我们报效国家的心意已经尽到了，攻打贼军的力量也用尽了，怎能低头帖耳，受制于宦官之手呢！李氏子孙还有很多，相公何不另做打算来有利国家呢？”萧遘说：“主上即位十多年，没有大的过错；只是因为田令孜在身边专权，导致坐不安席，主上每次说起，都流泪不止。近日主上起初没有出行的意思，田令孜在帐前陈列军队，逼迫他出行，不容等到天亮。罪过都在田令孜，谁不知道！您尽心王室，正好领兵回镇，上表迎接皇驾。废立是大事，连伊尹、霍光都感到为难，我不敢听从命令！”朱玫出来后，宣布说：“我立李氏一王，敢有异议的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