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这个春节不平常1(第4页)
“很好看吗?”郑矢民贪婪地游离于她雪白如脂的肌肤、曲线优美的身段、丰满的胸和浑圆的大腿,心旌神移,无法按捺内心汹涌的亢奋,两眼在她身上慌慌张张地乱撞一气,仿佛一旦注视久了,就会被不可思议的魔力摄去心魂。可是又苦于没有下手的时机,只能语无伦次地胡乱应付着。
何凤梅轻轻地从嘴里吐出一口长气答道:“是一位英国女作家CharlotteBronte写的一部著名的爱情小说。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CharlotteBronte,《简爱》的作者夏洛蒂?勃朗特。)
郑矢民解嘲地笑着说:“我还是觉得中国古代的书好看,像《红楼梦》、《西游记》、《三国》,还有《水浒》等等,那才叫做书。西洋藩国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只要看一眼这些弯弯钩钩的洋码子,估计那书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起码我就不会去看。”
“那是因为你看不懂,有时间我给你讲讲故事的内容吧,用中国话来说,那是相当精彩!她把书收起放到了一旁,站起来准备走到桌前去给郑矢民倒咖啡,没想到郑矢民突然从后面伸出手把她给紧紧地拖住。她不由一怔,身体本能地扭动反抗。可郑矢民的双臂死死地钳住她的腰,她根本无法动弹,全身“唰”地一阵酥麻,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便瘫软在郑矢民的怀里,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将自己滚烫的嘴和他贴在了一起。
这一场爱做得天昏地暗,从每一寸肌肤到每一根神经所经历的都是淋漓尽致的痛快,使两个人终生难忘。当闸门打开以后,何凤梅颤抖着仰望天空,焦急地等待着天际即将坠落下的那块陨石剧烈而厚重地砸在自己那块干涸了许久的荒原,那种渴望至极的情感喷薄如同火山爆发,顷刻间如山崩地裂万物为空一般,使用任何一句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多余,只有亲身体验的汹涌波涛无数次地冲击灵魂深处,呼叫着,呐喊着,呻吟着,相互的眼神如两个巨伏的电极碰撞,释放出阵阵耀眼的火花,神经触觉的电流击**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体,瞬间带来的陶醉和震撼会一直持续下去,挑拨着灵魂的介质,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集中到正在发生的行为里,在酣畅淋漓中耗尽自己全部力量,宁可就这样在疯狂中噬掉自己的生命,于云端中放肆,在天堂里撒野,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毫无保留地贡献出来,在激烈的**中上升,上升,上升……
做完后,郑矢民畅快地长舒了一口气,精疲力竭地半倚在床头上,用一只手温柔地抚摩着何凤梅光洁的皮肤,使她逐渐从跌宕起伏的**中缓缓回落。何凤梅慢慢地抬起头来,脸上**漾着满足的微笑,疲惫至极地将头趴伏在郑矢民的怀里。褪去了疯狂之后的何凤梅,两颊显现出两抹娇嫩的红晕,若三月里盛开的桃花,两眸波光流动,脉脉含情,和白日里的冷默相比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郑……”过了良久,何凤梅仿佛才从天际间云游回来一样,呢喃地说,“我想你,一直都在想你,你知道吗?没有你的日子里,我的生活很不快乐。”
郑矢民爱怜地伸出胳膊搂住她,用力地点点头,粗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何凤梅幽怨地望着他说:“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呢?我很不明白,你是我的丈夫,为什么不能让我也照顾你呢?”
郑矢民苦笑一声,却把话题给岔开道:“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给我讲讲那本外国书吗?说的是个什么故事?”
郑矢民眯着眼睛认真地聆听何凤梅的叙述,还在等待JaneEyre回到罗彻先生身边以后的故事,可她却戛然止住,便急忙睁开眼问:“这就完了?”
何凤梅似乎依然沉浸在小说的故事中,将头枕在双手上,神情凝重地望着天棚,没有理会郑矢民的失望,所答非所问地说:“我最喜欢JaneEyre的一段话:你以为我会留下来,做一个对你来说无足轻重的人吗?你以为我是个机器人,是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能忍受别人把我仅有的一小口面包从我嘴里抢走,把仅有的一滴水从我的杯子里泼掉吗?你以为,就因为我贫穷、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也没有心吗?你错了!我跟你一样有灵魂一一也同样有一颗心!要是上帝曾给予我一点美貌和大量财富的话,我也会让你难以离开我,就像我现在难以离开你一样。我现在不是用习俗、常规,甚至也不是用血肉之躯跟你说话,就好像我们都己离开人世,两人一同站在上帝面前,彼此平等一一就像我们本来就是的那样!真的是太美了,就像瓦格纳的歌剧。”
郑矢民听了却很不理解,不以为然地说:“我就说嘛,西洋藩国的故事不好看,没个开头也没个结尾,哪像我们的《三国》,开篇就很宏大壮观,你听这词就够得上博大气势: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楮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你听听,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气魄多大!哪像你说的那个什么女孩和什么先生,不过就是老婆汉子炕头上那点营生嘛,谁家也都是那样,还至于把你感动成这个样?”忽然他看到何凤梅的脸色己经阴郁下来,便赶忙转了话题说:“可是,听你讲了这个故事,我并没有觉出这个女孩哪个地方和你有相似之处啊?”
