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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一个个意外2(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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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找到了这个人的下落,只要有了下落,一切都好说。

也就是在这一年,闫洪昌被周小脚给煽惑进了“一贯道”。

说起这“一贯道”,最早形成于清乾隆年间,原系著名反清复明的“天地会”的一个分支机构,后并入“洪帮”,改称“洪帮东震堂”。清同治二年,山东济宁人路中一路过青州,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与已经败落下来的“东震堂”堂主刘世昌相识,刘自称为“第十六世祖”,并将“道”传给了路中一,封其为“第十七世祖”,由路中一“代传师道”,从此路中一就继承了刘世昌的“东震堂”,以《论语》中“吾道一以贯之”之句,将“东震堂”更名为“一贯道”。路中一在青州办道,信奉者却是寥寥无几,只好于一九一八年返回其故乡济宁,自称为“弥勒佛转世”,在其妹路中节的儿子陈化清家安设佛堂,开始广收门徒,不久即招收了包括赵怀中、陈礼月和后来成为“一贯道”道首的张光壁(另名张天然)等二十五名亲近大弟子。“一贯道”在成为最大的反动会道门组织之前的这段时间,主要还是以开堂讲经、讲佛信善为主,由这二十五个亲近大弟子在外独立门户,开设佛堂。后路中一于一九二四年二月二日死去,由其胞妹路中节自称为“木公圣母”而继任道首,然在此时,路中节因故和张光壁发生冲突,路号召其他弟子前来倒戈张光壁,迫使张光壁自立门户另起炉灶,自称“始袓托梦拜为道首”,并当场以“扶鸾”传授“始祖”之命,骗取了多人的信任,自封为道首。

青岛“一贯道”的总头目叫做董玉泉,是“师尊”张光壁的弟子之一,从“点传师”提升为道长,掌握了青岛并由青岛延伸至东北一带的最大权力,下设各级别“点传师”数十名。“一贯道”的领导职务依次分为:师尊、师母、道长、点传师、坛主、文牍、鸾手、引保师八个等级。在董玉泉秘密进入青岛开设坛口的同时,“一贯道”内部出现了非常大的分歧,因路中一临死前曾“遗诏”路中节“道统全归路妹掌管一十二年”,这使“一贯道”出现内讧,并因此延伸出三派,其中以陈兴龙(陈化清)、陈兴海(陈化庭)为首的“老姑派”(又称山东派)坚持信奉路中节的衣钵;路中一另一弟子郝保山亦自称为“十七世祖遗托领袖”,为“释迦牟尼第四十四代”,因而取名“三宝道”,又称为山西派;唯独张光壁与其姘妇孙素贞取名“一贯道崇华堂”,在济南设立总坛口,张光壁自封为“总代表师”,面向全国开办道场,收纳道徒。在青岛所开办的这个坛口其中九个就是张光壁的弟子所主持。

董玉泉,济宁大流店乡人,是张光壁之妻刘率真的娘舅兄弟,作为张光壁的三十六个“天罡”弟子之一,于一九二九年的夏天受张光壁之命首次来到青岛,在东镇杨家村其济宁老乡陈思言家中开设第一个坛口。

就在闫洪昌带着藤彪子和王三麻子参加完青岛“一贯道”开坛仪式的这天半夜往回走的路上,恰恰意外地和朱文训撞到了一起,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而让朱文训更想不到的是,这天半夜自己一怒之下离开了常州路监狱,竟然一步到位地就一头撞进了阎王殿!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朱文训因为没有如愿以偿地拷打徐敬海,肺都快要气炸了,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当猴耍了一样,让徐敬海看了个大笑话,没想到到了这里仍然还在被他玩。可毕竟县官不如现管,现在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狱警将徐敬海给押回监舍,他带着一肚子冲天的火气恼羞成怒地离开监狱,一路上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刚拐过马路的一个转角,却和迎面过来的三个人撞了个满怀,憋在肚子里的那团火立刻就给点着了,也没看撞的是谁,张开嘴就破口大骂:“你是要去抢死还是要赶着去报丧?”

闫洪昌猛不丁地被人撞了一下,还以为遇上劫道的了,吓得他“嗷”地叫了一声,连魂都飞出去了,一屁股就蹲坐在地上,捂着“扑通”乱跳的心,胆战心惊地望着对面站着的黑黢黢的身影。一听到对面那人张开口就骂得极难听,知道肯定不是劫道的了,便仗着自己的人多,胆子也就肥了,火剌剌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你撞了我,反过头来还这么胡吵乱噘,有些太欺负人了吧?”

朱文训却把刚才一股子火都发到了闫洪昌身上,不由分说地上前搡了他一个趔趄道:“我就噘你了,你这个小鸡子进的能把我怎么样吧?”

闫洪昌刚准备再说什么,猛听着这个说话的口音这么耳熟,一时想不起是谁了,就凑到近前看了看,觉得这人很像朱文训,毕竟已经过去两年了,而且只见过那么一次,所以也不敢十分把握,试探地问了一句:“我说伙计,你是不是姓朱?”

