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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惨案连连下的天空2(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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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我生气?”赵先生冷笑了一声道,“现在惹我生点气不要紧,怕的是将来以后惹了这个社会生气可就真麻烦了。你回去问问他,这些日子他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实在不愿意念书也没什么,长大以后能出息个好人就中,可我看,这孩子其必要麻大烦呢!”赵先生随手从茶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郑矢民道,“你自己看看吧,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儿子的答卷。”

郑矢民疑惑地伸手接过了那张答卷,低头只看了一眼,满纸写的都是歪歪扭扭蟹子爬一样的字。尤其是诗词接句一栏,要求根据前句把后面一句话填满,题目上写着“后宫佳丽三千人”,而天链却在后面写的是“铁杵也能磨成针”;另外一题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天链的接句更妙,“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穷则独善其身”,天链答为“富则妻妾成群”,旁边还有一注解:比如俺爹!郑矢民一看立刻就火了:“爹,这是多总赶的事了?”

(多总赶:多长时间。)

赵先生所答非所问地道:“孩子就是棵树苗,小时候怎么栽,他就怎么长,长出个歪根斜茬就得赶快动手剪掉,要不然……啊就难改喽。你还是回去问问他,这阵子他那个脑袋都在想些什么吧。”

郑矢民皱着眉头还在看那张答卷,赵太太推开院门走进来,一看翁婿两个在无花果树下喝茶呢,很是奇怪地问道:“你这个老头子,不是己经说好了等矢民过来就吃饭吗?你也不看看这都到什么时辰了,你们俩还不进屋吃饭在这里傻等什么?”

郑矢民听丈母娘这么说,心里就更是觉得奇了怪了,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今天中午要过来的?难道老丈人现在真的能掐会算?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刚才出去了娘?”

赵太太在旁边的铜盆里洗了洗手道:“这不是到你家去给你送黄鳝了嘛,弄得我满手都是腥味。你爹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你中午要过来,就让我赶紧给你们备下酒菜,又打发我到处转悠着去买黄鳝,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我的主啊,你就饶恕他吧!”

郑矢民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自己刚才在鱼市被赵先生看到了呀!再回头一想,也不对呀,他怎么知道我要去买黄鳝呢?想到这里,他不解地抬头望着赵先生问:“爹,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去鱼市买黄鳍的?”

赵先生哈哈大笑道:“这个还用问?天下人谁不知道用黄鳝泡酒可以戒酒啊?你不在铺子里好好待着,大白天的去逛鱼市,你以为我还真的相信你是去专门给我买鲅鱼啊?是让那个鱼贩子给说的吧?实话告诉你吧,你一拐进鱼市我就看见你了。”

郑矢民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头道:“我还以为你现在真的成了能掐会算的活神仙了!”

赵太太在一旁插了一句:“前些日子玉秋回来叨叨你铺子里的那些事,你爹担心你人太老实别吃了亏,这些日子就一直在你铺子那边转悠呢,万一真要是有个什么事吾的,他也能进去帮你一把不是?”

赵太太这么一说,让郑矢民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鼻子里酸溜溜的,眼泪就在眼圈里直打转,他赶紧抬起头看着天,尽量控制住不让眼泪流出来。这么长时间以来,家里和铺子里的那些烦心事让他的心受尽了**,直到今天才顿然明白,原来满户家子老老少少都在牵挂着他。

赵先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别去琢磨了,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事既然来了,你就得去面对,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该生的罗乱你躲不过,该有的麻烦你也免不了,这就是命!我说矢民,今天你过来我很高兴,走,陪我去喝两盅!我这里可是有一瓶好酒。”

赵先生进了屋坐下,指着桌子上己经摆好的酒菜对郑矢民道:“看吧,我说早就给你预备好了嘛。”然后从桌子上拿起酒壶,给自己和郑矢民的酒盅斟上,指着桌子上的几个菜说:“史上有伯夷兄弟不食周粟,首阳山釆薇,吃野菜吃出骨气。后有洪应明咬得菜根,百事可做吃出了趣味和文化,使得一部《菜根谭》光耀千古。东坡居士谪居黄州,尝书云自今以往,早餐饮食不过一爵一肉。有尊客则三之,可损不可增。召我者预以此告:一日安分以养福,二日宽胃以养气,三日省费以养财。来,咱爷儿俩也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个酒聊聊了,干了这一个。”

赵先生再执酒壶复又添上酒,刚把酒倒进酒盅里,脸色却忽然阴郁下来,像是说给郑矢民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来人了,怕不是个什么好人,扫了我的兴!”