郑矢民慌得赶忙应了一声,紧三两火地穿上衣服溜出门去,鬼鬼祟祟地趴在廊道的扶栏上往下看,刚好和站在褛下的赵玉秋的眼睛对在了一起。赵玉秋见他衣衫不整地从何凤梅屋里出来,气得愤愤不平。
闫洪昌来拜年
天还没黑,郑矢民就带着孩子们在大门外挂上了两个大号红灯笼,映得门洞里红彤彤的一片。三个孩子带着伊克曼嘻嘻哈哈地在院子当央,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块燃着的“软木”,在黑夜中泛着点点暗红的火光。郑矢民的俩儿子天铭和天链各自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炮仗,用软木点着引信然后快速地扔向空中,随后“砰啪”的响声,崩碎了的炮仗皮散落来。唯有特丽莎扭着身子歪着脑袋躲在天铭的背后,一只手拿着燃着的“嘀嗒纸”,另一只手则使劲地捂着耳朵,又是兴奋又是胆怯地站在一边观看,每响过一声,她就跟着又蹦又跳,嘴里还大声地唱着过年的儿歌:“嘀嗒纸,放炮仗,今年是个新气象。问俺爹,问俺娘,扯布做件新衣裳。”随即,童声童气的儿歌又被外面传来的炮仗声所淹没。伊克曼被炮仗吓得夹着尾巴直往后缩,不满意地“汪汪”大叫。
郑矢民两只手抄在棉袍的袖筒子里,将手臂趴伏在围栏上,咧着嘴开心地看着孩子们的一举一动,“砰”一声“啪”一声零碎却清脆的炮仗声唤起了他未泯的童心。看着兴高采烈的孩子们在院子里无忧无虑地嬉戏,闻着冷冽寒风中飘过来的一阵阵烟火味道,他想起了他的童年时代,也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痒,便孩子气地指着楼下的孩子们说:“你们放这个跟炒豆似的,多去拿花子令、二踢脚那些大家伙,却忽然看到张树为躲在厕所旁的一个墙旮嫌旯里,眼睛里射出的是两道像刀子一样的寒光,几乎不眨眼地盯着楼上看。
郑矢民觉得诧异,就冲着他喊了一声:“树为,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块去放炮仗?一个人躲在那里目量什么?”(目量:青岛方言,偷偷地看。)
站在暗处的张树为一听,也不答话,吱溜一下就贴着墙根跑了。郑矢民望着他一闪即逝的背影,心里却“咯噔”了一声,预感这个孩子要有问题。自从监狱出来以后,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变得神经过敏,他的精力都集中在张树为的身上,却未看到张志和扶着楼梯慢慢地走上来了,直到耳边听到张志和的咳嗽声,才突然发现,五哥已经站到了他跟前。
张志和顺着郑矢民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就转回头道:“矢民,你这会儿有没有工夫?我找你有个事商量一下。”
郑矢民把手里的暖瓶放下,往前拖了拖椅子,半开玩笑地说:“什么事五哥?还要这么一本正经?”
张志和看着郑矢民说:“矢民,咱们铺子的事,我这两天想了很多,思来想去,就觉得这事是有人在故意戳咱。我想了想,虽说这一次咱们躲过了这一劫,可后面的,备不住人家还在想办法要掂对咱们呢。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今咱就是被人家给惦记上了,如果不尽早想办法的话,怕是后面还有罗乱!”
郑矢民叹了一口气道:“五哥,你说得没错,我这两天也在琢磨这个事呢。德福样这几年做得挺好,有些人看了心里就不是很恣,就会想办法来掂对咱。既然咱己经被人给盯上了,是得赶快想办法,要不然一家伙就被人家给戳了,咱们可就喝西北风喽。”
张志和往前凑了凑,趴在郑矢民耳朵上低声说道:“我倒是想了个办法,你寻思寻思行还是不行。我想,与其在明处让人打,倒不如干脆来个让人打不着!我的意思是,过了年也就到了淡季,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铺子给改了字号。趁着我现在还能动,直接改做成衣局,你觉得怎么样?”
郑矢民猛地一拍脑袋,惊讶地望着张志和道:“呀!你可寘是我的哥呀,咱俩想一块去了。不瞒你说,下午我就有了这个想法,还寻思晚上吃饭的时候找你合计合计,没想到你也是这么想。那一年我去京城,就看到大栅栏一带开了不少成衣局裁缝铺,那会儿我就在琢磨,什么时候咱们也开上这么一间。五哥,我越来越发现你真是太厉害了,就这成衣局一开,咱这青岛港上还没有第二家呢!”
“那就这么定了。”张志和点点头,随后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郑矢民,吞吞吐吐地说,“矢民,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这话几年前就想给你说,没想到这事那事一掺和就给搁下了,再加上你后来又进了大狱,所以就一直憋在我肚子里。”
郑矢民疑惑地望着张志和问:“五哥,你和我两个还有什么难开口的事?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别说有事,就是我有错了,你打我两下骂我几句我都得挨着听着!”
“那我就说了。”张志和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道,“矢民,我来青岛己经这么多年,年纪一天比一天老,你大概不知道的是,做太监的因为破了元气,没有几个能活大寿限的,能活到我这个年岁的算是少数了。我担心的是,万一哪一天早晨……”
郑矢民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问了一句:“五哥,你说的是什么物件?咱兄弟俩你可千万别给我绕弯子,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张志和指了指自己的裤裆,忧心忡忡地说:“在宮里的时候,太监们都是豁出老命去照看着自己的那玩意儿,临死前都嘱咐身边的左右,等死了的时候,千万要给自己安上,以免到了那边还要做太监!可是我那东西丢在了宫里,这兵荒马乱的几十年,怕是早就没了。我的意思是说,等我死的时候,你千万想着给我安上个假的,哪怕是用木头给我雕刻一个也行,到时候我两眼一闭也落个全和身子!”
“哦!”郑矢民恍然大悟,他信誓旦旦地对张志和说:“五哥,你放心吧,我记住了,这事过了年我就去给你办,就是砸锅卖铁我也得给你做一个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