朱文训却道:“我姓不姓朱管你个鸡子事?”

闫洪昌这下心里有了底,这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脸上立刻浮出了一股狞笑道:“只要你姓朱就好。我可找得你很辛苦啊,己经找了你两三年了。”说着,给站在朱文训身后的藤彪子打了个手势,藤彪子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棍子朝着朱文训的头上就是狠歹歹地一下子,毫无防备的朱文训立刻就软不啦唧地倒了下去。

滕彪子没想到朱文训这么不禁打,看到人倒了下去就慌了,看着闫洪昌紧张地问:“师……师……啊就傅……会……会……啊就不会给……给……啊就打死了?”

闫洪昌抬头看了看了周围,半夜三更连个鬼影都没有,就抽了抽鼻子对王三麻子说:“别让他死在大街上,三麻子,你把他给我弄回到澡堂子,然后咱们再想办法。”

三个人好不容易把朱文训给搬回到澡堂子,闫洪昌吩咐滕彪子找来绳子把这家伙给捆了个结实,想了想又怕他万一醒过来会叫,就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块破抹布,团吧团吧就直接给塞进了嘴里,然后装进了麻袋,接下来,又让王三麻子去锅炉房把拉煤的车子给推出来,把朱文训给扔到了小车里,趁着夜色蒙昽,直接就奔了团岛。

团岛小泥洼附近实在是太偏僻了,静得瘓人,这个地方除了被当做杀人的刑场以外,基本上人迹罕至,即便在白天,这里都是阴森透骨霉味缭绕,鬼气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就更别说月黑风高的半夜了。王三麻子推着小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只觉得脊梁杆子嗖嗖地往外直冒凉气,两旁的黑树林似乎有无数个鬼火在林中闪烁,耳朵里不时地传来一阵阵“呜咽呜咽”的声响,极像是鬼在说话,听得他毛骨悚然,裤裆底下连尿都憋不住,每听到“呜咽”一声臊哄哄的尿就随之流出,两条腿更像是没了筋骨一样,酥软得如同一根面条。跟在后面的闫洪昌和滕彪子也是吓得心一阵阵慌跳,车轱辘碾压着地上的乱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就像碾压着紧绷的神经,心惊胆战地好不容易来到了曾经埋孟三姐的那个坑旁,闫洪昌让滕彪子解开麻袋,把朱文训给放出来。

朱文训不知道这是到了什么地方,面对三个如凶神恶煞一般的男人,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惊悸地连连把身体往后挪,被破布捂住的嘴,从喉咙深处“呜噜呜噜”地直叫。闫洪昌面孔狰狞,蹲下来揪住朱文训的头发凶狠地道:“姓朱的,还记得我是谁吧?不过记不记得都不重要,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下辈子再托生的话,千万想着让你爹娘先教给你怎么做人!”然后对滕彪子说:“把他给老子扔下去!”

滕彪子一把就抓起了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连拖带拽地把朱文训给拖到坑边,一脚就踹了下去。闫洪昌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看着惊恐地瞪大两只眼的朱文训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我会让他们过来给你送纸钱!”说完,从王三麻子手里夺过铁锨就往坑里填土。

事后,他觉得有些遗憾,活埋一个人没有直接将他杀死那么解恨。可是,他大概永远都不知道一件事——他这一出手却在无意中帮了身陷囹圄的徐敬海一个大忙。

只是可怜朱文训一直到死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稀里糊涂的监狱生活

朱文训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失踪了,而且是出了监狱的大门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这种离奇的事竟然也能发生,这让代理市长吴思豫和市党部书记长简从山再度暴跳如雷,斥骂公安局是一群白痴,并武断地将其归罪于共产党的头上,亲自签发命令,将己收监关押的共产党骨干田泗、曹芸卿提前处决。

过了一集的工夫,一直没有人再来提审徐敬海,这让他觉得好生奇怪,就向狱警打听这是怎么回事。狱警看了看周围,小声地回答:“不瞒徐爷说,负责审你案子的老朱突然不见了,上面说他可能是被共产党给……”说着,用手做了个杀人的动作,然后顿了顿,拿眼瞟了一下坐在角落的田泗,又说道:“这两天监狱里风声挺紧,进进出出的车不少,看样子又有大事了。”

“噢!我说呢!”徐敬海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对狱警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了,自己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进来己经五六天了,他和田泗还算比较能说得来,除了自己当土匪和杀日本人的那段经历外,基本上把该说的都对田泗说了一遍。

这段时间对徐敬海来说,是他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段,虽然被关在监狱,可跟着田泗长了不少学问。田泗这人看上去不怎么出眼,可实际上很博学,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从中国的前五千年历史一直说到了现时的共产党,像说书一样每天一段,讲得绘声绘色,非常精彩。讲到激动的时候还教他唱歌,说这是一首法国歌曲,名字叫《国际歌》,是一个叫做欧仁?鲍狄埃的人写的,只要这个歌一唱,敌人听到就会害怕: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起来

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起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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