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师问罪(第2页)
江瑾之接过叉子,心跳快了一拍:“没有,就是和朋友聊天。”
“什么朋友,聊到半夜?”沈钰微笑,眼神却锐利,“妈妈也是过来人。你这个年纪,谈恋爱很正常。”
“真没有。”江瑾之低头吃水果。
沈钰注视她片刻,轻叹:“妈妈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你心思单纯,容易被人哄了去。”
“咱家情况你也知道。外面多少人盯着,想攀高枝、走捷径的比比皆是。尤其现在有些年轻人,心思不正,专挑你这样没什么感情经历的女孩子下手。”
江瑾之握紧叉子,金属硌得掌心发疼。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正因为不是小孩子,才更要谨慎。”沈钰倾身,握住她的手,“婚姻恋爱,讲究门当户对不是没有道理的。相似的背景、相当的阅历,才能长久。那些冲着你家世来的,今天能对你甜言蜜语,明天也能为了别的利益抛下你。”
“妈妈不要求你一定要找多显赫的,但至少……得知根知底,清清白白。你别嫌我唠叨,我是怕你吃亏。”
江瑾之喉咙发紧。顾清秋不是那样的人,可这些她怎么能讲得出口?但让母亲这般误会,她又难受。
沈钰见她不语,以为听进去了,欣慰地拍拍她的手:“你好好想想。到时候带回来看看,我们也不是老古板。”
房门轻轻关上后,江瑾之在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江瑾之想起旅行时那个星空璀璨的夜晚,顾清秋孩子气地问星星上会不会也有人看着她们。
她现在只想问:如果星星真的在看,能不能告诉她们,相爱为什么这么难?
两天后的商业晚宴,江振庭带江瑾之出席。
酒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人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
江瑾之换上精致的礼服,化着淡妆,挽着父亲的手臂,礼仪举止无可挑剔,敬酒、寒暄、微笑,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良好的教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需要时刻绷紧神经、揣摩对方意图、维持表面和谐的感觉,有多耗神。
她就像一件被展示的、名为“江家女儿”的完美瓷器,内里却空乏而疲倦。反观同样在场的秦菲,简直是如鱼得水。
她一身张扬的红色抹胸裙,穿梭在人群中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跟同辈插科打诨时笑得毫无顾忌,转向长辈又能瞬间切换成乖巧俏皮的模样,撒娇讨巧信手拈来。长辈宠溺地拍拍她的头,她吐吐舌头,又溜去别处闹腾。
江瑾之远远看着,心里有些涩。秦菲是天生的大小姐,这种场合,她自在地像在自家客厅。而她,只是演绎出来的完美作品罢了。
太虚假,太无趣了。
中场时,江瑾之找了个借口溜到露台。
晚风微凉,吹散了宴会厅里浓郁的香水与酒气。她靠在栏杆上,从侍者托盘里取了杯香槟,杯沿贴上唇,轻抿一口。
她酒量极差,几乎是沾酒就晕,她的体质让她对许多外界刺激都反应过度,包括酒精。她平时几乎不碰,但此刻,那点微醺的暖意反而让她绷紧的神经松了些。
“哟,躲这儿偷懒呢?”
秦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戏谑。她晃悠过来,红裙在夜色里像一簇跳动的火。
江瑾之白她一眼:“哪有你秦大小姐八面玲珑。”
“这是天赋,你就羡慕去吧。”秦菲学她一样倚着栏杆,侧脸看她:“累了吧?我看你脸都快笑僵了。”
“知道还问。”
秦菲笑得更开心了:“对了,跟你说个事提提神。”
“嗯?”
“我小姑那边,约上了。”秦菲压低声音,“后天晚上,她说有空吃饭。地方我定,到时候发你,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江瑾之动作一顿。
“听你安排。”
“行,那我看着办了。”秦菲打量着她:“话说,你找我小姑到底什么事儿?神神秘秘的。”
江瑾之垂下眼,“一点私事。帮我谢谢秦小姑,肯抽时间。”