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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轰动全城的杀夫案1(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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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闫洪昌像是突然才反应过来一样,调过头就往外走。径直来到派出所门口,刚要准备闯进去,却被一个警察给拦住,指着他说:“哎哎哎,你有什么事?你以为这是你家炕头啊,不打招呼就直着往里闯?”

到这个时候,闫洪昌似乎才有些醒悟,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从兜里摸出一包“老刀”牌烟卷,哆嗦着手抽出一支递过去,搭讪道:“警察大哥,当班呢?向你打听个事,听人说你们昨晚抓了个女杀人犯?我就是想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察用不屑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眼,才冷冷地问:“你是干什么的?打听那么多事干什么?”

闫洪昌哭唧唧地道:“警察大哥,实不相瞒,我是那女人的娘家哥哥。虽说她杀了人犯了法,可那毕竟还是我的亲姊热妹,出了这号事,我这当哥哥的也不能不管不是?”

“哦!”警察的脸色缓和下来,伸出手接下了闫洪昌递过来的烟卷,顺手就夹在了耳朵上道,“原来是这么层关系啊,那你还是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后事吧,犯下这样的案子谁都没个跑,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肯定得吃枪子儿了。”

闫洪昌突然觉得一团冰冷的凉气从心底升起,仿佛通了电一样快速地传遍全身,整个脊梁杆子飕飕地往外出冷风,全身的肌肉和血液在这一刹那间都凝挤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一个死结,全身不由自主地随之抽搐。他无助地抬起头,仰面冲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再低下头时,己经泪流满面了。他用力地擤了一把鼻涕,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勉强地抬起头,带着颤抖的哽咽继续问警察道:“警察大哥,我现在能不能进去看看她?”

警察同情地看着他说:“人现在不在这里,己经被押走了,八成是去了常州路监狱。我说,你临时不用打这个想见面的谱,现在案子还没结,你就是去了也白搭,监狱那边肯定不会让你们见。”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来得也正好是个时候,你妹妹的闺女还在里面呢,她说她有个没见过面的舅在瑞蚨祥上工,说的就是你吧?既然你自己过来了,我们也就不用再跑腿过去找你了,你进去看看是不是她,如果是,你就办个手续把她领回去吧。”

闫洪昌一愣,想起十几年前和孟三姐住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听她说起过家里有一个闺女,可他却从未见过,更不可能知道长什么模样。于是就从门缝里往里看了看,隐约地能看到一个穿大花衣服的嫚儿坐在里面。他顾不上搭这个茬,依然焦急地问警察道:“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去杀人?这起码得有个道理吧?警察大哥,不瞒你说,我这个姊妹平时胆小得见了血都晕,能让她动手杀人,我怎么着都想不通。”

警察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往前站站,小声地说:“具体情况我不知道,我也是从那几个办这个案子的人那里听来的,就简单地把这个事和你说说。说起来,你妹妹嘎伙的这个姓周的畜生确实该死!就是零刀剐了都不解恨,这事要是换了我,我也能拿刀宰了这个王八操的鳖杂种。这个姓周的他妹妹就是港上有名的婊子周小脚,听说以前是张宗昌的几姨太,现如今开了个窑子铺叫望海楼。这个咱就不说了。你这个女外甥,就是你妹妹的闺女,今年己经十六七岁了,长得也不孬,你这个当舅的应该知道这些吧?咱就简单截说,你这个妹妹也不是个什么好女人,兄弟,我这么说你也别生气,她娘儿俩和这个姓周的在一块过,实际上,这个姓周的打你外甥女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幸亏你妹妹看得紧,所以他就一直没有机会下手。夜晚上,你妹妹吃完了饭出去干什么去了,这一下子就给这个姓周的腾出工夫了。也就是刚刚出门没有距远,姓周的这个畜类蛋就照你外甥女下了手。你外甥女不依,两人就在炕上舞扎起来了。你想想,一个十六七的嫚儿,怎么能舞扎动了个老爷们儿,结果就让这个姓周的给得手糟践了。估计你妹妹出了门以后感觉不对头,折回头就往家跑,刚一进门就看见炕上那个景了,这一下子就傻了眼,顺手从门后拿起了一根顶门棍,朝着姓周的头上就是一棍子,也不知是你妹妹使劲太猛,还是这个姓周的就是不禁打,反正没用第二下,这一棍子下去直接给他把天灵盖给敲碎了,连血带脑浆崩得到处都是,当场就不活了。大概也就是这么过程,兄弟,自古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尽到了当哥哥的心,你妹妹也就知足了!”