郑矢民急忙抬起头往院门看了看,可连个人影都没有。他疑惑地看了看赵先生脸,过了不多一会儿,隐隐约约地听到一阵整齐的“哼喑”声由远而近,好像是一队人马跑步的声音,紧接着院门就被打开,十几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大枪的士兵就跑步进来了,很整齐地在院子中央列成两排,中间留出了一条通道。

郑矢民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呆呆地看着院子里的那些兵,又回头看了看赵先生,见老丈人像是根本就没看到这些兵一样,伸出手就把他给按下,自己则沉稳地端起酒盅,仰脖就灌了下去,然后不慌不忙地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了一个花生米填进嘴里。紧接着后面又进来几个当兵的抬着两个很重的箱子放到了一旁立正站好。

这时候,还没见到人呢,就从院门外传来了一个粗嗄的声音,大大咧咧地喊道:“先生这几年可好?效坤前来拜见先生来了!”随着一身戎装的张宗昌带着左右几个侍卫己经走了进来,给赵先生作了个揖道:“效坤今天专程前来拜访先生,当年效坤幸得先生指点迷津才有了今天,先生的大恩大德让效坤没齿难忘。今天没有别的,备了份薄礼前来答谢先生的功德,万望先生笑纳!”

赵先生微微欠了欠身子算是还了个礼,不卑不亢地说:“将军今非昔比,赵某不才,知古人日无功不受禄之理,如今乃一介闲翁老朽,怕是更没有道理收受将军如此厚礼,请将军体谅!”

张宗昌哈哈大笑道:“先生此言差矣,效坤虽行伍出身,没读过几天书,却懂得孔老夫子说的话,做人要讲宄一个义字,效坤能有今天,全仗着义气二字。何况先生是世外高人,更懂得这些道理,所以理应接受,还望先生不必客气。请先生看着外面的这些弟兄们给效坤几分薄面,不然的话,以后效坤说话还他……吭吭不好使唤了!”说完,转过身去,对外面那几个抬着箱子的兵喊道:“你们他娘的是几根木头桩子?还他娘的给我愣在外头干什么?快给我抬进来!”

当兵的立刻把箱子抬到赵先生面前打开,郑矢民伸着头看了一眼,吓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一个箱子里面装了满满一箱好酒,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一封一封的袁大头和金条珠宝。

张宗昌用眼角扫了一眼赵先生那张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从副官手里拿过一个用紫檀木精心制作的一个书画盒,说道:“效坤知先生是先贤圣人,视财宝如粪土,所以特给先生送上一件小礼,想必先生定能喜欢。”说着,便打开了那个书画盒,与副官一起将里面的那幅挂轴慢慢打开。

郑矢民偷偷地抬起头,眼神随着张宗昌的手望过去,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幅展开的画轴极为眼熟,呈褐黄色卷轴绫裱的顶端处一个孔方大小的黑色瑕疵和檀香木轴头缀穗上所镶嵌的一块铜钱大小的老坑玻璃,己经让他吃惊不小,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近前仔细看画卷的内容,当即便惊讶得目瞪口呆,两眼直愣愣地盯着这幅古画,这不是当年他去省城参加乡试之前,他四爷爷郑顺昌当众送给他的那幅法若真的《溪山白云图》吗?怎么会到了张宗昌的手里呢?

张宗昌见这人贪婪地看着这幅古画,就面露不悦之色,可又不知道这是何人,遂指着他问赵先生道:“敢问先生,这位是……”

赵先生淡淡地回答:“哦,这是老朽的小婿,今天是专门买了鲅鱼过来看我!”

