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证人(第1页)
雨停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被雨水洗刷得澄澈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阳台。焦黑的纸屑与湿透的信纸残骸混在泥水里,像一场荒诞仪式后遗留的祭品。风穿过栏杆,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了林知秋沉静的脚步声。
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站在阳台门口,看着背靠栏杆、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的林知夏。
妹妹的头发湿了大半,衣衫凌乱,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手里还攥着半张被雨水泡烂的信纸,边缘像枯叶般卷曲。那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却仿佛还烙在她心上。
林知秋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将一条干毛巾披在林知夏肩上。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淋了一夜雨,会生病的。”
林知夏没动,也没说话。她像一尊被雨水泡透的瓷像,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林知秋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封被苏怡然死死护住、却仍被雨水浸透的信。她没打开,只是看着信封上那句晕染开的字:“今天你离开整整一年。我去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海边……”
她忽然红了眼眶。
她看见苏怡然在雨中嘶吼,看见她一拳砸向墙壁,看见她将信按在胸口,看见她跪在泥水里,说“让我做那个重新点火的人”。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苏怡然——狼狈、崩溃、痛彻心扉,却无比真实。
“她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林知秋轻轻地说,将信放回箱中,“她是来追回你的。”
林知夏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转头,看着姐姐,声音沙哑:“姐……我不懂。我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几句悔恨的话,就想让我重新相信?让我重新……爱上她?”
林知秋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昨夜她说‘我需要你’的时候,眼神不像在演戏,那是一个人真正失去后,才懂珍惜的绝望。”
林知夏闭上眼,一滴泪终于滑落。
“可我怕。”她轻声说,“我怕再信一次,会死得更惨。”
“怕就对了。”林知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爱本来就是最危险的事,可正因为怕,才说明你还活着,还敢期待。”
她松开怀抱,从箱底翻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信封。这封信没有编号,也没有日期,只是被单独放在角落,封口用蜡封着,上面印着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向日葵——那是林知夏小时候画得最像的花。
“这封,我没撕。”林知夏低声说,“我写完就后悔了,没敢放进箱子,藏在了书桌抽屉最底层。她……是怎么找到的?”
林知秋轻轻拆开蜡封,取出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深重,像是用尽了全力写下:
“苏怡然,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决定不再爱你了。可我骗不了自己——我还在等你回头。”
林知秋看着这行字,久久无言。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怡然会不远万里,把这箱信亲手送回来。她不是在炫耀林知夏的痴,而是在向全世界,也向自己证明:这份爱,从未真正熄灭。
“姐,”林知夏忽然开口,“你说……我该原谅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