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师问罪(第3页)
“她听说你想见她,还挺意外。”秦菲耸耸肩,“不过她对你印象不错。”
江瑾之笑了笑,没接话。
秦菲拍拍她:“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去继续演戏吧,江小姐。”朝宴会厅努了努嘴。
江瑾之无奈叹气,整理表情裙摆,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微笑。
两天后,到了约定地点,包厢冷气开得很足,江瑾之握着骨瓷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她提前二十分钟抵达,是一家颇有格调的菜馆,秦菲订的地方,说秦木苒喜欢这里的淮扬菜。
秦菲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偶尔抬头扯几句闲话:“我去门口等等我小姑,她最烦迟到,但自己老被事儿绊住。双标着呢。”
十分钟后,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门推开,秦木苒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乖巧的秦菲——活像大佬身后的小跟班。
米白色西装剪裁得像长在她身上,肩线利落,腰身恰好,浅灰真丝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长发用玳瑁簪子盘得一丝不乱,露出干净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往那儿一站,不用说什么做什么,包厢里的空气就跟着沉了沉。那种在位置上待久了、自然而然养出来的掌控感,无声无息地漫开。
“抱歉,临时会议拖了几分钟。”秦木苒声音悦耳,字字清晰。目光扫过包厢,精准落在江瑾之身上,嘴角扬起礼节性弧度,“瑾之,好久不见。上次见你,还是在老爷子寿宴上吧?”
她略作停顿,目光在江瑾之身上停留片刻:“真是越来越出色了。”
“秦小姑好。”江瑾之起身,露出标准微笑,主动伸手,“是我们来早了。您百忙之中抽空,是我们的荣幸。”
秦木苒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力道适中,一触即分。“别客气,坐。”
落座后,秦菲点菜。秦木苒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偶尔回应几句,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江瑾之,带着探究。
菜品陆续上桌。秦菲说着圈内趣闻,秦木苒间或问起江瑾之的学业,态度亲和。
“听菲菲说,你前阵子出国玩了趟?”秦木苒夹了一筷清炒虾仁,动作优雅。
“是,去了东南亚。”
“趁年轻,出去逛逛挺好。跟朋友一起?”
“嗯,关系很好的朋友。”
秦菲大概觉得话题干,笑嘻嘻插话:“对了小姑,瑾之前阵子还问我呢,说五六年前咱们学校学生会主席是谁?我一想,那几年可不就是你连庄嘛。”
空气凝滞了一瞬。
江瑾之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她抬起眼,迎上秦木苒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是啊,”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自然,甚至带上一点好奇,“听一位朋友提起,她也是滨江商大毕业的,比我大几届。说那时候的学生会主席……非常厉害。”最后四个字,她咬得很重。
“哦?”秦木苒听出了这语气里不同寻常的分量,她放下筷子,眼神专注地看向江瑾之,“叫什么名字?我记性好,说不定还记得。”
来了。
江瑾之心跳重了一下,清晰吐出那个名字:“顾清秋。”
“顾清秋……”秦木苒微微偏头,像在记忆库里搜寻。几秒后点头,神色如常,“记得。应用数学系,不对,一开始是学金融的。很优秀的学妹,成绩断层第一,非常醒目。”她语气平静,带着对优秀后辈的欣赏,听不出异样。
秦菲眨眨眼,看看江瑾之,又看看秦木苒,显然没明白这话题怎么扯到顾清秋身上了。
“秦小姑记性真好。”江瑾之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声音带了些冷意,“那……您还记得,她后来为什么突然转系,甚至在档案上留下了不好的记录吗?”
秦木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沿。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浓了:“这位顾学妹……是你很重要的朋友?”
“是。”江瑾之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我从她那儿,听说了一些当年的事。关于学生会,也关于您……的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
秦木苒沉默片刻,像在回忆,又像在斟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无奈与宽容。
“是有这么回事。”她承认得很干脆,“当年我确实觉得这学妹资质不错,动了惜才的念头,想把她调到身边多锻炼。可惜啊,”她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识抬举”的惋惜,“这学妹性子太倔,或者说……太清高?我开的条件可不低了,人各有志,我也没强求。”她抬眼看向江瑾之,语气甚至有些不解,“怎么?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在她看来,当年不过是摸了摸腿的试探,哪至于让人记恨这么多年,甚至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江瑾之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声音绷紧:“不合适,踢出学生会就是。但何必要举报她?毁了她?甚至逼她转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