张宗昌点点头,大大咧咧地道:“噢,原来是姑爷,效坤失礼了!”然后又回头,对身后的一个军官道:“马副官,我和先生有很重要的事要谈,你替我先把姑爷给送回去。路上给我小心伺候姑爷,如若有半丝差错,我他娘的活扒了你的皮!”

马副官随即来到郑矢民跟前,立正并给他打了个敬礼道:“请姑爷走吧!”

郑矢民无可奈何地站起来,刚走出一步又忽然站住,回过头再看了那幅古画一眼,却发现赵先生低垂着眼帘,脸上平静如水,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知道自己即便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只好跟着马副官走了出去,惴揣不安地上了一辆停在门外的汽车。扭脸朝车窗的两边看,见车窗外的脚蹬两侧,一边嫌站着两个背着大枪的军人,很是威风地朝着德福祥的方向驶去。

闫洪昌从屋里伸着懒腰走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一辆两边还站着军人的小包车开过来,刚好停在距离自己跟前不远的德福祥门口,就紧跑了两步想看个热闹,却被从车上跳下来的一个军人给狠狠地搡了一把,推得他趔趔趄趄地险些一头栽倒,回过头来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郑矢民从车里下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切,只见前面有两个兵给郑矢民开路,后面还有一个军官,对他更是毕恭毕敬,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闫洪昌一看这架势,一下子就蒙了,摸着脑门子半天都没想明白,心里暗忖道:这到底是他娘了个逼的什么景?

杀日本人杀红了眼

徐敬开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一场举世震惊的大屠杀竟然是因他而起。

清晨的阳光伴随着公鸡的叫声穿透五月里薄薄的雾纱,折射出绚丽的七彩霞光氤氲着刚刚苏醒的土地,远处的山尚在云遮雾嶂的惺忪中,蒙昽地被啁啾的鸟儿给吵醒。此时,徐敬开己经穿上衣服,打着没睡醒的哈欠走出屋门,站在院子中央习惯性地眯着眼面对着太阳,挺起胸膛伸了一个很大的懒腰,身体也随之直挺挺地往前趔趄了几步,猛然站住,把左腿往起一撩,很轻盈地就搬过了头顶,然后整个身体就势落下去,劈开了一个大叉,双手抱着腿部,将下颂触到了右脚尖再转过来触到左脚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郁泥土味道的空气,双脚擦着地面慢慢地撑起身体,站直,眼睛微闭,屏住呼吸,气运丹田,速度极快地向前冲去,“唰唰唰”地打了一趟三十六式罗汉拳,拳拳有力,招招带风,最后一拳刚好打在了对面的土墙上,又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随着收势才把那口气长长地吁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从车袢崖侥幸地逃脱了一死,转眼间来到青岛这个叫做八字沟的地方已经将近六年,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拖着鼻涕的小屁孩,而长成了一条虎虎实实的男子汉了。这六年的日子里,除了他师傅王永胜以外,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和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跟着王永胜称呼他为“老开”。在这么长的日子里,很少有人听他说过话,甚至有人以为他就是个哑巴,他那张脸始终阴郁得像是开不了的老阴天,每天除去给沟下面那几亩地挑水施肥外,其余的时间都在练功,手上的皮破了一层又一层,手背的每一个骨节上都长出了一层厚厚的茧皮。最有意思的是他挑担的动作,无论是挑水还是挑土,从来不用肩膀,而是两手像举杠铃一样地举着担杖,三百斤两百斤的重量,他两手一举就过了头顶,走个十里八里山路,就像张飞吃豆芽一一小菜一碟。

这一切都被他师傅王永胜看在眼里,知道这小子死活都无法忘记车袢崖,虽然他什么也不说,可是从他习练武艺的一招一式便能看出端倪,很明显地带着强烈的仇恨,仇恨占据了他心里所有的空间,以至于在习练武艺的过程中,这种仇恨便转化成了力量,毫无保留地通过招式流露出来,无论是脚踹还是掌劈,只要他一出手必然都是死招一一招招都能置人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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