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尽情归处柔怀渡夜长(第1页)
安寻的喉间发紧,那句“好”字明明已经抵在舌尖,却像被烙铁烫着一般,烫得她舌根发苦,怎么也吐不出来。胸腔里翻涌的痛苦与挣扎,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揉碎。
她可以顺着萧玥璃的话应一声“好”,让这场本就不该滋生的情愫就此落幕。那样萧玥璃或许会怨她、恨她,在日复一日的失望里渐渐淡忘那晚的月光与温存,彻底将她从生命里剔除。这结局固然残忍,却能让她远离自己这满身的秘密与风险。
可她偏生做不到。她不想结束,不想让萧玥璃放下自己,不想让自己彻底退出她的世界,更不想往后的岁月里,与她沦为两两相忘的陌路。
她用手背胡乱擦去眼角未干的泪痕,随后微微撑起身子,泛红的眼眶里还凝着未散的湿意,目光直直地望进萧玥璃的眼底。
萧玥璃的心尖猛地一揪,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慌乱。方才强撑着说出“忘掉一切”的那点勇气和决绝,在看见安寻泛红眼眶的那一刻,顷刻间土崩瓦解,只剩满心翻涌的不舍。
就在安寻喉间发颤,刚吐出“殿下……”二字时,萧玥璃猛地抬手捂住她的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等等,我现在不想听了。”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怕安寻真的应下那句“忘掉一切”。
安寻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满是温柔与执拗。她小心翼翼地握住萧玥璃捂在自己唇上的手,将那微凉的掌心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似是安抚,又似是贪恋这片刻的亲近。
喉间的哽咽再也压不住,她声音发颤,一字一句都浸着这几日来压抑的思念:“臣很想念殿下……”
上次在房里相吻前,被她硬生生压下去没说出口的惦念,此刻尽数化作了这句滚烫的倾诉。
萧玥璃的眼泪瞬间又夺眶而出,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将安寻拉向自己,紧紧拥进怀里,仿佛要将这几日的空缺与不安,都用这个拥抱填满。
安寻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她多想此刻就将一切和盘托出——告诉她自己冷落她的真正原因,告诉她自己女儿身的秘密,告诉她这份情感于自己而言,是何等的挣扎与珍视。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这些真相此刻说出口,对萧玥璃来说是解脱与安慰,还是会带来更深的震惊与伤害。可她也不愿再继续欺骗,不愿让两人之间隔着越来越厚的隔阂,更不愿彻底离开她的世界。
房间里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安寻斟酌再三,才缓缓抬起头,双手轻轻捧着萧玥璃的脸,指尖细细拭去她颊边未干的泪痕,目光里满是认真与坚定,一字一句道:“臣不会离开殿下的……除非是殿下亲口赶臣走,否则臣会一直在殿下身边。那些与殿下一同经历过、或是未曾来得及经历的事,臣此生,绝不会再与旁人发生。”
这话虽说得含蓄,却字字恳切,落在萧玥璃心上,是再明白不过的意思。安寻许诺的分明是——那些月下相吻的悸动、相拥取暖的温存,那些心照不宣的缱绻心事,此生此世,只予她一人。
积压在心头多日的不安与委屈,顷刻间烟消云散,她忽然就不想再追问那些前因后果了。
萧玥璃抬手反握住安寻的手腕,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无比笃定地回道:“我不会赶你走的。”
瞧着她泛红的眼眶和一脸认真的模样,安寻心头霎时软成一滩水,却又忍不住轻声劝道:“殿下,这话不必说得这般满。”她喉间微哽,心底掠过一阵难言的涩意——若是她知晓了那些真相,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只低声续道:“日后若是哪一日,殿下厌了、倦了,想赶臣走,臣断不会有半句怨言,更不会有半分纠缠……”
“胡说!”萧玥璃突然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熟悉的娇俏,还有一丝嗔怪,“本宫都说了不会赶你走,你不许再说这些了!本宫答应你的事,何时没有做到过?”
安寻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亮,听着她熟悉的嗔怪,那颗悬了数日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她眼底的红意未散,眉头微蹙,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好,臣不说了。”随即指尖又心疼地划过萧玥璃满是泪痕的脸颊,柔声说,“臣再去取些热水,给殿下擦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