听完了警察的讲述,闫洪昌无语了,瞪着两只无神的眼,茫然地看着四周。孟三姐的音容笑貌又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再想想,这么一个大活人因为杀了一个浑蛋而即将被五花大绑地拉出去给枪毙了,让他不觉打了个冷战。

警察见他发愣,就推了他一把道:“我说,你就别在这愣着了,赶紧去办办手续把你外甥女领走吧,我这还有一大堆的事。”

己经到了这个份上了,闫洪昌又不能对警察再改口说自己根本就不是孟三姐的哥哥,只好硬着头皮跟警察到了里屋,和他这个“女外甥”见了面。两人只打了个照面,就把闫洪昌给吓了一跳,娘啊,这不是活脱脱的一个孟三姐吗?这娘儿俩长得也太像了,甚至像得有些出奇了。

办完了手续,闫洪昌领着孟三姐的闺女走出了派出所,这才眯着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嫚儿,想起问她的名字。往回走的时候,他几乎想了一路,最终决定,自己说什么也要去给孟三姐收尸。

爱情不分好人坏人

闫洪昌把小凤领回家没几天,他就后悔了,原因是这个小嫚儿又懒又馋,而且懒得出奇,馋得可怕。用他自己的话说,见过懶的,可从没有见过这么懒的人,用天上难找地下难寻来形容都不为过。十六七岁的大闺女了,也不知道梳妆打扮要个好,整天价懒懒散散地躺在炕上,眼目里没有一丁点儿活计不说,从早上一睁眼开始,头不梳脸不洗地就偎在被窝里先吃一通零食,直到闫洪昌买回早点,才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炕上下来。吃完了筷子碗一推,就又上炕等中午饭。一天到晚,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下炕连炕也不下,就更不用说长点眼神,帮着闫洪昌把这个又脏又乱的破屋给拾掇拾掇了。最让闫洪昌感到头疼的是,这嫚儿的嘴更懒,不爱说话,无论问她什么,都一概哼哼唧唧用点头和摇头作为回答,唯一能张开口说的话,就是伸手向闫洪昌要钱买零食,也不多要,三毛两毛就打发了,出了门般般样样的零食就都买回来了,什么也不说,脱了鞋上炕就吃,吃累了,就把吃剩下的皮往旁边扑拉扑拉然后倒头就睡。没几天工夫,炕头上就堆满了果核瓜子皮。起初闫洪昌还以为孟三姐杀了姓周的,把这闺女给吓出毛病来了,可是通过几天的观察,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她天生就是块懒货!

刚领回来头两天时,闫洪昌还真把小凤当了自家人那么对待,一口一个“外甥”怪亲热地叫着,好么生生地哄着她,担心她到了个新地方认生,并主动地从兜里摸出个块儿八毛钱给她,嘱咐她想吃什么就自己出去买,尽量不在她面前提孟三姐的事,生怕会给她带来多余的心理负担。可是,闫洪昌不提,小凤也不问,好像她娘死不死的和她没多大关系一样,只要有人供她吃供她喝供她地方住,天大的事对她来说都无所谓。这就让闫洪昌搞不明白了,莫非这是个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冷血动物?

虽然闫洪昌痛哭流涕地表示一定要给孟三姐收尸,并且吆喝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郑矢民却压根儿就不相信他能这样做。看着闫洪昌离去的背影,他冷笑一声,摇着头对张志和道:“五哥,不信的话你就把我这句话稳在这里,我敢断言,他姓闫的绝对拉不出那觖子屎,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肚子里那几根花花肠子又在玩什么鬼花活。你等着吧,出不了几天他准成打着这个把什过来找咱借钱!”(把什:青岛方言,借口。)

“借钱?你看我都懒得理他!”张志和气哼哼地扔出了这么一句。自打闫洪昌在街上当众骂他那一回起,他对这家伙就没给过好脸,只要闫洪昌一进德福祥的门,张志和便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也就仗着闫洪昌这人皮糙肉厚不怎么要个脸,这要是搁一般人,怕是早就翻卦了。

郑矢民这话说得有一定道理,明眼人只要沿着闫洪昌的做派捋一捋,就知道了他算盘里的那点儿小九九。说实话,这厮本身就是个整天骗吃混喝的滚刀肉,精得跟个猴儿似的,满脑子都在算计着如何从别人的钱包里掏出钱来,在街面上如果三天捡不着钱就和他自己丢了一样,谁想从他兜里摸出一分钱,那简直比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还要难上加难。就这样一个只进不出的铁公鸡,竟然红唇白牙地大包大揽要从自己腰包里掏银子去给孟三姐收尸,这话即使说破了大天都没人相信!只需掰着指头粗略地给他算一下这个账,就明白了他这话的含水量是多少了,给孟三姐出殡,连买棺材加雇人去抬,少到家也得花个三五十块大洋,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小数。且不说他没这个钱,即便就是有钱,用郑矢民的话说,“他拉不出那橛子屎来”!

可是转念一想,他之所以能大张旗鼓地给自己揽下这个事,而且又把小凤接到自己家,管吃管住还管着花钱,明摆着他心里早就把这个账给盘算好了,到时候怕是连本带利一分也少不了地全给拿回来了。

如果说,闫洪昌开始决定要给孟三姐料理后事,是出于他对很多年前的那段旧情还存有怀念的话,接下来确实考虑到了自己的腰包是否能承受得了如此巨大的一笔开销。当然,他第一个就想到的是孟三姐跟了姓周的这么多年,或多或少应该能存下点私房钱,借这次给她办后事的机会,说不定能把孟三姐给感动,反正也是要死的人了,就是留着那些钱也带不到棺材里去,或许自己还能跟着沾光呢。直到他把小凤带回家后,过了两三天才考虑到这个实质问题,顿然醒悟,不由得猛拍了一下大腿,自己这一步走得太她娘的对了,真是“瞎汉木匠开榫卯一一算计得太精准了”,而且还可以一枪打两响,一方面回家想办法从小凤嘴里掏出实话,另一方面也正好趁此机会出去筹借。

大粪人人都避之不及,而往往被狗视为点心!

这么一算账,闫洪昌可真就乐不可支了,于是,他就开始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想尽一切办法,不惜甜言蜜语加小恩小惠地舔摸着小凤,希望能从她嘴里套出话来,只要弄明白了孟三姐到底有没有钱,以及这钱被她藏在了什么地方,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谁知,这嫚儿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只要给钱她就很不客气地伸手接着,然后熟门熟路地直奔食品铺子,没多大工夫,核桃、瓜子、菱角、栗子、果脯就抱回了一大堆,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有,自己一头扎在炕上,踉打洞的耗子一样“咔哧咔哧”不歇气地一顿猛吃。可是,等她吃完了零食,闫嫌洪昌再问她话的时候,她的反应立刻变得很惘然,瞪着眼不知就里地望着闫洪昌,然后摇摇头,就不再接这个话茬儿了。

闫洪昌看在眼里,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抓耳挠腮地暗暗骂道:“你这个小死劈叉子,到了什么时候了还你他娘了个逼的和我装憨!”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表面上不敢流露出这种情绪,依旧和颜悦色面带笑容,亲热地对她说:“凤儿,舅领你出去下馆子!”

好脸给了,该花的钱也花了,小凤嘴里仍然是只字不提她娘有没有攒钱这码子事,只要闫洪昌一开口问,她的头摇得就像拨浪鼓,真把闫洪昌搞得彻底没了脾气。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地这么挨下去,自己的目的却始终没有达到,闫洪昌就开始着了急,脸目上难免就出了模样,就打算另外想办法,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把这个嫚儿的嘴给撬开。

有了前面那么几回的经验,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心里多少有了数。从外表看上去,这嫚儿长得也算是不孬,和她娘一样也是个人精。在外面转悠了一天的闫洪昌,进了门见她己经把买回来的零食给吃得差不多了,就笑着问她去不去馆子吃饭?实际上他也就是客气客气,可人家刚一听到个吃字,立马一个骨碌就从炕上爬起来,急溜溜地穿上鞋就站在门口等着。进了馆子也没个吃相,自己爱吃的先端到自己跟前,然后再从其他盘子里扒拉着找肉吃。闫洪昌被她这副吃相着实地给气着了,脸耷拉得老长,把筷子“啪”地往桌子上一拍,气急败坏地说了声“不吃了”,就去柜台上付了账,自己一个人气噘噘地往回走,一边走嘴里还一边骂:“这是他娘了个逼的伤了哪辈子天理了,怎么能领了这么个玩意儿回来?”联想起当年孟三姐对自己的那个绝情,肚子里的那股火一下子就被点着了,转回头刚要准备回去告诉那嫚儿,我不是你舅,不过是你娘当年的一个嘎伙罢了,吃完了这顿饭你就走吧,哪里发财哪里去!我姓闫的没有那个闲钱养活你。

可还没等他再进门,忽然看见从马路对面的杂货铺子里走出来两个妓女,怀里各抱着一包瓜子,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场面,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嘎嘎“大笑。闫洪昌见状,突然站下了,两个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了两圈,心里当下就有了主意,马上就换成了一副笑脸,迈步进了馆子,对跑堂的喊了一声:“伙计,给我来上二两老烧!

孟三姐的死刑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对她执行枪毙的那天,天空忽然飘下了毛毛细雨,整个天空呈暗灰色,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上,如同坠了一个沉重的秤砣,压得人透不过气。其实雨很细小,落下来的甚至不能算是雨点,而是一层随时都能被风吹散的雾,如果时间稍微短一些的话,甚至都看不到地面上潮湿,打在身上看似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轻浮在人们的头发上,如落了一层烟雾茫茫的水汽,带着袅袅水影,在视野中漫天缥渺。整个监狱附近的建筑全部都氤氲在这种朦朦烟雨中,世界仿佛变得影影绰绰,连生与死的界限都因此而缩短了距离,所有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头上戴了一顶毡帽的闫洪昌一早就来到了监狱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装有孟三姐送终衣服的包袱,心惊肉跳地抬眼望着被细雨浸润过后的高墙,一条条水线顺着砖墙自上而下地流淌下来,若同从砖缝中流出的殷红色的血水,带着瘆人的阴气直扑过来,让他感到自己是来到了阴森恐怖的阴曹地府门口,随时都有可能被牛头马面给抓进去。高墙的底部因为长年不见阳光,生出了一片绿森森的青苔,还有架立在高墙顶端一道道黑色的铁丝网和拐角处瞭望哨手里握着的大枪,仿佛都带着骇人的煞气直侵他的心,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悚感让他全身的汗毛直直地竖立起来。

他闭上眼不敢再去看这高墙,把脸挤得有些扭曲变形,时不时轻微地抖动,两道灰眉却紧紧地蹙在一起,很像一个倒写的“八”字。大概是过于紧张的原因吧,两条腿在不停地颤抖,走路的步伐显出了僵硬,机械地左右摇摆,随时都有瘫软倒下的可能,他只好不时地用手捶打一两下,借此稳定自己的情绪。现在他的心情非常沉重,一个人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墙根蹲下,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可是手哆嗦得厉害,一连划了几根洋火都没有点着叼在嘴上的烟,只好作罢。从毡帽下方露出的两只目光散乱的眼睛,不时地往那两扇紧闭着的铁门瞄一下,随时等待着狱警对他的传唤。

八年前,他曾经稀里糊涂地被日本人送到这里蹲过三年,对里面的建筑以及设施非常熟悉,深知高墙的后面就是一个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只要被关在里面,就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因为那条小命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说不上哪天早晨就有可能被一枪或一刀给打发去望乡台和老祖宗见面去了。他亲眼目睹过好多说不上犯了什么事的中国人,被凶悍的日本宪兵像你拖死狗一样给拉出去毙了;也听到过从刑讯室里传来受刑人一阵阵凄厉的惨口,酷刑下那种近似濒临死亡的野兽所发出的绝望嘶嚎,让所有人听了都满面**,在极度恐惧中掩住自己的耳朵一一任何人都受不了这脱离了人类声音的痛苦嘶嚎的折磨。那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啊,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小命明天是否还存在这个世界上,就连睡觉都得支楞着耳朵,只要听到幽深潮湿的走廊里传来皮鞋的声音,心便揪在一起,惊恐地把脑袋深埋于自己的两腿间,心惊胆战地从裤裆的缝隙中偷看有厄运降临到了哪个倒霉蛋的头上。

他想起了四天前在得知孟三姐即将被枪毙的消息后,就想方设法地进去看了她一回。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当狱警把孟三姐带出来的时候,把他着实地给吓了一跳,他甚至怀疑,这个脚上砸着沉重死囚脚镣,双手被一副锈迹斑斑的铁捧子紧紧铐住的女人真的是她吗?孟三姐蓬头垢面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瘦得只剩下一副嶙峋的皮囊,身上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味,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原本两只俊俏的眼如今己变得暗淡无光,眼球往上一翻,直露出鬼一样的眼白。这个形象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冷汗顺着后脊梁一直流到了屁股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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